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有结界王之军势,就像一面被敲碎的巨型玻璃,伴着最后的轰鸣,在现实世界里彻底崩碎。
灼热的沙漠,崩塌的天空,还有厮杀的军队。。。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变成了无数飞散的光点,然后消失不见。
冰冷的月光,重新洒了下来。
死寂的冬木大桥,又回来了。
就好像,刚才那场席卷了几万英灵,埋葬了一位伟大王者的惨烈战争,真的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空气里,只剩下最后几缕金色的光点,跟舍不得走的萤火虫似的,盘旋了几圈,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魔力,慢慢的消散在了夜色里。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彻底退场。
“呜。。。呜呜。。。rider。。。”
压抑的,像是小野兽一样的哭声,在这死寂的桥面上,听着格外的刺耳。
他的王,那个永远豪迈,永远自信,用宽阔的后背给他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就在他眼前,变成了漫天的光点,永远的消失了。
手指无意识的在地上乱摸,忽然,他碰到了一块又糙又软的布料。
韦伯颤抖的,把那片东西捡了起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被砍断的红色披风碎片,上面还留着王者那像太阳一样火热的气息。
韦伯再也忍不住了,把那块碎片死死的攥在手心,埋下头,任由绝望的哭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肩膀剧烈的抖动,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孩。
不远处,星罗只是静静的站着,艾斯特跟蕾斯蒂亚也收起了剑,一左一右的立在他身边。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崩溃大哭的少年身上,谁都没出声打扰他。
另一边,saber阿尔托莉雅的身体,绷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对一位伟大王者逝去的敬意,还有悲伤。那份独属于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让她心里沉甸甸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冒出来的耻辱感,跟动摇。
围剿。
用三个顶尖英灵的战力,再加上那种闻所未闻,简直跟作弊一样的规则篡改手段,去对付一个光明磊落的王者。
这根本不是战斗,甚至都算不上一场光彩的胜利。
这他妈简直就是一场卑劣的处刑!!!
自己的骑士道,自己一直坚守的,那份引以为傲的荣耀,在这样的现实面前,被冲的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saber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又一次看向了那个黑发少年。
她看到他平静的看着正在痛哭的韦伯,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对敌人的怜悯,只有一种好像自己完全置身事外,在俯瞰一切的冷漠。
就是这个少年,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段,把征服王的整个世界,从根子上给彻底毁了。
那不是武力,也不是魔术。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像神一样冷酷无情的裁决。
一阵说不出的迷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害怕,悄悄的钻进了她的心里。
“这个人,他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星罗动了。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的走到了韦伯面前。
韦伯好像感觉到了有人靠近,抬起那张糊满了眼泪跟鼻涕的脸,用一双通红的,带着恨意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星罗。
然而,星罗直接无视了他的眼神,只是摊开手,把一枚闪着微光的宝石,递到了他面前。
那是一枚切割完美的蓝色宝石,里面,无数复杂又精密的炼金术式,就像星辰的轨迹一样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一种神秘又强大的气息。
“这是。。。”韦伯的声音沙哑的不行。
“带上它,回我们的工房。”
星罗的声音,平静又清晰,不带半点感情。
“你的王让你活下去,你就得活出个样子来,让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
“这不是请求,也不是建议。”
“这是命令。”
不容置疑的,绝对的命令。
韦伯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看看眼前的宝石,又看看星罗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一时间,居然忘了哭,也忘了恨。
在对方那股仿佛理所当然,能支配一切的强大气场面前,他所有的情绪,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只能下意识的,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枚宝石。
做完这一切,星罗再也没看他一眼,转过身,目光扫向saber跟她旁边的兰斯洛特。
“打扫战场。”
他的语气,就像在吩咐手下处理一件屁大点的小事。
“我们该去兑现下一个承诺了。”
话音刚落,他就带着艾斯特和蕾斯蒂亚,直接朝着大桥的另一头走去,把身后这一团乱麻,还有两个心思各异的人,毫不留恋的丢在了身后。
saber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握着誓约胜利之剑的手,握的更紧了。
与此同时。
在远离冬木大桥的一座摩天大楼顶上。
言峰绮礼站在天台边缘,任由高空的夜风吹动他的法衣,脸上,却是一种夹杂着极致愉悦跟深度不解的扭曲表情。
他刚刚,亲眼目睹了一场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战争。
“我无法理解。”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个沐浴在月光下的金色身影,由衷的问。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那样的男人,为什么会败的那么坦然?甚至在最后,还对那个篡夺者,表现出了近乎认可的态度?”
“呵,因为那个蠢货,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极限。”
吉尔伽美什端着酒杯,嘴角扯出一个轻蔑又带着点复杂的冷笑,猩红的蛇瞳里,闪着莫名的光。
“而那个篡夺者杂修。。。”
“让他看到了极限之外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