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江城商业区，车流像凝固的长龙。王大海骑着他那辆刚补完漆的电动车，在非机动车道里钻来钻去，车筐里还塞着个没送完的生鲜件——这是他自己揽的私活，想着多赚点钱弥补补漆的损失，却没注意到前方路口的红灯已经亮了。
“让让！让让！”王大海一边按车铃，一边往机动车道里拐——他算准了这时候车少，想抄近路穿过路口，赶在生鲜件变质前送到客户手里。可刚拐过去，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电动车直接撞在了一辆黑色轿车的车尾上。
“哎哟！”王大海被惯性甩出去，摔在地上，手擦破了皮，生鲜件滚在路边，冰袋破了，里面的三文鱼撒了一地。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想骂：“你怎么开车的？没看到我……”
可话刚说一半，他就愣住了——眼前的黑色轿车，车标是三叉星，车身锃亮，连一道划痕都没有，显然是刚买不久的奔驰。再看自己撞的位置，车尾保险杠被撞凹了一块，车漆也刮掉了一大片，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周围的路人瞬间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我的天，电动车撞奔驰！”“这奔驰至少得几十万吧？修一下得不少钱”“是这电动车闯红灯吧？我刚才看到了”“这大叔要惨了，赔不起啊”。
王大海的脸瞬间白了，他走到奔驰车旁，手都在抖，想摸又不敢摸——他这辈子都没近距离见过这么贵的车，更别说撞坏了。他掏出手机，想拍照留证，可手指太抖，连相机都打不开。
就在这时，奔驰车的车门打开，下来个穿西装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文质彬彬，可眼神里的寒意让王大海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男人绕到车尾，看到凹痕和划痕，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保险公司吗？我在中山路路口被电动车撞了，过来处理一下。”
“大、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王大海赶紧上前，语气里带着哀求，“我没看到红灯，一时糊涂，您看能不能私了？我赔您点钱，别走保险了行不行？”
男人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私了？你知道这保险杠多少钱吗？原装的，加上喷漆，至少两万。你能赔得起？”
“两万？”王大海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怎么这么贵？不就是个保险杠吗？我修电动车才花两百，您这……”
“你拿电动车跟奔驰比？”男人冷笑一声，“我这是奔驰e级，光裸车就四十多万，保险杠是铝合金的，喷漆得用进口漆，两万已经是成本价了。你要是不想私了，等保险公司来了，该赔多少赔多少，要是走法律程序，你还得付诉讼费。”
周围的人也跟着附和：“两万真不多，奔驰修起来就是贵”“大叔，你还是赶紧想办法吧，走保险更麻烦”“早知道就别闯红灯了，现在后悔了吧”。
王大海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两万块，是他整整半年的工资！他平时扣员工绩效，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了点钱，补漆花了两百就心疼得不行，现在要赔两万，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他掏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想找个人借钱，可翻来翻去，能联系的只有快递站的同事，大家都跟他一样，每个月挣的钱刚够糊口，根本没闲钱借给他。
“大哥，您再宽限几天行不行？”王大海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现在没这么多钱，我回去凑凑，凑够了就给您，您别走保险，行不行？”
男人看他实在可怜，叹了口气：“行，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把钱打到我卡上，不然我就走保险和法律程序。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记一下。”
王大海赶紧掏出笔，把男人的手机号和银行卡号记在快递单上，手抖得连字都写歪了。等男人开车走了，他才瘫坐在路边，看着地上的三文鱼，眼泪差点掉下来——这生鲜件是客户订的，现在摔烂了，还得赔客户钱，真是雪上加霜。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老周打来的。他接通电话，声音沙哑：“喂，老周……”
“站长，你在哪呢？陈默刚才跟我打电话，问你最近怎么样，还说让你注意点，别再破财了。”老周的声音很轻快，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了，你早上说的那个私活，送完了吗？”
“送个屁！”王大海忍不住吼了一声，然后把撞车的事跟老周说了一遍，“老周，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现在急着用钱，不然就得走法律程序了……”
老周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你撞了奔驰？还得赔两万？我的天，陈默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让你注意电动车，别破财吗？你怎么不听啊！”
“我哪知道会这么严重……”王大海的声音更委屈了，“我就是想抄个近路，多赚点钱，没想到会撞车……老周，你就借我点吧，我以后肯定还你。”
“不是我不借你，我真没这么多钱。”老周的声音带着歉意，“我老婆还在医院看病，每个月都得花钱，我手里就剩几百块生活费了。要不你跟其他同事问问？或者跟家里人借借？”
王大海挂了电话，看着通讯录里的名字，突然觉得无比无助——他没什么朋友，家里人也不待见他，觉得他抠门小气，现在出了事，连个能借钱的人都没有。他想起早上陈默跟他说的“别纠结绩效，小心破财”，又想起之前电动车刮擦，现在又撞坏豪车，心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听陈默的话，不刁难他，也不贪这私活的钱，现在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而此时的派出所会议室，陈默刚跟技术科的人看完黑袍人纹身的分析报告，手机就响了，是老周打来的。他走到走廊接电话，刚接通就听到老周急促的声音：“陈默，你太神了！王扒皮真的又破财了！他撞了辆奔驰，得赔两万，是他半年的工资！”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真撞了？我就说他最近晦气没散，让他注意点，他不听。”
“可不是嘛！他现在都快哭了，到处借钱，没人肯借他。”老周的声音里带着点解气，“之前他扣我们绩效的时候多嚣张，现在知道后悔了，活该！”
“行了，别幸灾乐祸了。”陈默笑着说，“他也算是得到教训了，以后应该不会再随便刁难人了。对了，黑袍人的纹身有线索了吗？技术科怎么说？”
“哦对，我差点忘了跟你说，技术科说黑袍人的纹身是个邪术组织的标记，叫‘阴罗会’，专门搞养鬼、炼煞的勾当，之前在其他城市也有过类似的案子！”老周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张警官让你赶紧回去，说有重要的事跟你商量。”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陈默挂了电话，心里的轻松感少了些——黑袍人居然是邪术组织的，比他想的更危险，看来赵奎的煞气强化，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他回到会议室，张薇正等着他，手里拿着份报告：“技术科确认了，黑袍人的纹身是‘阴罗会’的标记，这个组织专门利用阴煞害人，收集阳气来强化煞鬼，之前在邻市有三起离奇死亡案，都跟他们有关！”
“收集阳气强化煞鬼？”陈默心里一沉，“也就是说，赵奎还会继续害人，直到被强化成更厉害的煞鬼？”
“对，而且技术科还在王燕花店的监控里发现，黑袍人怀里揣着的不是普通桃木梳，是‘引魂梳’，能引导残魂去指定的地方，王燕就是被这梳子引导，才会想去地下室。”张薇把报告递给陈默，“队长已经申请了跨市协作，我们现在要尽快找到黑袍人的落脚点，不然还会有更多人受害。”
陈默接过报告，五感翻倍后，他能清晰看到报告里的细节——黑袍人在监控里的步态、转身的角度，甚至能看到他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虽然模糊，却能看出颧骨很高，下巴尖，跟之前在地下室看到的轮廓吻合。
“我觉得黑袍人的落脚点离兴盛小区不远。”陈默指着报告里的地图，“他每次害人都在兴盛小区附近，而且坟头土的来源也应该在这附近，我们可以重点排查这一片的废弃厂房和旧楼。”
“我也是这么想的。”张薇点点头，“我已经让同事去排查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对了，王大海的事，老周跟你说了吧？”
“说了，赔了两万，是他半年的工资。”陈默笑了笑，“也算是给他个教训，以后应该不会再随便刁难员工了。”
“活该，谁让他平时扣你们绩效，刁难你辞职。”张薇也忍不住笑，“不过你这望气术也太准了，连他会撞车破财都能看出来，以后我们查案，还得靠你多看看‘运’的痕迹，说不定能提前找到线索。”
“没问题，不过望气术看运很耗内炁，不能经常用。”陈默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黑袍人是阴罗会的，肯定还有同伙，以后查案会更危险，他得赶紧学会清心符，至少能多一层保障。
而此时的快递站，王大海还在路边发愁。他看着地上的生鲜件，又看了看手机里的银行卡余额，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这辈子从没这么狼狈过，要是早知道会这样，他当初就不该刁难陈默，更不该贪小便宜抄近路。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声音里带着点愧疚：“小陈，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不该刁难你，还想扣你绩效……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还有没有转机？这两万块，我实在凑不出来了……”
陈默正在跟张薇讨论排查计划，看到王大海的电话，愣了一下，接起电话：“站长，我知道你的情况，可我也帮不了你，望气术只能看运，不能改运。你还是跟车主好好商量，能不能分期赔偿，或者找亲戚朋友借借，别再想着走捷径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陈。”王大海挂了电话，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他站起身，推着撞坏的电动车，慢慢往快递站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落寞。他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贪小便宜，不违规骑车，也不会再刁难员工，这次的教训，实在太深刻了。
陈默挂了电话，张薇看着他：“他求你帮忙了？”
“嗯，想让我帮他改运，可我没那本事。”陈默笑了笑，“不过他也算是得到教训了，以后应该会改改他的脾气。”
“改不改是他的事，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黑袍人，阻止他继续害人。”张薇收起玩笑的表情，“同事已经排查到兴盛小区附近有个废弃的罐头厂，里面有阴煞的气息，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黑袍人的落脚点！”
“好！”陈默点点头，心里的紧迫感更重了——黑袍人是阴罗会的，赵奎的煞气还在强化，他们必须尽快找到黑袍人，不然还会有更多像王燕、刘梅这样的无辜人受害。
两人走出派出所，阳光已经西斜，警车的警灯在车流中格外显眼。陈默摸了摸胸口的镇玄佩，玉佩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前方有危险，却也像是在鼓励他——不管黑袍人有多厉害，不管阴罗会的阴谋有多大，他都有信心跟张薇一起，用玄门的本事和警察的勇气，阻止他们，守护这红尘里的安宁。
而这场关于邪术组织、煞鬼和正义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