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贸易站会议室里弥漫着豆浆和油条的香气——这是周老蔫用灵能设备复原的“古早餐”，虽然油条形状有点抽象，但味道意外地正宗。
林凡咬了口油条，看向桌对面被铐着的王富贵。这位前血眼三级执事正眼巴巴地盯着盘子里的最后一根油条，喉结滚动。
“想吃？”林凡把盘子推过去点。
王富贵猛点头，又赶紧摇头：“不、不敢林首领，我招，我什么都招！但能不能先给口吃的？昨晚闻到香味，一宿没睡”
“先回答问题。”叶知秋冷着脸，“昨天那个商人你认识？”
“认识！他叫老疤，原先是血眼在西部山区据点的物资调度员。”王富贵语速飞快，“但他三个月前就该死了——李振武清洗内部时，老疤那批人都在处决名单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活下来的，还跑这儿来了。”
林凡和叶知秋对视一眼。
“清洗内部？”林凡追问。
“李振武上位后，把不服他的、知道太多秘密的、还有还有良心未泯的，都处理了。”王富贵声音发苦，“我就是因为偷偷放走几个被抓的平民，被列上名单，这才跑路的。”
“所以你来投靠我们，是为了保命？”
“开始是。”王富贵抬起头，眼神复杂，“但现在我想做点对的事。林首领，您儿子检测到的那点‘黄点点’还在吗？我自己感觉，它好像变大了些。”
林凡想起林曙光之前说过，王富贵身上有代表“善意”的黄色光点。他看向会议室角落——苏婉清正抱着林曙光坐在那儿，小家伙今天穿了件绿色连体衣，像颗会动的青菜。
“曙光，看看这位叔叔。”
林曙光眨巴着眼睛，盯着王富贵看了几秒，然后伸出小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微小的光点图案：黄色占据三分之二，灰色和黑色各占一部分。
“黄点点大了。”婴儿发音含糊，但意思明确。
王富贵眼眶突然红了：“谢谢谢谢小少爷。”
“别急着感动。”林凡敲敲桌子，“继续说，李振武在非洲有什么布局？”
“非洲”王富贵努力回忆，“我级别不够，只听过一些传闻。血眼在撒哈拉边缘有个秘密前哨站，负责人是个叫‘博士’的家伙——不是真名，是个代号。据说他能在沙漠里种出植物，还驯服了变异骆驼当坐骑。”
“驯服变异生物？”叶知秋皱眉，“这能力不一般。”
“不止。”王富贵压低声音，“我还偷听过一次通讯，博士向李振武报告，说他已经‘唤醒了一个守卫’，正在尝试沟通。李振武当时很高兴，说要给博士升二级执事。”
林凡脑中，青萝突然开口：“能唤醒遗址守卫这个人可能拥有古文明血脉，或者掌握了某种传承仪式。”
“有办法对付吗？”林凡在心里问。
“需要看到具体情报才能判断。但有一点：沙漠环境对我的能力有加成——植物系在缺水环境下反而能爆发生命力，原理类似仙人掌。”
林凡默默记下，表面继续问王富贵：“血眼在非洲有多少人？”
“具体不知道，但应该不少于五十个核心成员，加上当地招募的仆从军，可能有两三百。”王富贵顿了顿，“对了，他们还从晨曦议会挖走了一个人——原考古队的陈教授，专攻古埃及文明。”
陈静猛地抬头：“陈明德教授？他三年前在沙漠失踪，我们都以为他死了”
“没死，叛变了。”王富贵苦笑，“据说是李振武许诺给他‘永生之法’——血眼最擅长用这个诱惑学者。”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够了。”林凡把剩下的油条推给王富贵，“吃完去医疗室做个全面检查，如果没问题，可以参与贸易站的物资清点工作——有人盯着你，别耍花样。”
“谢谢林首领！谢谢！”王富贵抓着油条，眼泪都掉下来了。
会议结束后，林凡走向苏婉清。妻子脸色有些苍白，手一直按着小腹。
“不舒服？”
“有点反胃。”苏婉清勉强笑笑，“但很奇怪，不是孕吐那种。更像是肚子里有两个小鼓在敲，节奏还不一样。
林曙光伸出小手，轻轻按在妈妈肚子上。翠绿色的微光从他掌心渗入，苏婉清的脸色顿时舒缓了许多。
“弟弟妹妹在练习。”婴儿认真地说。
“练习什么？”
“呼吸。”林曙光歪着头，似乎在感知什么，“一个用左边肺，一个用右边肺还比赛。”
林凡：“”
苏婉清哭笑不得：“这俩孩子，还没出生就开始内卷？”
“可能是天赋觉醒的前兆。”沈冰拿着检测仪走过来，“婉清姐，让我扫描一下——哎？这生命波动曲线怎么像在跳踢踏舞？”
数据显示，苏婉清腹中的两个胎儿确实在活跃运动，而且能量波动呈现规律的震荡，就像——就像在演练某种呼吸法。
“这俩小祖宗。”林凡扶额，“青萝女士，你见过这种情况吗？”
脑海中的声音响起：“在信使时代的记录里，少数高天赋胎儿会在母体内本能地锻炼能力。不过一般是在六个月后你这两个孩子才两个月，确实罕见。建议加强营养，尤其是富含灵能的食物。”
“灵能食物？”
“比如用翠绿钥匙催生的作物。”青萝提议，“我可以教你基础的生命能量灌注技巧，正好也让你熟悉钥匙功能。”
于是，早餐后，贸易站后面的小菜园成了特训场。
林凡握着翠绿钥匙，面对一垄营养不良的番茄苗。周老蔫蹲在旁边，拿着小本本准备记录数据。
“首先，感受植物的‘呼吸节奏’。”青萝指导，“每株植物都有独特的生命频率，就像心跳。你要做的不是强行灌注能量，而是与它共鸣，然后给予它需要的。”
林凡闭上眼睛，尝试集中精神。钥匙在手心微微发热，一种奇妙的感知扩散开来——
他“听”到了。
左边那株番茄苗的频率很急，像饿坏了的孩子；右边那株则缓慢沉稳，像打瞌睡的老人；中间那株中间那株的频率居然在哼小调？
“中间那株昨天被黑子浇了半瓶过期营养液。”周老蔫小声解释，“然后就一直很兴奋，我怀疑它产生了初步意识。”
林凡嘴角抽搐，但还是按照青萝的方法，将一丝温和的生命能量引导向左边那株饿坏了的番茄苗。
翠绿色的光点融入植株。
奇迹发生了：番茄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抽叶、开花、结果——整个过程只用了十秒。成熟的番茄红彤彤地挂在枝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成功了！”周老蔫冲过去摘下一个，擦擦就咬，“唔！好吃！比旧时代的还好吃！”
但林凡没高兴太久。因为右边那株打瞌睡的番茄苗突然抖了抖叶子，传来一种“我也要”的委屈情绪。而中间那株哼小调的，更是直接把藤蔓伸过来，缠住林凡的手腕。
“它要什么？”林凡问。
周老蔫检查了一下：“呃它想听音乐。昨天黑子浇营养液时在哼《最炫民族风》，它好像上瘾了。”
“”
最终，林凡花了半小时，给三株番茄苗分别提供了能量、调整了光照角度，以及——用手机播放了十分钟的轻音乐。中间那株勉强接受了贝多芬代替凤凰传奇，但表示“没有昨天那首带劲”。
“植物怎么会这么有个性？”林凡揉着太阳穴。
“万物有灵，只是表达方式不同。”青萝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已经掌握了基础。接下来可以尝试与贸易站外围的防护植物沟通，让它们更主动地防御入侵者。”
这个建议很实用。林凡走到贸易站边缘，那里种着一圈鬼面兰——这种变异植物有感知恶意并喷吐麻痹孢子的能力，但反应较慢。
他蹲下身，将钥匙按在地上。
翠绿色的波纹扩散，与鬼面兰的根系连接。大量信息涌入脑海：植物们记得昨晚的猴子袭击，记得三周前路过的一只变异野猪，甚至记得哪个守卫半夜溜出来偷偷撒尿
“专注在防御功能上。”青萝提醒。
林凡集中意念，传递了一个简单的指令：“恶意生物接近时，提前预警，并协同攻击。”
鬼面兰们摇摆着花朵表示理解。其中最大的一株还传来一个附加请求：“可以加点肥料吗？上次那个铁柱守卫撒的尿，氮含量不错。”
“我会转告赵铁柱的。”
特训结束时已近中午。林凡回到房间，发现苏婉清正躺在床上休息，林曙光坐在婴儿床里，用灵能光点拼出一个复杂的立体图案——看起来像是某个铭文阵法的简化版。
“儿子，这是什么？”
“送给弟弟妹妹的礼物。”林曙光认真地说，“保护罩，可以放在妈妈肚子里。”
林凡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曙光真棒。不过爸爸也会保护你们的，所有人。”
手环突然震动，是阿尔法发来的消息：
“林凡，仲裁委员会截获到血眼的新通讯。李振武在非洲前哨站发来一段挑衅视频，指名要你看。内容不太文明，建议先做好心理准备。”
林凡挑眉，回复：“播放吧。我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屏幕亮起，李振武那张阴鸷的脸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沙漠，他身后隐约可见一座古老建筑的轮廓。
“林凡，听说你拿到了翠绿钥匙？恭喜啊。”李振武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不过别高兴太早。非洲的太阳之钥，我已经预定了。博士已经破解了第一层试炼，用不了多久”
他突然凑近镜头，压低声音：“我就会集齐七把钥匙，打开那扇门。到时候，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家人、你的基地、你珍视的一切，被门后的存在吞噬。”
视频结束。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曙光举起小手，掌心浮现一个用灵能光点拼成的图案：一个简笔小人（代表李振武）被一株食人花（画得很抽象，但能看出是植物）一口吞掉。
小家伙还配了音：“啊呜！”
林凡没忍住，笑出了声。
“儿子，你这个反击方案很有创意。”他抱起林曙光，“不过爸爸更喜欢实际点的——等非洲之行，我们当面教他做人。”
脑海中，青萝轻声说：“你的家庭很有趣，林凡。这让我想起信使时代，我们那群人也是这样，在末日面前，用幽默和羁绊对抗绝望。”
“然后你们赢了，不是吗？”
“我们延缓了结局。”青萝的声音有些缥缈，“但现在，也许你们能真正赢。”
窗外，被林凡强化过的鬼面兰在微风中轻轻摇摆，花瓣上的鬼脸图案似乎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