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战国纵横:我,苏秦,执掌六国 > 第430章 密送部分红颜与心腹先行离去

第430章 密送部分红颜与心腹先行离去(1 / 1)

月色透过薄云,洒在武安君府刚刚清洗干净的石板上,泛起一片清冷的银光。府内灯火通明,巡逻的护卫比往日增加了三成,暗哨更是遍布每个角落。刺杀事件虽然已经过去月余,但府中的警戒等级却并未降低,反而愈发森严。

然而,比明面上的守卫更紧张的,是苏秦心中那根越绷越紧的弦。

书房内,灯火摇曳。苏秦站在那张巨大的列国舆图前,目光从邯郸缓缓移向楚国郢都,又转向齐国临淄。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他的神情显得格外深沉。

“时机差不多了。”他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

第一个要找的,是澜公主。

这位楚国王女,当年为逃避楚宫纷争来到邯郸,已在武安君府住了近两年。从最初那个还有些任性的少女,到如今能协助处理部分文书、懂得察言观色的女子,她的变化苏秦都看在眼里。

“请澜公主来书房一趟。”苏秦对门外侍从吩咐道。

不多时,澜公主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她穿着一袭淡青色长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比之当年在楚宫时的华贵装束,更添几分清雅。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忧虑——这些日子府中气氛的变化,她岂能毫无察觉?

“武安君唤我?”澜公主盈盈一礼,声音轻柔。

“澜儿,坐。”苏秦示意她在对面的席上坐下,亲自为她斟了一杯温热的蜜水——这是澜公主的习惯,不喜饮茶,只爱蜜水。

这个细节让澜公主心中一暖,但随即又升起不祥的预感。苏秦素来待她温和,但如此体贴的举动,往往意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同寻常。

苏秦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个小小的灯花。

“澜儿,”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在邯郸,已有两年了吧?”

“是,两年零三个月。”澜公主轻声回答,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衣袖。

“这两年,你帮了我不少。”苏秦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却有些许疲惫,“那些楚国的文书,有你协助整理翻译,省了我不少心力。”

澜公主抬起头,眼中闪过光彩:“能为武安君分忧,是澜儿的荣幸。”

苏秦点点头,话锋却是一转:“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澜儿,你该离开邯郸了。”

此话一出,澜公主的脸色瞬间苍白。她猛地站起,动作太急,衣袖带翻了案几上的蜜水,淡金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流淌下来,在烛光下闪烁着琥珀般的光泽。

“不!武安君,我不走!”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已泛起水光,“是不是澜儿做错了什么?还是……”

“你很好。”苏秦打断她的话,也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着窗外那轮朦胧的月亮,“正是因为你好,正是因为你是楚国的王女,正因为你不该卷入接下来的风波,所以你才必须走。”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澜儿,你聪慧,应该能感觉到。邯郸如今已是风暴之眼,武安君府更是这风暴的中心。前次的刺杀只是开始,不是结束。秦国不会善罢甘休,而赵国朝堂……也并非铁板一块。”

“我可以留下帮忙!”澜公主急切地说,“我不怕危险!我……”

“我怕。”苏秦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澜公主从未听过的情绪,“我怕你出事。澜儿,你若在此地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自己交代?如何向……向你的父亲交代?”

这句话让澜公主愣住了。她看着苏秦,看着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算无遗策的男人,此刻眼中竟有一丝真切的忧虑。

“我已为你安排妥当。”苏秦走回案前,从暗格中取出一卷帛书和一枚玉符,“三日后,会有一支楚国商队离开邯郸,前往郢都。你混入其中,以商贾之女的身份南归。这枚玉符,是信物,商队主事见了自会照应。这帛书上,是沿途接应点的位置和暗号。”

澜公主接过玉符,触手温润,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中间是一个小小的“苏”字。她紧紧握着玉符,指尖发白。

“我不回楚宫。”苏秦继续说道,语气温和了些许,“李园兄妹当道,那里确实已非你的家园。在郢都城外三十里,有一处别院,背山面水,景致清幽,我已为你置办下来。仆役十二人,护卫八人,皆是可靠之人。你可在那里安然度日,读书、抚琴、赏花,远离是非。”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若将来……若将来局势有变,那里,也可以是一个落脚之处。”

澜公主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苏秦的未尽之言——这不仅是她的退路,也可能成为苏秦自己的退路之一。她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簌簌落下。

“所以……所以武安君早已料到,邯郸终将不可守?”她哽咽着问。

苏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世事如棋,未到终局,谁又能断言胜负?我只是……多做些准备罢了。”

澜公主忽然扑进苏秦怀中,放声痛哭。这两年来,她早已将武安君府当作了家,将苏秦当作了可以依靠的兄长。如今突然要离开,去往一个陌生的、没有他的地方,那种不舍与恐慌,几乎要将她淹没。

苏秦没有推开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许久,他才轻声说:“澜儿,你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澜公主在他怀中重重地点头,泣不成声。

三日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邯郸城南门刚开,一支十余辆马车的商队便缓缓驶出城门。车队装满了赵国的皮革、药材,以及一些精致的铜器,这是往来于赵楚之间的常见货物。

车队中间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里,澜公主掀开车帘一角,最后望了一眼邯郸城巍峨的城墙轮廓。晨雾笼罩下,那座城池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而危险。

她身边坐着两个侍女,都是苏秦精心挑选的,一个懂些武艺,一个精通医术。马车底板下,暗格里藏着足够她数年花用的金饼,以及几卷她最爱读的诗书。

车队最前方,一个头发花白、作账房先生打扮的老人骑在马上,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车队。正是苏福。

三天前,苏秦与他的那场密谈,此刻仍清晰地回响在老人耳边。

“主公,老奴不走!老奴这把老骨头,还能为主公再挡一刀!”当苏秦提出要送他离开时,苏福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苏秦亲自将他扶起,按在座位上:“苏福,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自主公在洛阳落魄时,老奴就跟着了。算来……已近二十年了。”苏福抹着眼泪说。

“二十年。”苏秦长叹一声,“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你为我打理府中事务,协调各方,从未出过差错。当年在燕国,你为我挡过刺客的冷箭;在齐国,你为我周旋于田单与孟尝君之间;在邯郸,你将这偌大的府邸治理得井井有条。苏福,你的功劳,我从未忘。”

苏福哽咽难言。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让你留在这必死之地。”苏秦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苏福,听我说。我需要你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一件只有你能做好的事。”

他从暗格中取出两只密封的铜匣,推到苏福面前:“这一只,是府中部分核心产业的账册与地契;这一只,是‘蛛网’在齐国及周边列国的部分联络图谱与密语。你带往齐国,在临淄城西的‘云来客栈’落脚,那里自有接应。”

苏福颤抖着接过铜匣,仿佛捧着千钧重物。

“你的任务有三。”苏秦沉声道,“第一,坐镇齐地,协调各地物资向齐国秘密转运。第二,保持与‘蛛网’外围节点的联络,若邯郸这边断了消息,你要确保情报网络不至于完全瘫痪。第三……”

他顿了顿,深深看着苏福:“若我真有不测,你要协助澜公主,保她平安。她在郢都的别院,你需每三月派人联络一次,确保无虞。”

苏福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老奴……遵命!定不负主公所托!”

“起来吧。”苏秦扶起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放入苏福手中,“这是信物,见此符如见我本人。齐国田单将军那边,我已修书一封,他会照应你。苏福……”

老人的手被苏秦紧紧握住:“保重。替我看看,这天下最终会走向何方。”

……

“苏老,前面要过河了,您坐稳些。”车夫的声音将苏福从回忆中拉回。

他点点头,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远的邯郸城。主公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那个在洛阳破屋里饥寒交迫却仍苦读不辍的年轻人,如今已是搅动天下风云的武安君。

“主公,您一定要平安。”苏福在心中默念,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与此同时,武安君府内,遣散的工作仍在悄然进行。

一名擅长打造精密机关的工匠,被以“派往燕国协助修建边防工事”为由送走,临行前苏秦亲自召见,赠金百镒,嘱咐他三年内不要与邯郸联络。

两名掌管部分文书档案的幕僚,先后收到“家中有急事”的消息——一封是母亲病重,一封是兄长意外身亡,都是苏秦命“蛛网”精心安排的假消息。二人悲痛欲绝,苏秦亲自安慰,厚赠盘缠,送其“回乡”。

一个负责府中采买的管事,被发现“贪墨府中银钱”,按律当鞭笞驱逐。苏秦“念其多年劳苦”,从轻发落,只革去职务,逐出府去。那管事哭天抢地地离开,无人知他怀中揣着十倍于所谓“贪墨”数额的金饼,以及苏秦亲笔写就的“隐姓埋名,好生度日”的短信。

半个月内,府中陆续“离去”了二十三人。有的是真有问题被清除,更多的是苏秦以各种理由送走的忠诚之人。

每一次送别,苏秦都会亲自见上一面。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深深一揖,道一声“珍重”,赠一份厚礼。收到礼物的人,有的茫然不解,有的隐约猜到什么,眼眶泛红,却都不敢多问,只是郑重还礼,转身离去。

府中渐渐“冷清”下来。

原本熙熙攘攘的前院,如今安静了许多。花园里修剪花木的匠人少了,廊下擦拭栏杆的仆役也少了,就连厨房飘出的饭菜香气,似乎都不如往日浓郁。

但与之相对的,是剩下的人眼中那种越来越明显的锐利与决绝。

留下的护卫,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老卒,或是“蛛网”中最精锐的刺客。他们沉默寡言,眼神如鹰,行走时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留下的幕僚,要么是参与核心机密的谋士,要么是掌管要害部门的干吏。他们依旧每日忙碌,处理着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书,安排着似乎永远也安排不完的事务,只是彼此间的交谈越来越少,眼神交流越来越多。

留下的仆役,几乎个个都有不为人知的本事——那个负责打扫书房的哑仆,能在三息之内打开任何常见的锁具;那个专司养马的跛脚马夫,曾是赵国边军中最出色的斥候;就连厨房里那个胖胖的厨娘,一手飞刀能在十步内精准削下苍蝇的翅膀。

武安君府,在不知不觉间,褪去了浮华与喧嚣,显露出它最本质、最核心的模样——一个精简到极致、高效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的堡垒。

苏秦站在书房的露台上,俯瞰着这座变得“冷清”的府邸。夜风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姬雪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为他披上一件外袍。

“都送走了?”她轻声问。

“能送的,都送了。”苏秦没有回头,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澜儿和苏福,今晨已出城。其他的,这几日也陆续离开。”

“你心软了。”姬雪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秦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也许吧。我总希望,能多保全一些人。那些不该死在这里的人,那些……还有未来的人。”

“那你自己的未来呢?”姬雪问,声音依旧平静,但握着袍角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秦转过身,看着姬雪在月光下清冷绝艳的脸庞,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我的未来,从决定佩戴六国相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但你们不同,雪儿,你和管姬,和所有还留在这里的人,本可以有别的选择。”

“我们选择了留下。”姬雪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目光灼灼,“这就是我们的选择。”

苏秦凝视着她,许久,终于点了点头:“那就让我们一起,看看这风暴究竟能掀起多大的浪。”

他重新望向夜空,那里乌云正在积聚,渐渐遮蔽了星月。

邯郸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闪烁,看似宁静祥和。但苏秦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已汹涌到几乎要破土而出。

他已做了能做的一切——密送红颜与心腹离去,精简府中人员,储备物资,加固防御,联络外援。这是他在风暴来临前,所能做出的,最仁至义尽的安排。

至于结局……

他握紧了栏杆,指节微微发白。

那就让该来的,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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