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宗果碎了一地五日后。
东瀛西国,隐剑流道场。
“扑啦啦!”
一只信鸽展翅盘旋而飞,待飞至此地,忽急转直下。
直到,一只手将它接住。
那手洁白如玉,毫无习武者的糙茧,完美得近乎妖异。
此时,月华深藏,夜如浓墨。
隐剑流道场的密林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约飘来。
房间内,灯火微明,檀香氤盒。
月光通过雕窗,便见隼人天隐端坐在榻榻米上,他安抚着信鸽,而后取下信缄,等看清内容,猛地一抬头。
那是一张戴着面具的脸。
就算看不到表情,却仍能感受他的情绪变化。
“奇怪!”隼人天隐冷冷道,“信上写着扶馀国一行,诸事皆顺,已取得苍龙舍利”返回。”
他垂下头,面具光影斑驳,语气越发冰冷:“为何,吾却心神不宁?”
忽然,一阵狂风吹进屋内,聚气成影,化作一道凌厉剑气,地板咔嚓一声,留下一道剑痕,直直蔓延过来。
“哼,好家伙!”
隼人天隐运掌虚撩,极尽刚猛之威,眼前便是一座小山,亦可一掌击碎。
此掌刚出,门外侍卫都惊呼一声,人影倒飞而出,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屋内,隼人天隐已经收掌,平静如山:“剑意通天,广传万里!”他抬头望天,“我已感受到这股冲霄剑意,正向我步步逼近。”
“你也感觉到了吧,老朋友!”
说话间,身侧突然传来一声铮鸣。
“沧!”
一柄华美的倭刀,正不住的颤斗,似乎在兴奋着对手的到来。
“天下神兵无数。”他将倭刀放在膝上,轻抚刀身,“无论是东瀛的惊寂,还是中原武林的英雄剑、绝世好剑、雪饮刀,具都是惊世骇俗。”
“然而,能让你如此兴奋的兵器。”隼人天隐话锋一转,“唯有那神剑擒龙!”
“仓啷”一声,拔刀出鞘。
刀如一汪秋水,映得满室寒霜。
“战魂啊,战魂!”隼人天隐抚刀慨叹,“三百年前,你随着柳生剑圣,击败了中原剑圣。”
“如今更强大的剑神来了,正是你该大发利市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一个武士挑帘进来,说道:“门主,大日长老、月魅长老带着武藏森来了。”
“哦,他们回来了?”隼人天隐收刀入鞘,淡淡问道。
“是,就在外面候着。”
“他们受伤了么?”
武士想了想,说道:“三人气息都不太稳,脸色苍白。那武藏森更是头发都被烧干净了,只能秃着头。”
隼人天隐一笑,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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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鞠躬行礼,转身出去。
不一会,脚步声传来,只见珠帘高挑,大日宗果三人鱼贯而入。
隼人天隐凝目看去,果然个个都气息不稳,面色苍白。
再看武藏森,差点没憋住,只见他秃头锃亮,一只眼睛直愣愣地瞅来。
隼人天隐看向大日宗果,笑道:“刚回来?”
大日宗果负手而立,并未答话。
反而是一旁的月魅凫接口道:“刚到,刚到!”
隼人天隐看向她:“你们带着伤,这么晚了,还来作甚?”
月魅凫反问道:“这么晚了,大人还在书斋做什么?”
隼人天隐笑了笑,说道:“心神不宁罢了。
“哦?大人可有心事?”
隼人天隐道:“有敌自西而来。”
“西?”月魅凫道,“那不就是神州?”
“没错!”隼人天隐点头道,“我感应到了,来者正是中原剑神!”他看向月魅凫,“你们在扶馀国,与三凶交手了?”
“交手了。”月魅凫摇头叹息,“若非我们跑得快,只怕都要留在那!”
“竟如此厉害?”隼人天隐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大日宗果依旧负手而立,武藏森也依旧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隼人天隐怪道:“大日长老,你为何一直不说话?”
大日宗果抬起眼眸,淡淡道:“月魅长老来说就行了。”
“是吗?”隼人天隐冷冷一笑,“你平时,可从不允许别人在你面前出风头!”
大日宗果不禁默然,半晌才摊开手,苦笑道:“小叫花,早说我不擅此道,易容易形,难易其心,你还不信。”
一旁的武藏森也挠着光头,憨声附和:“俺也一样!”
啪!
月魅凫一拍额头,声音变得娇俏可爱:“你俩啊,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真是白瞎了子双音诀”改头换面的能力!”
“双音诀易容的能力,确实让人看不出端倪。”大日宗果嗓音清亮,叉腰笑道,“可我不说谎的,本身就和潜入行为对立,如此不谐”,自然就是失败嘛!”
“哼!咋说你都有理!”
月魅凫环臂冷哼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和丑陋如树皮的面容,形成巨大的反差,叫人不寒而栗。
隼人天隐抓着战魂刀,缓缓起身,皱眉道:“你们,究竟是何人?”
大日宗果摘下斗笠,露出丰神如玉的面容:“既然你诚心的问了。
月魅凫蹿高一截,露出娇美的笑魇:“我就仁慈的告诉你。”
武藏森撤下眼罩,浓眉大眼:“我们是风起塞北的刀客。”
任韶扬道:“我们是游走不同江湖的豪杰!”
红袖傲然道:“贯彻真诚与慈悲的道路。”
定安憨笑道:“可爱又迷人的主角。”
“任韶扬。”
“任红袖。”
定安举手道:“定安!”
“穿梭在纷繁时空的三凶。”
“为了追寻侠客最大秘密的探寻者!”
“嘤嘤!”远处传来了滚滚的叫声。
隼人天隐冷冷道:“你们是三凶?”
任韶扬笑道:“如假包换。”
“你们既然来了。”隼人天隐眼睛闭上,“大日宗果他们,应该是死了。”
“那可不!”红袖冲口而出,“他们死得老惨了
“”
“所以。”隼人天隐睁开眼睛,“你们是来斩草除根的?”
“当然。”任韶扬上前一步,淡淡说道,“寇可往吾亦可往嘛。”
“好个睚眦必报的三凶!”隼人天隐皱眉道,“你们哪里象是正道之人?比我还象反派!”
“俺们是主角!”
定安嘿嘿笑道,“而且,三凶做事就是这样,你习惯就好。”
隼人天隐冷笑道:“你们以为杀了大日宗果他们,就能拿捏我了?”
红袖笑道:“不行么?”
隼人天隐冷冷道:“天真。”
“天”字出口,人已消失,“真”字吐出,一道巨大火浪倏现,发出一声锐啸,去似飞梭,射向红袖。
“我来!”定安不慌不忙拦在红袖身前,双手叉腰,迎上火光。
砰!
一声爆响,火光漫卷,硝烟四散,如天女散花。
硝烟弥漫未散,定安大笑传来:“老小子,再来!”
“狂妄!”
仓啷,隼人天隐抽出倭刀,刀身火光熊熊,踏前一斩,呼,一条火龙摇头摆尾,游弋而去。
“跟我玩火?”定安喝道,“班门弄斧!”义手一拍。
“嗡!”
一道空气罩出现空中,拦住火龙侵袭,火光如长河飞泻,向着周遭四散。
“吃俺一刀!”
就在这时,红袖自定安身后跃出,魔刀一抖,千百刀气虚凝如影,猛劈过来。
隼人天隐一见,大踏步而行,不闪不避,反手一刀撩了上去!
呼啦,一道惊天大火,直直撞上魔刀。
预想中的金响并没发出,小叫花如泡泡一般,消散无影无踪。
“啊!”隼人天隐眉头紧皱,“化气留形?”他面色一变,忽然反手又是一刀。
霎时间,室内一红!
当!
战魂和烛花红撞在一起。
两股血色刀气宣泄,如同盖世狂魔,霸道无匹。
轰隆一声,整个房间爆开,木屑砖块“咻咻”乱飞,砸死砸伤不少赶来的弟子。
红袖和定安同时“咦”了一声。
定安抽刀在手,沉声道:“我的“残焰刀法”!”
红袖双刀交叉,唬着小脸:“本女侠的袖神刀”!”
他俩神情一沉,鼻孔张大,齐声喝问道:“小鬼子,你从哪偷学的?”
隼人天隐突然擎刀指天,朗声道:“你们看这一剑,是什么?!”
天上异变忽生,乌云翻腾几下。
豁喇喇!
一道白亮亮的惊雷从天而降。
隼人天隐引刀一指,嗤啦,闪电落在战魂的刀身上,明灭闪铄不定。流泻的电光落在身边,电蛇流窜,大地一片酥黑。
“天剑崩岳?!”
二人又是齐声惊呼,纷纷转头看向白袍。
任韶扬眸光终于泛起一丝波澜,抚掌轻叹道:“好个万道森罗”,竟将我们压箱底的绝技,变成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