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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暗线:苏秦埋伏笔,以待将来用(1 / 1)

琅琊台上,面对齐湣王那油盐不进、骄狂不可一世的姿态,苏秦知道,任何进一步的正面劝谏都已是徒劳,甚至可能激化矛盾,导致自己这位纵约长被直接驱逐出齐境,那将使得局势更加不可收拾。

他强压下心中的失望与焦虑,脸上迅速恢复了惯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被齐王“雄心”所“折服”的感慨。

“大王雄才大略,志存高远,非苏秦这等俗人所能企及。”苏秦微微躬身,语气变得缓和,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服,“既然大王心意已决,苏秦……便不再多言了。只望大王他日成就霸业之时,莫要忘了今日苏秦曾为齐国长远计之苦心。”

他这番以退为进的姿态,既给了齐湣王台阶下,也稍稍缓和了刚才紧张的气氛。齐湣王见他不再纠缠,脸色也好看了一些,挥挥手道:“武安君能理解寡人之志便好。放心,寡人非薄情之人,他日寡人霸业有成,亦有你苏秦一份功劳。”

苏秦不再多言,在宠臣后胜那带着得意与警惕的目光注视下,从容告退。

然而,离开琅琊台,并不意味着苏秦放弃了在齐国的努力。正面游说失败,他立刻启动了备用方案——布设暗线,埋下伏笔。他要在齐国这艘看似即将失控的巨轮上,暗中打下几根楔子,以待将来局势生变时,能够有所凭借。

回到驿馆后,他立刻展开了隐秘而高效的运作。

首先,他秘密会见了孟尝君田文。

这次会面,地点选在田文一处极其隐秘的别院。

“孟尝君,大王之意已决,非言语所能动。”苏秦开门见山,神色凝重,“齐国恐将步入险境。然,合纵不能没有齐国,齐国……亦不能没有孟尝君这等栋梁。”

田文面色阴沉:“苏子之意是……”

“明面上,君上或可暂避锋芒,甚至……可佯装支持大王吞宋之议。”苏秦语出惊人。

田文愕然。

苏秦解释道:“此乃韬晦之策。君上若强行反对,只会加剧与大王及后胜的矛盾,恐被彻底排挤出权力核心。不若暂且顺从,保存实力,暗中联络朝中仍有远见之大臣,掌握军中有识之将领。同时,密切关注吞宋战事进展,以及楚、魏等国的反应。”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田文:“一旦战事不利,或外交陷入孤立,大王声望受损,后胜等人无法收拾局面之时……便是君上挺身而出,挽狂澜于既倒之机!届时,君上在齐国之地位,将无人能及,合纵大局,亦可得以维系。”

这是苏秦为田文,也是为合纵联盟,埋下的最重要的一根暗线——在齐国内部保留一个强大的、亲合纵的、并且有能力在关键时刻扭转局面的政治力量。

其次,他通过“蛛网”的渠道,秘密接触了齐军中的部分中级将领。

这些将领或在合纵作战中对苏秦的指挥有所钦佩,或对秦国的威胁有清醒认识,或单纯对后胜等佞臣把持朝政感到不满。苏秦并未要求他们立刻做什么,只是通过可靠的中间人,给予了他们一定的财物资助和隐晦的政治承诺,建立了初步的联系。这些分散在军队中的“种子”,在未来可能发生的动荡中,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再次,他指示安插在临淄的“蛛网”成员,加大对齐国朝堂动向,尤其是后胜及其党羽、以及秦使活动的监控力度。 同时,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后胜等人贪腐受贿、勾结外国的证据。这些黑材料,现在或许动不了后胜,但将来一旦齐湣王对后胜的信任产生动摇,或者需要打击亲秦派时,这些便是致命的武器。

最后,苏秦亲自修书数封,以极其隐秘的方式,送给了楚、魏、赵三国的君主及其重臣。

在信中,他并未直接要求各国干预齐国(那可能适得其反),而是客观分析了齐国可能吞宋的动向及其对各国利益的损害,提醒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加强边境防卫,并暗示保持沟通,以便在必要时采取一致行动,对齐国形成外交和军事压力,迫使其回归合纵轨道。

做完这一切,苏秦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背负上了更沉重的未来。他在临淄又盘桓了数日,表面上与齐国官员进行着常规的、无关痛痒的外交辞令,仿佛已经接受了齐国的“新战略”,暗地里却将所有的伏笔悄然埋下。

他知道,齐湣王吞宋之举,几乎不可避免。一场波及山东诸国的风暴即将来临。他现在能做的,唯有未雨绸缪,布下暗线,以待那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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