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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经济制裁:议禁秦货(1 / 1)

内部肃清与联盟机制强化的尘埃稍稍落定,苏秦并未沉浸在权力巩固的快感中,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不见硝烟,却同样能伤敌筋骨的战场——经济。

秦国地处西陲,虽经变法后国力大增,但在地理环境和物产种类上,相较于山东六国,仍有其先天不足。关中平原沃野千里,是粮仓,但其他许多物资,尤其是奢侈品、部分手工业品、以及关系国计民生的特殊物资,仍需大量从山东各国输入。而山东各国的粮食、布匹、盐铁等,也并非完全不需要秦国的市场,尤其是秦国近年来通过战争掠夺和巴蜀开发,积累了大量黄金。

以往,尽管两国交战,民间商旅的往来却从未彻底断绝。巨大的利润驱使着商人们冒着风险,穿梭于关卡之间。秦国的贵族、官员享受着来自东方的丝绸、漆器、珠宝,而山东的商贾则赚取了大量的秦地黄金和皮毛。这种经济上的联系,某种程度上,甚至削弱了军事对抗的烈度。

苏秦敏锐地看到了这一点。他要做的,就是挥起经济的利剑,斩断这条滋养敌人的毛细血管,让秦国的统治阶层感受到切肤之痛,从而从内部制造矛盾和压力。

他在邯郸召集了一次小范围的合纵经济议事。参与者除了他的心腹谋士和“蛛网”中精通商贾之道的负责人外,还特意邀请了赵国几位颇具影响力的大商贾。这些商贾,他们的生意遍布山东各国,甚至与秦国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议事在武安君府的密室内进行。苏秦开门见山,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提议:“本君意欲推动联盟,全面禁止与秦国的贸易往来,即‘禁绝秦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几位大商贾更是面面相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极度抵触的神色。

一位姓王的赵国大商率先开口,他主要经营丝绸和漆器,与秦国有大宗交易:“君上明鉴!此举…此举恐不妥啊!秦人虽恶,但其国中贵族,对我山东之物产,向来趋之若鹜,出价豪爽。若骤然禁绝,我等损失巨大且不说,只怕…只怕会激起秦人更大的愤怒,于战事不利啊!” 他的话代表了大多数依赖对秦贸易的商人的心声。

另一位姓李的商贾补充道:“而且,禁令一出,走私必然猖獗。届时,价格腾贵,利润更厚,恐怕会有更多人铤而走险,反而让少数胆大妄为之徒获利,于国于民,并无实质益处啊!”

谋士中也有持谨慎态度者:“君上,经济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禁绝秦货,固然能打击秦国,但我山东各国,尤其是与秦接壤的赵、魏、韩,其边境城邑的税收、相关作坊的工匠生计,恐怕也会受到不小冲击。需防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苏秦静静地听着众人的反对和疑虑,脸上并无不悦之色。他早已料到会有此反应。待众人声音稍歇,他才缓缓开口,条分缕析:

“诸位所虑,皆有道理。然则,诸位只看到了眼前的利润,却未看到长远的祸患!”

他声音渐沉:“诸位可知,尔等贩运至秦国的,除了丝绸漆器,是否还有铜铁?是否还有可用于制造弓弩的牛筋、角材?是否还有可作为军粮的药材、盐巴?秦人用从你们手中赚取,或者直接支付给你们的黄金,转过头来,就能铸造更多的兵器,武装更多的军队,然后东出函谷,屠戮我山东的将士和百姓!”

“你们赚取的每一镒黄金,或许都沾染着我六国儿郎的鲜血!” 苏秦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众人心上。

商贾们脸色发白,有些讷讷不敢言。

“至于走私,”苏秦冷笑一声,“正因如此,才需要联盟统一行动,加强边境稽查!本君提议设立的‘合纵巡察使’,其重要职责之一,便是稽查走私!凡查获走私秦货者,货物尽数没收,货主以通敌论处!重典之下,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敢拿身家性命去赌!”

他目光扫过那些商贾:“至于诸位的损失…本君并非不近人情。联盟可以出台政策,鼓励尔等将货品销往其他五国,尤其是南方的楚国、东方的齐国。同时,对于积极配合禁令的商社,在与其他国家的官方贸易中,可给予优先权甚至一定的补贴。短期之利,与长远之国运,孰轻孰重,诸位当有决断!”

软硬兼施,既点明利害,又给出路。几位大商贾交换着眼色,最终,那王姓商贾长叹一声,拱手道:“君上高瞻远瞩,非我等商贾所能及。若联盟真有此决心,并能保障我等些许活路,我等…愿遵从君上号令!”

说服了这些商业巨头,就等于掌握了实施禁令的关键环节。苏秦随即以此为基础,正式向合纵联盟各国提出“全面经济制裁秦国”的议案。

议案内容包括:

禁止向秦国出口一切战略物资,包括但不限于铜、铁、盐、粮食(超过一定数量)、牛马、可用于制造军械的材料等。

严格限制向秦国出口奢侈品,如丝绸、漆器、珠宝等,并课以重税,使其无利可图。

禁止从秦国进口一切商品,尤其是黄金(防止秦国用黄金套购物资),切断其用黄金购买山东物资的渠道。

联盟各国统一关税壁垒,对任何被查实与秦国有贸易往来的商队(无论国籍),进行联合制裁,禁止其进入盟国市场。

此议案一出,再次在六国朝堂掀起波澜。支持者认为此乃釜底抽薪的妙计;反对者(主要是与秦国有利益关联的贵族和商人)则大肆抨击,认为这是劳民伤财,得不偿失。

但这一次,苏秦占据了道义和战略的制高点。在赵、魏、韩的率先响应下,经过一番激烈的博弈和利益交换,“禁绝秦货”的盟约条款,最终得以通过。一场针对秦国的、前所未有的经济绞杀战,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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