周六凌晨五点，那明站在南郊废弃仓库门口。
铁卷门锈得发红，像一条被晒伤的蛇。她拿钥匙拧了三圈，门体才发出“咔啦”一声惨叫，一股潮冷的灰尘扑面而来。
这里曾是原主父母留下的服装代工厂——三年前倒闭，设备被搬空，只剩一排排水泥柱和头顶龟裂的钢网天窗。那明花 3000 块租一个月，准备拍一组“废墟玫瑰”复古大片，给下个月的上新做预热。
“距离日出 42 分钟，自然光最佳。”
那明把卷帘门推到半腰，让晨光像刀片一样切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旋转，像一场逆向的雪。
她昨晚复制了 20 米酒红色提花缎、10 米做旧蕾丝，外加 30 米轻薄欧根纱，成本 0。
- 方领泡泡袖茶歇裙，腰节下加 8 片鱼尾，行走时在废墟里拖出玫瑰色涟漪；
- 配套丝绒腰封，绣黑金玫瑰，可拆卸当领圈；
- 以及一条 4 米长头纱，边缘烧花，制造腐朽感。
- 小赵，00 后摄影系实习生，月休 8 天拿 3k，却能把 5d4 玩成无人机；
- 阿芳，直播间老粉，自学化妆 7 年，专做“战损复古”疤痕妆。
三人把缝纫机、烫台、补光灯搬进来，插线板一接，仓库深处突然“滋啦”一声，灯泡闪两下，居然亮了——像有人提前替他们留了电。
6:15，那明换好第一条样裙。
酒红提花缎在废墟灰里饱和度拉满，她赤脚踩碎玻璃，裙摆扫过铁锈，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小赵趴在地上找角度，镜头里：龟裂天窗漏下一束光，恰好落在她肩头，像给废墟加了一颗聚光灯。
“姐，别动！”
咔嚓一声，快门定格。
那明低头看回放，照片里自己背脊笔直，锁骨窝盛着一道光——140 斤的身体，在骨架与褶皱的欺骗下，竟显出 110 斤的纤细。
她呼出一口长气：“今天要是出片，仓库租金翻十倍也值。”
7:30，直播同步开启。
在线人数从 3 万涨到 11 万，只花了 180 秒。
——“姐姐把废墟变成秀场！”
——“这裙子 699 吗？求链接！”
——“背景太杀，电影级质感！”
那明把镜头扫向头顶钢网：“看，自然光就是最好的滤镜。这里三年前是我爸妈的代工厂，后来倒闭，今天我用零成本面料，让它重新开张。”
她拎起裙摆，让面料迎着漏光，提花里的金银丝闪成一条银河。
“酒红提花缎，市场 78 一米，我零成本；
蕾丝 120 一米，我零成本。
今晚 8 点上链接，每条裙子 799，限量 60，卖完捐 5％ 给暴食症公益。”
8:05，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哑光黑迈巴赫 gls600 停在门口，车门弹起，走下一个穿墨黑衬衫的男人——肩线利落，袖口卷两圈，露出银色陀飞轮。
他站在逆光里，像有人把一张高定海报剪下来，贴在了废墟口。
男人抬手敲门框，声音低沉：“可以进吗？”
那明直播正到一半，不好中断，比了个“随意”手势。
男人侧身进来，鞋底踩到碎玻璃，发出“咔”一声脆响，却面不改色，像走在自己家的秀场 t 台。
【顾星澜，32 岁，星岚时尚集团执行董事，父顾长亭，国内最大奢侈品代理王。
那明心里“啧”了一声，手上却没停，继续介绍腰封：“可拆卸，拆下来当头纱也行，一物两穿，环保是最高级的高定。”
顾星澜站在镜头外，双手环胸，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是看脸，也不是看胸，而是看裙摆与废墟的衔接处，像在评估一幅画作的负空间。
直播结束，在线峰值 218 万，60 条裙子 4 分 12 秒售罄，gv 479 万。
那明关掉补光灯，仓库瞬间暗半度。
顾星澜这才开口：“宋小姐，能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仓库最里侧，阳光从破窗漏进来，像一条被拉长的金线。
顾星澜掏出名片，黑底烫银，只在中间印了“星岚”二字。
“我昨晚刷到你直播，半裙 699 卖 80 万，很亮眼。但比起裙子，我更感兴趣的是你——零成本面料，环保叙事，废墟场景，三重反差，估值模型可以单独拉一条线。”
那明笑出声：“顾总，开场白直接说‘我想投你’，不更高效？”
顾星澜也笑，眼尾弯出浅纹：“好，那我说数字——500 万人民币，换 10％ 股权，pre-oney 5000 万，你当创始人，星岚给渠道、给供应链、给线下门店，半年内让你上巴黎 showroo。”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
那明把裙摆提起来，拧出一把褶皱，又松开，面料“沙”地散开，像一捧被放生的血。
“5000 万估值，按我今天零成本毛利率 90％ 算，确实不贵。但我拒绝。”
顾星澜挑眉，第一次露出意外神色。
“理由？”
“第一，我体重 1366，体脂 30％，形象还没到我心里的及格线；
第二，品牌故事刚讲到第一章，高潮在 105 斤那天。
等我瘦到 105，估值翻倍，你再来投——我让你占 5％，还是这 500 万。”
沉默三秒，顾星澜低笑出声，笑声在空旷仓库里撞出回音。
“宋小姐，你是我见过第一个用 bi 当估值杠杆的人。”
那明耸肩：“脂肪是我最后的杠杆，不用白不用。”
顾星澜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推到她面前：“留电话，到 105 斤那天，星岚投 5000 万，占 10％，估值 5 亿，对赌——一年内营收破 3 亿，净利润不低于 6000 万。敢签吗？”
那明接过手机，输入号码，在备注栏打：
回程的地铁上，那明把头抵在车窗，隧道灯光一闪一闪。
小六：“宿主，你放弃了到手的 500 万。”
那明闭眼：“肥肉没掉完，拿钱也握不稳。我要把脂肪烧成护城河，再开门迎客。”
晚上 23:59，她发出一条短视频。
封面是仓库破窗透进的金光，她站在光里，裙摆像一滩凝固的酒。
“今天有人用 5000 万买我 10％ 未来，我拒了。
脂肪是我的未上市原始股，谁先割肉，谁先离场。”
视频发布 30 分钟，点赞破 100 万，评论 12 万条，最高赞：
——“姐姐把脂肪当估值，杀疯了！”
凌晨一点，那明站在出租屋阳台，手里拿一瓶零度可乐，对着远处灯火举杯。
“105 斤，5 个亿，谁先到，谁就是赢家。”
气泡炸裂，像一声提前响起的上市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