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完成的第三天，晨曦议会和黎明基地办了一场联合庆功宴。
地点选在修复后的火车站广场——这里够大，能容纳上千人。铁山河带着工人们用废料搭了个简易舞台，挂上彩灯和横幅，写着“庆联盟首胜，护文明薪火”。
宴席很简单：大锅炖肉、烤土豆、翡翠苹果沙拉，配晨曦议会自酿的果酒和黎明基地的净化水。但气氛热烈得像是过节。
林凡被灌了三杯果酒——虽然度数不高，但架不住敬酒的人多。议长张守诚、铁山河、陈静连平时严肃的阿尔法特使都举杯示意。
“联盟成立后的第一场胜利。”张守诚在舞台上致辞，声音洪亮，“证明了团结的力量！证明了文明不会在末世中熄灭！”
台下掌声雷动。
林曙光被苏婉清抱着，坐在主宾席。小家伙对演讲没兴趣，正专心对付面前一碗特制苹果泥——加了点果酒调味，吃得小脸红扑扑。
“爸爸”他拉拉林凡的衣角，“那个爷爷说话好长。”
“嗯，爷爷高兴。”林凡揉揉儿子的头，“你今天可是大功臣。”
“功臣是什么？”
“就是做了很棒的事，帮助了很多人。”
林曙光似懂非懂，但看到沈冰端着酒杯摇摇晃晃走过来，立刻举起小勺子：“沈姨姨！干杯！”
沈冰已经有点醉了，跟八个月婴儿碰了碰杯：“曙光啊你那个钥匙融合的数据嗝太宝贵了等姨姨醒了酒好好分析”
然后她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周老蔫还算清醒，正和铁山河讨论铁路二期工程：“老铁，你看这段坡度，如果改用灵能悬浮技术”
“悬浮？那得多少能量？”铁山河瞪眼。
“翡翠小树现在每天能产三公斤高纯度结晶，够用了”
两个技术狂人越聊越投入，完全忘了这是庆功宴。
叶知秋和黑子在角落里检查缴获的血眼装备。射程提升了30。”黑子掂量着一把步枪，“血眼的家伙虽然疯，技术倒是不错。”
“疯子的技术往往最危险。”叶知秋擦拭着自己的刀，“李振武还没抓到，血眼主力还在西部山区。庆功宴可以办，但警惕不能松。”
她说得对。
林凡看着热闹的广场，心里清楚：这场胜利只是开始。门封印了五十年，但血眼还在，其他五把钥匙还在，世界各地的裂缝可能还在。
而且钥匙不止一把的信息，恐怕已经传开了。
果然，宴会进行到一半时，阿尔法特使找到了林凡。
“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他压低声音，“仲裁委员会的情报网截获了血眼的加密通讯——他们在寻找‘其他钥匙’。
“他们知道有几把？”
“具体数字不清楚，但提到了‘分布在世界各地’。”阿尔法表情严肃，“更麻烦的是，通讯里提到了‘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林凡皱眉，“血眼这种激进组织，还有合作伙伴？”
“不是人类组织。”阿尔法顿了顿，“通讯原文是‘那些饥饿的朋友’。”
饥饿的朋友。
吞噬者？
林凡心头一紧。
“仲裁委员会决定提高警戒等级。”阿尔法继续说，“我们会派遣更多人手，加强对林曙光的保护。另外我们建议，主动寻找其他钥匙。”
“为什么？”
“如果钥匙落入血眼——或者吞噬者手中，后果不堪设想。”阿尔法沉声道，“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收集。信使留下七把钥匙，本意应该是让持有者集齐，也许集齐后有特别的作用。”
集齐七把钥匙？
像收集龙珠一样？
林凡觉得这事越来越像神话故事了。
“有线索吗？”
“有一点。”阿尔法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球——和之前观测者留下的类似，但更小，“这是仲裁委员会数据库里关于‘信使遗产’的全部资料。里面提到了几个可能的地点：旧时代北极科研站、南美雨林深处的遗迹、非洲某个古文明遗址”
他顿了顿：“还有两个地点，数据库没有详细信息，只有坐标。其中一个在深海，另一个在太空轨道上。”
林凡苦笑。
深海？太空？
“现阶段先不考虑那两个。”他务实地说，“北极、雨林、非洲，这三个地方，有更具体的线索吗？”
“北极科研站在大灾变后失联，但卫星图像显示建筑结构完好。雨林遗迹据说是前文明‘生物灵能实验室’遗址。非洲那个，可能和人类起源有关。”阿尔法把金属球递给林凡，“资料都在里面，你们自己看吧。”
林凡接过球，心里沉甸甸的。
要踏足这些传说中的地方，需要多少准备？多少牺牲？
“爸爸！”林曙光的声音打断思绪。
小家伙被艾莉亚牵着走过来——五岁女孩一脸无奈：“他非要找你，说要给你看个东西。”
林曙光举起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幅画：一家人，爸爸、妈妈、宝宝，还有妈妈肚子里有个小点。
“这是”林凡愣住。
“弟弟妹妹。”林曙光认真道，“很快就要来了。”
苏婉清刚好走过来，听到这话，脸唰地红了：“曙光，别乱说”
“没乱说。”小家伙指着妈妈的肚子，“亮亮告诉我的。这里有黄黄的东西，暖暖的。”
铁片适时闪烁：“检测到新生命灵能反应（微弱）”
“状态：健康”
“预计降临时间：八个月后”
全场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苏婉清。
沈冰从醉梦中惊醒：“什么？怀孕了？我看看我看看——”
她抓起便携扫描仪就要检查，被苏婉清红着脸推开。
林凡呆了两秒，然后一把抱住妻子：“真的？”
“我我也不知道。”苏婉清声音细如蚊蚋，“这几天是有点不舒服，但以为是累的”
“去医院检查！”铁山河嚷嚷，“议会妇幼保健院，现在就去！我开车！”
场面一度混乱。
最后还是陈静稳住了局面：“别急，宴会结束再去。而且”她看向林曙光，“如果这孩子说的是真的，那可是双喜临门。”
确实。
封印裂缝，迎接新生命。
末世中难得的希望。
宴会继续，气氛更加热烈了。连阿尔法特使都露出了罕见的笑容，主动去找沈冰讨论“灵能与胎儿发育的关系”。
林凡搂着妻子，看着怀里还在研究那张画的儿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喜悦，当然有。
但担忧更多。
在这样的世界，多一个孩子，就多一份牵挂，也多一份危险。
“我会保护好你们。”他轻声道，“所有。”
“嗯。”苏婉清靠在他肩上，“一起保护。”
这时，林曙光突然抬起头，看向广场边缘的阴影处。
“爸爸那里有人。”
林凡顺着看去，阴影里空无一物。
“什么人？”
“黄黄的但是灰灰的。”小家伙努力描述，“像王叔叔（王富贵）以前那样。”
黄加灰，是“想做好人但曾经做过坏事”的情绪颜色。
林凡示意叶知秋。
女战士悄无声息地离席，没入阴影。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人。
果然是王富贵。
但和上次见时完全不同：他瘦了一大圈，衣服破烂，脸上有伤，眼神却比之前清澈得多。
“林总指挥”他被带到林凡面前，扑通跪下，“我我逃出来了。”
“逃出来？”
“血眼在清理叛徒。”王富贵苦笑，“李振武把所有失败的责任推给我们这些被俘过的人。我趁乱跑了，在山里躲了三天，听说这里在办庆功宴，就”
“你怎么知道庆功宴？”
“铁路沿线有血眼的眼线。”王富贵压低声音，“他们知道你们赢了，也知道钥匙不止一把。”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闲杂人，才继续说：“血眼高层震怒，但他们没放弃。相反，他们调整了策略——从‘强攻’转为‘渗透’。他们派出了所有潜伏者，目标是收集其他钥匙的情报。”
林凡和阿尔法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其他钥匙的位置？”
“不全知道，但有几个线索。”王富贵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手绘的地图，标记着三个地点，和阿尔法说的基本一致，“这是我从李振武办公室偷出来的。他喝醉时说过，血眼找了二十年，只确认了这三个地方。另外两个‘在海里和天上’，他们也没办法。”
“血眼接下来会怎么做？”
“兵分三路。”王富贵在地图上画了三个箭头，“北极队、雨林队、非洲队。每队至少二十人，携带重型装备。出发时间就在三天后。”
三天！
“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王富贵声音发颤，“李振武说，‘饥饿的朋友’等不及了。裂缝虽然被封印，但‘那边’的压力还在增加。他们需要在五十年内集齐钥匙，重新开门。”
所以血眼是在和时间赛跑。
和五十年倒计时赛跑。
林凡快速思考。
“我们需要抢先一步。”他对阿尔法说，“仲裁委员会能提供什么支援？”
“人员、装备、交通工具。”阿尔法毫不犹豫，“但我们不能大张旗鼓——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钥匙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就组织三支精锐小队。”林凡看向叶知秋、黑子、沈冰，“每队不超过十人，轻装快行，目标不是战斗，是抢先拿到钥匙。”
“我们也参加！”铁山河嚷嚷，“铁路修完了，工人们正闲着呢！而且北极那地方冷，需要专业防寒装备——我们库房里有旧时代的极地探险服！”
“雨林队需要向导。”陈静举手，“古籍馆里有前文明的热带雨林探险笔记，我可以提供路线和注意事项。”
“非洲”周老蔫挠头，“那地方现在什么情况，完全不知道啊。”
“我知道。”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是伽玛特使。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仲裁委员会五年前派过一支侦察队去非洲，想调查那里的灵能异常。结果只回来了一个人，带回了这份报告。”
她翻开文件，里面是潦草的笔记和几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沙漠中的金字塔——但金字塔顶端，悬浮着一个发光的立方体。
笔记最后一行写着：
“钥匙在塔中，但塔有守卫——不是人类，不是变异生物，是石像活了。”
石像活了？
“前文明的自动防御系统。”沈冰推测，“可能是灵能驱动的构装体。”
不管是什么，听起来都不好对付。
“三队同时出发，太分散了。”叶知秋冷静分析，“我们人手不够，实力也不够。我建议集中力量，逐个击破——先去最近的北极，拿到第一把钥匙，积累经验，再去雨林和非洲。”
有道理。
“那就这么定。”林凡拍板，“目标北极科研站。叶知秋带队，人员从联盟精锐里选。三天内准备好，出发。”
“是！”
庆功宴的后半段，变成了作战会议。
林曙光被妈妈抱着，听大人们讨论那些遥远的地方。
他听不懂所有细节，但能感觉到紧张的气氛。
小手悄悄拉了拉父亲的衣角。
“爸爸要去很远吗？”
“嗯，要去拿很重要的东西。”林凡蹲下身，“就像你帮星星老师关门一样重要。”
“我也去。”小家伙认真道。
“这次不行。”林凡揉揉他的头，“太远了，太冷了。你在家陪妈妈，等爸爸回来。”
林曙光瘪瘪嘴，但没哭。
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块“护身符”——这次画得更工整了，分别是雪花、树叶、沙子的图案。
“给爸爸给叶姨姨给黑子叔叔。”他挨个分发，“带着不冷，不怕。”
稚嫩的祝福，却让三个身经百战的战士眼眶发热。
“好，一定带着。”叶知秋郑重接过。
宴会结束已是深夜。
人们散去，广场上只剩收拾残局的工作人员。
林凡抱着熟睡的儿子，和妻子慢慢走回住处。
夜空晴朗，星河璀璨。
其中一颗蓝色的星星，特别明亮。
“星穹在看着呢。”苏婉清轻声道。
“嗯。”林凡点头，“它用自己换来的五十年，我们不能浪费。”
回到房间，把儿子安顿好。
林凡坐在床边，看着妻子还平坦的小腹。
“真的有了？”
“明天检查了才知道。”苏婉清躺下，握住他的手，“但曙光从没错过。”
是啊，那小子比最精密的仪器还准。
“如果是真的名字想好了吗？”林凡问。
“如果是女孩，叫星雨。”苏婉清看着窗外的星空，“纪念星穹老师。”
“男孩呢？”
“还没想好。”她笑了笑，“等你从北极回来再想。”
“好。”
夜深了。
林曙光在睡梦中，又看到了星星老师。
但这次，星星身边多了几个模糊的光点。
六个光点，分散在世界各地。
其中一个，在冰雪中闪烁。
星星老师温柔地说：
“第一课结束啦第二课要开始咯”
“这次要学怎么在冰天雪地里保护自己”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点头。
全然不知，父亲和阿姨叔叔们，即将踏上怎样危险的旅程。
而这个世界，正在悄悄改变。
因为一个八个月大的婴儿，即将成为哥哥。
因为一个星星化作的老师，还在守护。
因为七个钥匙，等待集齐。
故事，才刚刚进入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