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路远，与你共白头”
转生井雾散，红尘门开。
同一条红线，一头系在穷书生的腕，一头绕在医女的指。
法力尽封，记忆尽忘，只余心跳同步：咚、咚。
胡家村后山，三月桃花雪。
十岁的胡不言挎着竹篮捡柴，篮底压着一本卷边的《千字文》。
山下杏林里，柳见青跟着爷爷学抓药，小手指被黄芪刺得通红。
第一次见面，是桃花渡口。
胡不言踩坏了她晒的半边草药，柳见青一竹篙敲在他脚踝。
“穷书生，赔我苍耳！”
“小医女，你眼瞎！”
两人叉腰对骂，麻雀惊飞。
此后十年，渡口成了战场。
柳见青晒草药占路，他故意把墨汁泼进药汁。
——她笑起来，左脸有梨涡，比桃花醉人。
——他炸毛的时候，像松鼠，怪可爱。
烽烟起，南郡失守。
二十三岁的胡不言背着破书箱逃荒，却在乱军马蹄下摔倒。
柳见青扑过来，银针挑飞箭羽，肩膀却被擦出血。
“你傻啊！”胡不言吼她。
“你更傻！”她咬牙撕下裙角替他包扎。
后来，柳见青被溃兵围在破庙，箭雨倾盆。
胡不言用身体挡在她前面，胸口被箭头撕开一道血口。
血染了她的药箱，也染红他手里的《千字文》最后一页。
那一夜，雨声如鼓，他烧得糊涂，她哭到失声。
他给她念书，一字一句含混。
病榻旁，两颗心第一次并肩，不再争吵。
战乱平息，两鬓已霜。
他们在江南小镇买下两间旧屋，改成“同寿堂”。
前厅坐诊，后堂熬药。
胡不言执笔开方，字如瘦柳；柳见青切脉抓药，指若春葱。
傍晚，他收账，她晒药。
孩子们跑过门槛，喊他们“胡爷爷”“柳奶奶”。
他笑弯了腰，她笑出了泪。
月下，两人对坐小酌。
胡不言举杯：“当年若真被箭射死，就娶不到你。”
柳见青嗔他：“当年若真被我毒死，就轮不到你娶。”
酒盏相碰，声音清脆，像少年时第一次吵架的竹篙。
六十一岁，冬。
雪压梅枝，炉火将熄。
胡不言躺在床里，白发苍苍，胸口旧伤隐隐作痛。
柳见青握着他的手，指腹摩挲那道贯穿的疤。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药香弥漫。
同命锁的金环在凡身之下显形，发出低低的嗡鸣。
——万仙大会，下凡赌命。
原来这一生，不过是他们亲手写下的“不悔”二字。
胡不言望着她，眸里映出六十年风雪，最后化作一句轻笑：
“凡间一世，我……不悔。”
柳见青泪落在他手背，滚烫：“我也不悔。”
咚。
咚。
然后，归于平静。
凡身气绝的瞬间，同命锁自动脱落。
金环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旋转、拉长、交融。
红线缠绕，冰火相淬，最后凝成一枚素圈戒指。
戒指轻轻落下，套在两人交叠的指根，像一场无声的婚礼。
殿外雪停，红梅怒放。
「凡间篇完，甜度封顶！
「戒指名场面，我哭到断气！
「下一章，回天！
风雪散去，戒指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天规再冷，也抵不过一句“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