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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苏秦反思:权谋与天命之争(1 / 1)

鬼谷子的传讯,如同在苏秦波澜壮阔的人生画卷上,投下了一抹幽深难测的底色。那盏雁鱼灯已恢复了往日的古朴沉静,青铜雁首微微低垂,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异样。可苏秦知道,那一夜灯中显现的字迹,已如烙印般刻在他心头。

他罕见地推掉了所有非紧急的政务会见,包括平原君赵胜关于边境粮草调度的请示、燕国使臣的例行拜会,甚至将“蛛网”送来的数份密报都暂且搁置。书房厚重的木门紧闭,只留下他与那盏灯,以及满室的寂静。

窗外,盛夏的蝉鸣聒噪不息,一声高过一声,撕扯着沉闷的空气。这喧嚣却更衬得书房内一片死寂,连铜漏滴水的声响都清晰可闻。苏秦独坐案前,目光落在那盏雁鱼灯上,思绪却如同挣脱了缰绳的野马,在记忆与思辨的旷野上激烈地奔涌、碰撞、回旋。

他回想起自己的一生——从洛阳城郊那个家徒四壁、受尽兄嫂白眼的寒门之子,到为求知而悬梁刺股、夜夜苦读的落魄书生;从初次游说秦王失败、裘敝金尽、狼狈归家的失意客,到最终佩六国相印、执掌合纵、令强秦不敢出函谷关的天下纵约长。这一路筚路蓝缕,步步荆棘,他究竟依仗的是什么?

是智慧。是对《阴符》的彻悟,是对天下山川形势、列国强弱虚实、君臣心性喜好的了然于胸。是那些彻夜不眠、反复推演的沙盘与地图,是精确到每一车粮草、每一支军队调动的庞大计算。

是口才。是“舌灿莲花”不足以形容的雄辩之力,是能洞察对方最隐秘的欲望与恐惧,并以此为契机,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的言语艺术。他曾在咸阳宫与张仪激辩,曾在临淄殿上说服齐宣王,曾在蓟城冰雪中打动燕易后,言辞是他最锋利的剑,也是最坚固的盾。

是对人心人性的深刻洞察。他知道赵王何的雄心与猜忌,明白平原君的义气与局限,清楚廉颇的勇猛与执拗,也看透了楚王、齐王、魏王们各怀的鬼胎。他用利益编织罗网,用恐惧锻造锁链,用希望点亮灯塔,将这各怀异心的六国勉强捆在一起。

是超越时代的战略眼光。当世人还局限于一时一地的征伐时,他已看到了“东西对峙”的大势;当各国还在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时,他已在构建一个宏大的、以地缘与制衡为基础的长期抗秦体系。

这一切,是权谋的力量,是计算的艺术,是鬼谷正统纵横术的极致体现,是他苏秦安身立命的根本。他相信,正是凭借这些实实在在的、可分析、可掌控的东西,他才将战国这盘纷繁复杂的乱棋执于手中,与虎狼之秦抗衡十数年,为山东六国争得喘息之机。

然而,从何时起,“天命”二字开始如影随形,悄然渗入他的世界,附着在他“权谋”的金身之上?

是那次惊天刺杀后,他脖颈带伤走出书房,面对一片狼藉与尸骸时,周遭护卫与仆役眼中瞬间燃起的那种近乎狂热的敬畏光芒?是随后邯郸城内、乃至列国市井间,那些将他描绘成“紫气绕身”、“雷火护体”、“未卜先知”的神异传言如野草般疯长?还是在他自己内心深处,面对越来越复杂的局面、越来越强大的敌人时,偶尔也会闪过一丝念头——或许,真有那么一丝冥冥中的眷顾在帮助自己?他开始警觉地意识到,自己或许也在不知不觉间,默认甚至开始利用这“天命所归”的光环所带来的无形便利与威慑。当某个犹豫的国君因“天命”之说而更倾向于支持合纵,当某个摇摆的将领因“神异”传闻而对命令执行得更坚决时,他没有去澄清,甚至默许了这种误解的蔓延。

他必须开始反思。那夜的遇刺无恙,固然有姬雪的拼死护卫、墨家机关的精巧狠厉、“蛛网”死士的忠诚勇悍、自身府邸防卫体系严密等诸多现实因素,可其中是否真的掺杂了那么一丝无法用人力完全解释的、纯粹的“运气”成分?比如,那支本该射穿他咽喉的淬毒弩箭,因刺客瞬间的手滑而偏了毫厘?那场本可蔓延至书房的毒火,因一阵突如其来的穿堂风而改变了方向?这些微小的、概率性的巧合串联起来,是否就是世人,乃至他的敌人们所理解并畏惧的“天命”?

而如今,秦国的巫蛊诅咒,目标直指他苏秦的“气运”与“天命”,这反过来是否又残酷地证明,在这种决定国运、你死我活的最高层次斗争中,那种虚无缥缈、难以实证的“运势”力量,确实是被双方都严肃对待、乃至试图加以利用或破坏的一种“战略资源”?秦国不惜启用阴邪的鬼谷旁支,动用厌胜诅咒这等为世人所不齿的秘术,不正是因为他们也相信,或者说,他们恐惧苏秦身上所承载的某种“势”,并认为削弱或斩断此“势”,比在战场上打败他更加根本?

权谋与天命,究竟孰重孰轻?何者为实,何者为虚?何者可倚仗,何者需警惕?

苏秦的眉头紧紧锁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漆案。权谋,是可控的,是基于对信息、逻辑、人性的精密计算,是他二十年来千锤百炼、自信能够驾驭的领域。它就像他手中的这盏灯,结构清晰,用途明确,点亮它,就能驱散眼前的黑暗。而“天命”呢?它如同窗外浩瀚无垠、却又变幻莫测的夜空,不可控,难以捉摸,深邃得令人心悸。它看似是温暖的星光,指引方向,带来希望,但也可能瞬间被乌云遮蔽,或者降下毁灭的雷霆。它看似是强大的助力,让人心凝聚,让敌人胆寒,但也可能让人产生依赖,迷失自我,更可能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转化为反噬的洪流,将一切努力吞噬殆尽。老师鬼谷子那“勿涉过深”的警告,言犹在耳,如今想来,字字千钧。老师必然是看到了试图将个人与这种宏大、混沌力量过深绑定的凶险——那是在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

过度依赖乃至迷信“天命”,会让人懈怠自身实实在在的努力,忽视对现实局势周密严谨的谋划,沉醉于民众的欢呼与自我的膨胀,最终在虚妄的“神化”中迷失,成为空中楼阁,一阵风来便轰然倒塌。而更进一步,如果试图去操纵、利用、甚至像交易货物一样与“天命”做交换,那更是危险至极的僭越之举,如同孩童玩火,终将引火烧身,自取灭亡。

那神秘的鬼谷旁支,他们舍弃正统的纵横捭阖、治国用兵之术,转而深研厌胜诅咒、巫蛊祝由这等阴邪诡道,是否正是走上了一条歧路——一条试图以诡谲的人力,强行干涉、窃取、甚至扭曲那冥冥中“天命”轨迹的邪路?他们与虎狼之秦合作,将矛头对准自己,除了现实的政治利益,是否也夹杂着对鬼谷正统传人的嫉妒、对老师选择的怨恨,乃至某种“道不同”的、绵延数代的宿怨与清算?

思绪纷繁,如一团乱麻,越理越乱。苏秦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这种困惑不同于面对复杂的邦交困局或军事危局,那尚有迹可循,有法可解。而此刻的困惑,关乎存在的根本,关乎他一生奋斗的意义基石。他一直坚信,自己是以超绝的智慧、坚韧的意志、合纵的大义,在与残酷的命运、与虎狼之秦的国运抗争,为这纷乱天下谋取一线和平的生机,为天下庶民争取喘息之机。他苏秦,是命运的挑战者,是棋手。但现在看来,“命运”或曰“天命”的维度,似乎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幽深,它或许不是棋盘对面一个具体的对手,而是棋盘本身的无形规则,甚至是执棋者也无法完全掌控的、弥漫在整个空间里的某种“势”。他不仅在与对手对弈,似乎也在与这无形的规则和“势”进行着某种角力。

“难道……我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合纵连横,搅动风云,竭力改变天下格局,本身就已经是在……以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方式,干涉甚至试图扭转某种既定的‘天命’轨迹?”

这个更深、更令人惊悸的念头骤然浮现,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冰冷闪电,让苏秦悚然一惊,脊背竟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列国纷争数百年,最终天下一统于某个国家,真的是某种不可言说的、宏大的“天命”所归,有其内在的历史轨迹与气运流向……那么,他这十数年呕心沥血、逆势而为,竭力维系脆弱的合纵,阻碍看似势不可挡的强秦东出步伐,延缓甚至企图改变那个“统一”的进程,这是否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程度的“逆天而行”?他所承受的这无数磨难——早年困顿、亲人冷眼、君王猜忌、同门相争、盟友背叛、屡次刺杀,乃至如今这阴毒的巫蛊诅咒,是否就是这种“逆天”行为所必然引发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反作用力”?如同试图阻挡奔腾的大河,自然会承受滔天巨浪的冲击?

这个深夜的独自叩问,注定没有清晰的答案。鬼谷子的灯讯只给出了警告,并未给出路径。这叩问本身,却已在苏秦那惯于精密计算、执着于现实谋划的心中,撕开了一道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口子。通过这道口子,他隐约窥见了隐藏在那些熟悉的权力博弈、地缘战略、人心算计之下的,更加深邃、更加混沌、也更加危险的暗流。那暗流无声无息,却仿佛承载着更根本的力量。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热风裹挟着喧嚣的蝉鸣涌入,吹动他额前的几缕发丝。远处的邯郸城郭在夜色中沉睡,灯火明灭。苏秦的目光变得无比清醒,也无比凝重。他意识到,未来的道路,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艰难。他不仅需要在权谋的棋盘上精益求精,与看得见的敌人继续那永无止境的博弈;更需要对那冥冥之中、不可言说的“天命”或“大势”,抱有足够的警惕与敬畏。他不能沉溺于“天命所归”的虚妄光环,但也不能完全无视这种力量在人心与现实中的切实影响。他要在权谋的“可控”与天命的“难测”之间,在“尽人事”的拼搏与“知天命”的清醒之间,找到那条如履薄冰的、属于他苏秦的狭窄道路。

夜还很长,蝉鸣不止。书房内的雁鱼灯,灯火如豆,稳定地燃烧着,照亮案头堆积如山的竹简,也映照着苏秦沉思的、棱角分明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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