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夜晚本该寂静,但今夜不同。
当林凡的队伍距离哭泣沙丘还有五公里时,大地开始震颤。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晃动,而是一种深沉的、有节奏的脉动,像是某个沉睡巨人的心跳。
“停!”山猫队长举起拳头。
车队停下,所有人下车,趴在地上倾听。沙粒在跳动,细密的金色沙尘从沙丘表面浮起,违反重力般飘向夜空。
小砂指着前方,声音颤抖:“来了‘移动的城市’要醒了。”
远方的沙海中央,一道光芒刺破黑暗。
先是点点星光从沙下透出,然后地面隆起,沙丘如退潮般向四周滑落。一座建筑的尖顶缓缓升起——黑色的石材,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接着是墙壁、台阶、廊柱
十分钟后,一座完整的黑色金字塔矗立在沙漠中央。
它比想象中更大。基座边长超过三百米,高度接近两百米,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缝,仿佛是从一整块黑色岩石中雕琢出来的。塔顶不是尖的,而是一个平台,平台中央燃烧着一团金色的火焰——那就是“永不熄灭的火种”,太阳之钥的外在表现。
“我的天”黑子喃喃道,“这玩意儿是怎么埋进沙里的?又怎么浮上来的?”
沈冰快速操作探测仪:“金字塔下方检测到巨大的空腔结构是地下河!整个建筑建在地下河上方,利用水浮力控制沉浮!这工程学水平”
“信息时代的科技。”林凡脑海中,青萝的声音带着怀念,“这座金字塔代号‘方舟’,既是指引方向的灯塔,也是灾难时的避难所。没想到三百年后,它成了试炼场。”
更震撼的景象出现了。
金字塔周围的沙地开始“活化”。沙粒聚集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手持长矛和盾牌,组成整齐的方阵。那是古埃及军队的幻影,数量超过一千,沉默地守护着建筑。
而在这些沙兵外围,血眼的营地灯火通明。探照灯扫过沙漠,隐约可见人影绰绰,重型武器的轮廓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防守真严密。”叶知秋放下望远镜,“正面突破不可能。”
“所以我们走密道。”林凡看向小砂,“你说的那条路在哪?”
少年指向金字塔北侧大约一公里处的一片沙地:“那里看起来是平坦的沙原,但下面有一条古河道,干涸了三百年。河道里有一条维修通道,直通金字塔地下三层。我我小时候贪玩发现的。”
“怎么下去?”
“需要爆破开一个入口。”小砂从背包里掏出几根金属管,“我用部落特制的‘寂静炸药’,声音小,不会惊动上面的人。”
计划迅速制定。a队负责潜入,b队和c队在远处制造佯攻。
“记住,”林凡对山猫和铁山河说,“不要硬拼,牵制为主。一小时后无论我们是否出来,你们都必须撤退。”
“队长,你这话说的”铁山河瞪眼,“老夫是那种扔下队友跑路的人吗?”
“这是命令。”林凡认真道,“如果失败了,你们要回去报信,继续找其他钥匙。不能让血眼得逞。”
气氛凝重。
阿尔法特使走过来,将一个小型装置交给林凡:“灵能信标。进入后激活,我能追踪你们的位置。如果遇到规则级陷阱,它会提前三秒预警——虽然时间短,但够你反应了。”
“谢谢。”
准备工作就绪。b队和c队向着血眼营地侧翼移动,a队则悄悄摸向北侧沙原。
月光被云层遮挡,沙漠陷入深沉的黑暗。林凡小队在沙地上匍匐前进,每人身上都披着沙色伪装布。小砂在最前面带路,动作轻盈得像只沙漠狐狸。
二十分钟后,少年停下,在地上画了个圈:“这里。下面三米就是古河道顶板。”
周老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钻探设备——长得像加大号电钻,但钻头是灵能驱动的,几乎无声。他启动机器,钻头缓缓沉入沙中。
沙粒被灵能场排开,形成一个垂直的孔洞。五分钟后,钻头触到硬物——是石板。
“就是它!”小砂眼睛发亮。
他将寂静炸药插入孔洞,设定好爆破范围。所有人退到二十米外,趴下。
轻微的闷响,地面微微一震。沙地中央出现一个直径一米的洞口,边缘整齐,下面透出微弱的光。
林凡第一个下去。绳索垂下五米,脚触到坚实地面的同时,他打开了头灯。
眼前是一条古老的石砌通道,高约三米,宽两米,墙壁上刻满褪色的壁画。空气干燥但可以呼吸,显然有通风系统仍在运作。
“安全。”
队员们依次下降。小砂最后一个下来,他落地后第一时间检查墙壁上的壁画,轻声说:“这是建造者的记录。描绘了‘方舟’的建造过程,还有警告。”
他指着一幅画:一群工匠跪在地上,朝拜一个发光的人形——那应该就是信使。但下一幅画风突变:信使将一个盒子交给祭司,祭司打开盒子后,周围的工匠全部倒地,身体扭曲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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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里的东西会让人疯狂。”小砂翻译着旁边的古埃及文字,“‘唯有心志坚定、血脉纯净者,方可触碰太阳’这说的应该是钥匙。”
沈冰拍照记录:“和博士给的资料对得上。太阳之钥有精神污染特性。”
队伍沿着通道前进。走了约两百米,前方出现岔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中间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用古埃及文和一种未知文字并列写着什么。小砂凑近看:“左边通往‘历史回廊’,第一重试炼。右边是‘捷径’,但标注着‘背叛者之路,终点即毁灭’。”
“博士给的资料里没提这个岔路。”叶知秋皱眉。
林凡盯着石碑,突然问小砂:“你能看懂那种未知文字吗?”
少年摇头:“从来没见过”
但林凡能看懂——因为青萝在他脑海中惊呼:“这是信使时代的加密文字!右边通道是陷阱,专门给那些想投机取巧的人准备的。一旦进入,通道会塌陷,把人活埋。”
“所以我们必须走左边。”
“对。但历史回廊的幻象林凡,那会读取你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执念。你要做好准备。”
林凡深吸一口气,转向队员们:“走左边。所有人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那都是幻象。不要相信,不要停留,跟着我往前走。”
他率先踏入左侧通道。
瞬间,世界扭曲。
通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林凡站在一间教室里,黑板上写着高考倒计时的数字。窗外,学生们在操场上奔跑嬉笑。
“林凡,发什么呆呢?”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转头,看见十八岁的苏婉清坐在旁边,马尾辫扎得高高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她推过来一本笔记:“这道物理题你刚问我的,我解出来了,你看看对不对。”
林凡低头,看见笔记本上娟秀的字迹,还有少女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太真实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窗外吹进来的暖风,听到远处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
“婉清”他下意识伸手。
“嗯?”少女抬头,眼睛明亮如星。
不对。这是幻象。苏婉清现在在雨林贸易站,怀着双胞胎,等他回家。
林凡闭上眼,握紧翠绿钥匙。钥匙传来温热的触感,驱散了幻象的迷惑感。当他再睁眼时,教室开始褪色,苏婉清的影像像水中倒影般波动、消散。
“队长!你没事吧?”叶知秋的声音传来。
林凡发现自己还站在通道里,但其他队员都陷入了停滞状态——黑子正对着空气傻笑,沈冰在喃喃自语着什么公式,石头蹲在地上似乎在挖东西,小砂则抱着膝盖在哭。
“他们都被困住了。”青萝说,“历史回廊会挖掘每个人内心最渴望或最恐惧的场景。你要唤醒他们,但不能用暴力——会损伤他们的精神。”
林凡走到离他最近的黑子面前。这个一向机敏的侦察队长,此刻正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说话:“妈,我考上大学了你看,录取通知书我会出人头地的”
黑子的母亲在大灾变初期就去世了,这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林凡将手按在黑子肩膀上,将一丝翠绿钥匙的生命能量注入:“黑子,醒醒。你妈妈希望你活着,好好活着。”
黑子身体一震,眼神逐渐清明。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然后猛地捂住脸:“我靠太真了”
“去帮其他人。”
两人分头行动。叶知秋意志坚定,自己挣脱了幻象——她看到的是自己未能保护的一个战友临死前的场景。沈冰的幻象是实验室爆炸,她没能救出导师。石头的幻象最简单:一桌永远吃不完的烤肉。
最难唤醒的是小砂。
少年蜷缩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对不起爷爷我不该进禁地泉眼差点熄灭都是我的错”
林凡蹲下身,用沙之印记轻轻按在小砂额头。沙粒流动,带着安抚的波动:“小砂,你爷爷原谅你了。他让你来帮忙,就是相信你。站起来,你现在在赎罪,在拯救更多人。”
少年颤抖着睁开眼,看到林凡,哇的一声哭得更凶:“林叔叔我好怕”
“怕就对了。”林凡拉起他,“但怕也要往前走。这才是勇气。”
所有人都唤醒后,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天平图案,左右托盘上各放着一颗心脏——一颗是人类的心脏,一颗是狮子的心脏。
“古埃及神话,死后心脏要放在天平上称量。”沈冰恢复理智后立刻开始分析,“如果比真理羽毛重,说明罪孽深重,会被怪物吃掉。这门的设计应该是”
话音未落,石门自动打开。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地面真的有一个巨大的天平浮雕。天平的左托盘上站着一个黑袍人——正是博士。右托盘空着。
“欢迎来到天平审判厅。”博士的声音平静,“林首领,站到右边托盘上。天平会测试你们的‘真相’。”
,!
林凡走上右托盘。当他站定的瞬间,天平开始倾斜——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灵能层面的。他感觉自己的记忆被无形的手翻阅:童年的孤儿院、末世第一天的逃亡、与苏婉清的婚礼、林曙光的出生、星穹的牺牲
天平剧烈晃动,但逐渐趋于平衡。
“诚实者。”博士评价,“你没有隐瞒任何重要的记忆,也没有欺骗自己。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队伍里有人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王富贵身上。这个前血眼执事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我我没有”
“天平检测到你的一个秘密。”博士盯着他,“关于你在血眼时期,放走的那批平民里,其实有一个是李振武安排的间谍。你一直没说出来,因为怕牵连自己。”
王富贵腿一软,跪倒在地:“我不是故意隐瞒!那个人后来自己死了,我觉得没必要”
“但你没有坦诚。”博士摇头,“按照规则,你无法通过审判厅。不过”
他看向林凡:“林首领,你可以选择代替他承受惩罚——天平会抽取你的一部分记忆作为代价。或者,留下他,你们继续前进。”
“队长,别管我!”王富贵咬牙,“我本来就是个叛徒,不值得”
“闭嘴。”林凡打断他,看向博士,“我代替他。抽我的记忆。”
“林凡!”叶知秋急道。
“我是队长,队员的责任就是我的责任。”林凡平静地说,“而且,我相信王富贵不是恶意隐瞒。对吧?”
王富贵用力点头,眼泪流下来:“我真的忘了那件事之后我就一直在逃命,那个间谍长什么样我都记不清了”
博士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有趣的选择。但抱歉,我骗你们的——这根本不是审判厅,而是第二重试炼‘信任考验’。王富贵,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那么,通过。”博士鼓掌,“你们证明了团队的互信。林首领愿意为队员担责,队员愿意坦白过去。这才是通过试炼的关键。”
大厅震动,后方的墙壁打开,露出向下的楼梯。
博士从天平托盘上跳下来,走到林凡面前,递给他一个小型存储器:“这是第四层到第六层的地图。我潜入时绘制的。第七层我进不去,需要太阳之钥的共鸣才能开启。”
“你为什么帮我们?”
“我说过,我和李振武理念不同。”博士摸了摸手腕的黑纹,“而且我也想看看,你们能不能创造奇迹。快走吧,李振武的仪式已经开始了——他在塔顶,用陈教授和那个调查员当祭品,试图强行激活钥匙。”
他转身,身体开始虚化:“记住,第四层的活死人守卫有弱点:它们胸口都有圣甲虫护符,打碎护符就能让它们暂时瘫痪。第五层是‘镜之迷宫’,别相信自己的倒影。第六层祝你们好运。”
博士消失了。
林凡握紧存储器,看向通往下层的楼梯。
塔顶的金色火焰,在黑暗中熊熊燃烧。
而在雨林贸易站,躺在床上的苏婉清突然坐起,额头满是冷汗。
“婉清姐?”陈静赶紧扶住她。
“我看见了”苏婉清声音颤抖,“塔顶李振武手里拿着一把刀他要他要挖出陈教授的心脏”
她肚子里的双胞胎同时剧烈胎动,翠绿钥匙在床头柜上疯狂闪烁。
林曙光从婴儿床里爬出来,小手按在妈妈肚子上,小脸严肃得不像个婴儿:
“弟弟妹妹说要帮忙。”
“怎么帮?”
婴儿指了指西方,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借给爸爸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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