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来自燕、赵、韩、魏、楚五国的使臣也陆续抵达了临淄。他们带来了各国国君的国书和信物,正式确认了推举齐湣王为合纵盟主,并认可了苏秦草拟的盟约条款。
齐湣王见此阵势,更是心花怒放,觉得自己的威望果然足以服众,对于盟约中那些“细枝末节”的权责划分,更是抛诸脑后。他下令在临淄城外,沂水之畔,修筑高台,准备举行一场空前盛大的盟会。
这一日,天高云淡,沂水之畔,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新筑的盟坛高达三丈,以黄土垒就,饰以青白旌旗,庄严肃穆。坛上陈列着祭祀天地鬼神的太牢牺牲,巨大的青铜鼎中香烟缭绕。
齐湣王田地身着最为隆重的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玉冠,在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臣的簇拥下,缓步登上盟坛。他努力保持着威仪,但眉宇间的得意与激动,却难以完全掩饰。
苏秦作为纵约长,身佩六国相印(齐国的相印也在正式盟誓后授予),立于盟坛之上,齐王身侧稍后的位置。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坛下黑压压的人群和代表六国的缤纷旗帜,心中亦是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燕、赵、韩、魏、楚、齐!
这六个曾经互相征伐、各怀心思的国家,今日,终于要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站在一起了!
坛下,六国的军队代表(皆是精锐)各自成阵,衣甲鲜明,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各国的使臣、武将、谋士,皆肃然而立,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吉时已到,礼官高声唱诵,宣告盟会开始。编钟磬鼓奏响庄重的乐章,祭祀的仪式庄重而繁琐。
随后,齐湣王作为盟主,走到坛前。他展开那份由苏秦草拟、六国使臣共同确认的盟书帛卷,运足中气,开始朗声诵读。他的声音通过力士的传颂,回荡在沂水两岸: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 今日,我大齐、燕、赵、韩、魏、楚六国君王,遣使会盟于此沂水之畔!暴秦无道,虎狼成性,侵我疆土,戮我百姓,天下苦秦久矣!”
开篇即将秦国定性为天下公敌,占据了道义制高点。
“我等六国,唇齿相依,休戚与共! 为保社稷,为安黎民,特此歃血为盟,结为合纵之约!任何一国遭秦侵犯,其余五国必倾力相救!任何一国不得背盟私与秦和!”
明确了核心的军事互助义务和不得单独媾和的禁令。
“今,六国共推齐王为合纵盟主,为联盟之尊! 设纵约长苏秦,佐助盟主,协调六国事务!凡联盟军务、粮秣、情报,皆由纵约长汇总拟议,报请盟主并与各国协商定夺!”
正式明确了齐湣王的“盟主”地位和苏秦的“纵约长”职权,以及决策流程。
“我等对天盟誓:合纵抗秦,生死与共!勠力同心,誓锁函谷!若违此誓,人神共戮,国祚不永!”
最后的誓言,凛冽铿锵,掷地有声!
诵读完毕,宰杀白马青牛,将殷红的血滴入巨大的酒樽之中。
齐湣王率先举起血酒,对天盟誓:“我田地,对天起誓,必恪守盟约,领导六国,共抗暴秦!若违此誓,天厌之!地弃之!”
说罢,仰头将血酒一饮而尽。
随后,苏秦作为纵约长,以及五国使臣代表,依次上前,歃血盟誓。
当最后一位使臣饮尽血酒,将酒樽重重放在祭坛上时,整个盟会现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合纵抗秦!生死与共!”
“盟主万岁!纵约长万岁!”
声浪滚滚,震动了沂水,直上九霄!
礼成!
六面代表着不同国家的大纛,在盟坛之上并立飘扬!燕国的玄鸟旗、赵国的赤鹰旗、韩国的青雀旗、魏国的白虎旗、楚国的凤凰旗,以及齐国的青龙旗,共同构成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壮丽画面!
六国合纵联盟,于此日正式宣告成立!
齐湣王站在盟坛最高处,接受着万人的朝拜和欢呼,激动得浑身颤抖,只觉得人生达到了巅峰。
而苏秦,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这历史性的一幕,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和更沉重的责任感。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联盟的架子搭起来了,但如何让这个庞然大物真正有效地运转起来,如何应对秦国必然到来的疯狂反扑,如何平衡联盟内部日益复杂的利益关系……这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但无论如何,他做到了!他,苏秦,一个曾经的洛阳寒子,凭借一己之力,穿梭于六大强国之间,以三寸不烂之舌,促成了这足以改变战国格局的宏大联盟!
功成之日,六国联盟现于世!一个属于苏秦,也属于合纵的时代,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