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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献富民策:开发河东(1 / 1)

次日,魏国王宫大殿之上,钟鼓齐鸣,旌旗肃列。魏安厘王端坐于丹墀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气氛庄重而略显沉闷。作为合纵约长兼赵国上卿的苏秦,被奉为贵宾,独坐于君王右下首的首席位,显露出超然的地位。

例行的朝拜与寒暄过后,苏秦整理衣冠,从容起身,向魏王及满朝公卿深深一揖。他没有急于高谈合纵抗秦的天下大势,而是将话题引向了魏国自身看似寻常却致命的痼疾。

“外臣苏秦,此番奉赵侯之命,为固盟好而来魏。”苏秦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个角落,“沿途行来,但见魏地沃野平广,自鸿沟以至大梁,阡陌纵横,黎民百姓夙兴夜寐,辛勤劳作,此诚魏国立国之强基,令外臣钦佩。”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殿内众臣,语气转为沉凝:“然,细观之下,亦见城垣颇有倾颓待修之处,市井之间,民众面带饥馑之色。苏秦斗胆揣测,国都府库,怕也未必充盈。此情此景,绝非魏地贫瘠,民风懈怠所致。究其根源,实乃地利未尽其用,生财理财之道,尚有疏漏。”

此言一出,几位老成持重的大臣微微颔首,魏安厘王也不由得向前倾了倾身子。苏秦的话,正说中了魏国眼下最大的痛点——看似中原腹地,实则财力拮据,强秦环伺之下,国力日见疲敝。

苏秦稳步走到悬挂于殿侧的巨大魏国地图前,拾起指示用的玉杖,重重地点在西部那片广袤的区域——“河东之地”!

“大王,诸公请看!”苏秦声调扬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此地,西据大河天堑,土壤肥沃,河渠纵横,本是天赐的膏腴之地,足可成为魏国之粮仓!然而,正因为与强秦接壤,多年来战祸频仍,百姓流离,水利废弛,以致良田荒芜,或仅草草耕种,产出微薄。这岂不是如同怀抱金玉之器,却行乞讨之事吗?”

殿内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河东的问题,在座无人不晓,但因其地处边陲,动荡不安,投入巨大而收效难料,历代君主虽有心,却总难下决心倾力经营,生怕巨额投入最终为秦国做了嫁衣。

苏秦显然洞悉了这种犹豫,他朗声道:“苏秦不才,深思熟虑,愿献上一策,名曰‘河东屯垦开发策’,或可解此困局!其核心有三要旨!”

他伸出三根手指,逐条阐述,条分缕析:

“其一,行军屯与民垦并举之策!可精选我魏国精锐武卒三至五万,轮番驻守河东要冲,平日军士垦荒种田,兴修水利,战时则执戈守土。如此,戍边军粮可部分自给,大大减轻国内转运之耗。同时,颁布优惠政令,吸引国内无地或少地之民,迁往河东,授予田宅,减免赋税徭役,鼓励垦殖。以军屯为筋骨,奠定基础,以民垦为血肉,繁荣地方。兵民一体,方能扎根前沿!”

“其二,大兴水利,广开稻田!河东水脉丰沛,然旱涝无常。可征调民力,募集流民,并由精通水利之贤才(苏秦在此稍作停顿,暗示己方可联络墨家子弟提供助力)统筹规划,大规模修筑堤堰,开挖渠道,引导黄河及其支流灌溉农田。尤其可尝试引种水稻!若能成功,其亩产远超粟黍,魏国粮仓何愁不满?”

“其三,设专官统辖,赋予全权!请大王特设‘河东督垦使’一职,择一精明强干、忠于王事且通晓农桑之重臣担任。此官当直属于王,享有便宜行事之权,总揽河东地区军屯、民垦、水利、刑名、赋税等一切事宜。务使政令统一,杜绝多方掣肘,方能事半功倍!”

苏秦说完三条,放下玉杖,环视全场,最终目光落在魏安厘王身上,声音恳切而充满力量:“大王,此策若得以坚定推行,短则三年,长则五载,河东之地必焕然一新,成为魏国坚实的大粮仓!臣可断言,届时国家岁入之粟米赋税,至少可增三成以上!民有余粮,则民心安定;国有余财,则赏罚分明;军有积粟,则士气高昂!如此,纵使强秦经济封锁,我魏国也能从容应对,国力必将大为增强。魏国根基稳固,财力雄厚,方能在合纵盟约中担当砥柱,共保山东列国社稷安宁!”

这一番话,如重锤敲击在每位魏国大臣的心上。目标具体——增产三成;措施详尽——兵民并举、兴修水利、专官负责;前景诱人——国强民富,不惧秦国。就连一向优柔寡断的魏安厘王,眼中也放出了光彩。魏国之困,首在财匮,若河东真能开发出来,无疑是雪中送炭。

更深远的是,苏秦此策将抗秦的前线阵地转化为自我发展的基地,将军事防御与经济建设深度融合。一个富庶的河东,本身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经济和军事屏障,这远比单纯陈兵边境更具战略价值。

信陵君魏无忌率先出列,声如洪钟:“大王!武安君此策,高瞻远瞩,切中时弊!非但解我魏国燃眉之急,更是强本固基的百年大计!臣魏无忌,恳请大王采纳此策,臣愿竭尽全力,促成此事!”

有信陵君带头,一批有识之士如丞相芒卯、老将晋鄙等也纷纷附议:“臣等附议!武安君之策,实为富民强魏之道!”殿中赞成之声顿时成为主流。虽有个别贵族面露迟疑,似担忧权力和利益格局变动,但在如此清晰巨大的利益前景和国家大义面前,反对的声音也难以出口。

魏安厘王见群情踊跃,又利欲心动,终于提振精神,拍案决断:“好!武安君真乃天助我魏国之上宾!此‘河东屯垦策’,深合寡人之意!准奏!即刻设立‘河东督垦使’一职……”他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信陵君身上,“……就由王弟无忌兼任此要职!举国上下,当全力配合,所需钱粮民夫,尽先供给,务必要将河东,给寡人建成一个大粮仓!”

苏秦闻言,再次躬身施礼:“大王圣明!外臣代赵侯,谢大王为天下苍生计,行此德政!”心中却是明镜一般。举荐信陵君,既因其能力威望足以担此重任,确保政策推行,又能借此增强这位合纵核心人物在魏国的实权和地位,进一步将魏国与合纵联盟的利益牢牢绑定。

献上富民强魏之策,画定河东开发蓝图。苏秦此举,不仅赢得了魏国君臣的由衷感激,更在不动声色间,为看似脆弱的合纵联盟,打下了一根深入魏国肌理的经济与战略楔子,使其根基更为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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