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与姬雪深谈,得知鬼谷布局与天下气运之秘闻后,苏秦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不再仅仅将自己视为一个纯粹的纵横家、权谋者,而是开始以一种更超然、也更敬畏的视角,审视自身在这盘大棋中的位置。同时,姬雪那神乎其技的符箓之术,以及她背后所代表的那个玄妙世界,也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
他意识到,在这波谲云诡的乱世,尤其是在与张仪乃至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变数”的博弈中,仅仅依靠智谋与权柄,或许并不足够。若能像姬雪那般,掌握一些超乎常人的力量,无论是用于自保,还是用于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都将是无与伦比的优势。
这一日,他再次来到栖霞苑,向姬雪提出了一个酝酿已久的请求。
“姬雪姑娘,”苏秦态度诚恳,“自得知天下气运与师门秘辛后,秦深感自身渺小,亦觉前路艰险。姑娘身负秘术,能人所不能。苏秦不才,冒昧恳请,不知姑娘可否传授一二强身健体、乃至粗浅的防身之法?不求能如姑娘般画符御敌,但求能略窥门径,强健体魄,以应对未来可能之危局。”
他并未奢求能立刻学会那些高深的符箓之术,那显然非一日之功,也未必是他所长。他更看重的是基础,是能够提升自身生存能力的根本。
姬雪对于苏秦的请求似乎并不意外。她静静地看了苏秦片刻,那双清冷的眼眸仿佛在评估着他的心性和资质。
“师门秘术,根基在于精气神三宝的修炼与调和。”姬雪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外显的符箓、术法,不过是内在修为的运用。你若只想强身健体,略增自保之能,倒也有些基础的导引、吐纳之法,可以传授于你。”
她并未藏私,显然也得到了师门的某种默许。
“如此,苏秦感激不尽!”苏秦躬身行礼。
从这一天起,苏秦在处理繁重的政务和纵横事务之余,便开始跟随姬雪学习这些基础的修炼法门。
修炼的地点,通常就在栖霞苑那清幽的环境中,有时也会在夜深人静时,于武安君府内专设的静室进行。
姬雪首先传授的,是站桩与导引。
站桩并非简单的站立,而是要求按照特定的姿势,调整呼吸,意守丹田,感受周身气机的流动。初时,苏秦只觉得双腿酸麻难忍,心神纷乱,难以静心。但在姬雪的指导和自身的毅力坚持下,他逐渐能够站稳,并能感受到一种微弱的、如同暖流般的气息在体内缓缓运行的感觉。
导引则是一些舒缓而特定的动作,配合呼吸,旨在拉伸筋骨,疏通经络,引导体内气息有序运转。这些动作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深奥的养生至理。
其次是吐纳之法。
姬雪教导他如何调整呼吸的节奏、深浅,如何以意引气,通过特定的呼吸方式,汲取天地间清灵之气,涤荡体内浊气。她强调“细、长、匀、深”,要求呼吸如同春蚕吐丝,绵绵不绝。苏秦初学时常感憋闷头晕,但坚持数日后,便觉神清气爽,往日因思虑过度而产生的头痛之症,竟减轻了不少。
此外,还有一些简单的冥想法门。
旨在收敛心神,排除杂念,达到“致虚极,守静笃”的状态。这对于终日被无数信息、决策和阴谋包围的苏秦而言,尤为困难,却也尤为珍贵。当他能够短暂地进入那种空明宁静的状态时,仿佛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得到了释放,思维也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这些修炼,并非一蹴而就的神功秘籍,更多是一种水滴石穿的积累。苏秦也清楚这一点,他并未好高骛远,只是将其当作每日必做的功课,如同处理政务、阅读文书一样,坚持不辍。
效果是潜移默化的。
数月之后,苏秦自己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以往因长期奔波、心力交瘁而时常感到的疲惫感减轻了许多,精力变得更加充沛。面色也由之前的略显苍白憔悴,变得红润而有光泽。虽然距离姬雪那种超凡脱俗的境界相差甚远,但强身健体的目的已然达到,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升了一个层次。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对自身“精气神”的初步感知和调控,苏秦对于姬雪所说的“气运”、“能量”等玄妙概念,有了那么一丝极其模糊却又真实不虚的体会。这让他看待世界和自身处境的角度,又多了一个维度。
略窥门径,虽未得大道,却已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小窗,也让他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权柄之巅,多了一份安身立命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