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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集天下之力,搜集材料(1 / 1)

那几页泛黄、边缘残破、以古老文字记载着“魂兮归来”禁忌秘法的兽皮卷,成为了苏浅语沉沦于无尽黑暗与绝望的生命中,唯一透进来的一缕微光,一根必须死死抓住的救命稻草。然而,这缕希望之光,却伴随着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重代价与难以想象的艰难。秘法本身不仅要求施术者付出难以估量的代价(这一点被她深埋心底,未对任何人言说),其施展过程更是苛刻到了极点。除了需要至诚至真的心意以及与林轩魂魄紧密相连的特定信物作为引子外,还必须准备数种只存在于古老传说、甚至被许多修士认为是先人臆想出来的天材地宝,作为构筑仪式法阵的核心材料。这些材料,每一种都拥有不可思议的伟力,用以稳定那强行贯通阴阳、逆转生死的脆弱通道,并保护施术者在那狂暴的时空与法则乱流中不被撕碎。

这些材料的名字,苏浅语仅仅是默念出来,都感到一阵心惊。单凭她苏家之力,哪怕倾尽所有,在短时间内也绝无可能凑齐。甚至,即便是调动整个大夏朝廷的力量,面对这些近乎神话传说中的物品,也如同大海捞针,希望渺茫。苏浅语深知此事关乎林轩能否归来,关乎她全部的希望,更关乎国本稳定,绝不可轻易泄露。然而,材料的稀缺与获取的极端困难,让她痛苦地意识到,若想抓住这一线虚无缥缈的希望,她必须放下所有的骄傲与顾虑,借助更强大、更广泛的力量。

她将自己关在房中数日,内心经历了无数次天人交战。最终,那份对林轩超越生死的思念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尝试的决心,压倒了一切。她选择了将“魂兮归来”秘法的存在(但隐去了关于施术者核心代价的部分,只强调需要罕见材料来保护施术者和稳定仪式),告知了她最信任、也是目前大夏最具权势和能量的几人——她的父亲,当朝宰相苏振云;承安帝夏恒;执掌帝国最神秘力量镇魔司的莫北川;以及远在北境、对林轩忠心耿耿、手握重兵的北境都督赵铁柱。

消息传出,几人的反应各异,但最终,都汇聚到了同一个方向。

承安帝夏恒在御书房内,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对着那面悬挂着巨大疆域图的墙壁,沉默了足足一个时辰。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深知,苏浅语所言之事,听起来何其虚无缥缈,近乎于痴人说梦,逆转生死乃是天地大忌,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当他看到苏浅语那双因为长久哭泣和绝望而深陷、却又因为这一线希望而重新燃起惊人光芒的眼眸时,他脑海中浮现的,是林轩在最终决战中,那义无反顾冲向祭坛顶端的背影,是那份为大夏、为天下苍生牺牲一切,让他这个皇帝至今思之仍感愧疚难安的恩情。他最终缓缓转身,目光沉重却坚定,对肃立在一旁、同样面色凝重的苏振云和莫北川沉声道:“镇魔圣王林轩,为天下苍生牺牲,功盖寰宇。若能为他寻得一线生机,无论希望多么渺茫,朕,乃至整个大夏王朝,都当竭尽全力,不惜代价!此事,朝廷会倾力暗中支持,一应所需,由内帑与国库优先调拨,所有资源,任你等调用。”

镇魔司指挥使莫北川,这位向来以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着称的铁血人物,在听闻此事后,那双看惯了生死与阴谋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他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回到镇魔司那戒备森严的总部后,他立刻启动了司内最高权限,调阅了浩如烟海的机密档案和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络,开始疯狂地筛选、排查一切可能与清单上那些天材地宝相关的蛛丝马迹。他动用了镇魔司最隐秘、甚至有些已经尘封多年的力量,通过特殊的渠道,向那些隐世不出、传承古老的宗门、家族发出密信询问;重启了一些与海外修士、异族势力中断已久的危险联络线;甚至不惜动用安插在敌对势力内部的暗桩,探查相关消息。

而远在北境苦寒之地的赵铁柱,在接到苏浅语通过加密渠道传来的密信时,这个如同铁塔般的汉子,竟当着亲卫的面,虎目泛红,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的城墙垛口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他的反应最为直接,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通过最紧急的传讯方式回复,只有一句话,却重若千钧:“需要什么?告诉我名字和样子!我去找!就算翻遍天涯海角,踏平龙潭虎穴,也要把东西给大人带回来!”

于是,一场无声无息,却规模浩大、牵动各方神经的搜集行动,在承安帝夏恒的默许、乃至暗中倾力支持下,由宰相苏振云总揽协调,镇魔司莫北川负责情报与隐秘行动,北境都督赵铁柱作为强力外援,围绕着苏浅语提供的核心清单,悄然展开。这无异于调动整个帝国的力量,集天下之力,去完成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集天下之力”,并非大张旗鼓的诏令天下,那样只会引来不必要的觊觎、干扰甚至破坏。它更像是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在黑暗中全速运转。朝廷最精锐的密探,拿着由宫廷画师和博学大儒共同绘制、标注了材料可能形态、特性、生长环境的绝密卷宗,改头换面,出入于帝国境内外的各大顶级拍卖行、隐秘的地下黑市、乃至深入蛮荒未开化之地,与那些消息灵通、背景复杂的行商、探险家、异族首领接触,许以重利,或暗中交易,或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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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魔司的精英联络官,持着代表皇帝和朝廷最高意志的密令,拜访了一个又一个隐世不出、底蕴深厚的古老宗门和家族。他们用朝廷未来的友谊、某些不传之秘的功法典籍、或者镇魔司秘藏的一些稀有资源作为交换条件,请求对方协助寻找,或者开放其古老的藏书阁供查阅相关记载。

赵铁柱则利用其北境都督的身份,一方面加强边境管控,严防消息走漏和敌对势力干扰,另一方面,则主动加强与北方广袤草原部落、乃至更遥远的雪原国度、极北冰原上生存的异族之间的联系。他亲自带队,深入不毛之地,探寻可能存在于极端苦寒环境下的宝物线索,与当地部落进行艰苦的谈判或以物易物。

过程绝非一帆风顺,甚至充满了挫折与牺牲。清单上的材料,有些仅仅存在于上古神话传说之中,数百年、上千年都未曾有确切的现世记录,仿佛只是先民的美好想象;有些则被某些强大的宗门或隐秘势力视为镇派之宝或传承禁脔,严加看管,即便朝廷出面,也坚决不肯出让,谈判陷入僵局;更有一些材料,其可能的生长地或藏匿处,本身就是九死一生的绝地、秘境,或是空间裂缝,或是剧毒沼泽,或是有着强大妖兽守护的禁区,前往探寻的密探或高手,往往一去不回。

然而,集天下之力,调动一个庞大帝国资源的成效,也是逐渐显现的。一份份用鲜血、汗水乃至生命换来的、关于各种材料可能下落的密报,开始如同涓涓细流,最终汇聚到坐镇京城、日夜期盼的苏浅语手中。每收到一份密报,她的心都会揪紧,既期盼是好消息,又恐惧是坏消息,或者又是某位义士牺牲的噩耗。

密报上的内容,让她既看到了希望,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有密探冒死从南海归来,称在万丈海沟之下的黑暗秘境中,疑似发现了“定魂幽兰”的踪迹,其花粉据说能稳固神魂,是构筑仪式法阵、保护魂魄穿梭的关键基材,但采摘需由精通水系神通、修为至少达到元婴期的修士深入险地。

有西域的暗线传回模糊信息,称死亡沙漠中心绿洲可能孕育着“时空沙漏花”,此花千年一现,花瓣能微妙影响局部时空流速,是稳定那脆弱通道的核心之物,但其出现的时间地点完全随机,且伴有强大的时空乱流。

有通过海外修士渠道获得的惊人消息,传说中海外的蓬莱、方丈、瀛洲三仙岛之一,可能存在“不死神树”,其汁液拥有磅礴生机,或能保护施术者肉身在仪式反噬中不被摧毁,但仙岛飘渺,踪迹难寻。

还有来自北境赵铁柱的急报,称在北冥玄冰万丈深处,探测到极寒能量核心,可能存在“冰魄之心”,用以平衡仪式可能产生的至阳能量;亦有南荒镇守发来的密文,提及在危机四伏的巫毒沼泽最深处,或有“九转还魂草”生长,能吊住将散之魂……

每得到一份确切的线索,苏浅语心中的希望之火便摇曳着明亮一分,仿佛看到了林轩归来的模糊身影。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沉重如山的压力与负罪感。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了这一线近乎虚幻的希望,帝国动用了多少资源,又有多少忠诚的将士、无名的英雄,正在为此奔波、冒险,甚至可能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条路,是由无数人的期望与牺牲铺就的,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这份沉重,让她原本就单薄的身躯,显得更加摇摇欲坠,却也让她眼中的意志,燃烧得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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