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王富贵的问题，在基地高层会议上引发了激烈讨论。
“关起来审，把血眼的情报榨干！”赵铁柱拍桌子，“然后咔嚓——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但他很有用。”沈冰推了推眼镜，“他知道血眼在晨曦议会的渗透名单、知道灵能激发装置的位置和原理、还了解西部山区的地形和势力分布。杀了他，这些情报就没了。”
周老蔫难得地表达了不同意见：“可他是个两面三刀的家伙！今天能出卖血眼，明天就能出卖我们！”
“那就别给他出卖的机会。”叶知秋冷静分析，“把他放在可控环境里，情报分批验证，价值榨干后再处理。另外，他手下那六个人可以分化——根据审讯，只有两个是血眼核心成员，其余四个只是雇佣的护卫，对血眼内情知道不多。”
众人看向林凡。
林凡没立刻表态，而是看向会议桌另一端——那里摆着一张特制的高脚椅，林曙光正坐在里面，一手抱着奶瓶，一手玩着那个被封印的血眼金属牌。
“曙光。”林凡轻声问，“你觉得呢？”
全体看向八个月大的婴儿。
林曙光抬起头，小脸上还沾着奶渍。他看看父亲，又看看手里的金属牌，然后做了个动作——
他把金属牌塞进奶瓶里。
奶瓶里的奶瞬间变成了淡蓝色。
“”沈冰嘴角抽搐，“他在净化？”
果然，金属牌在奶液里发出“滋滋”声，表面的红色眼睛图案开始褪色，最后完全消失，变成一块普通的金属牌。
铁片这时投射出文字：
“血眼印记已净化”
“原理：使用生命灵能奶液（含翡翠小树提取物）浸泡，分解了印记中的恶意灵能”
“效果：金属牌变为空白载体，可重新刻印”
林曙光把金属牌拿出来，擦了擦，然后递给父亲：“给好人用。”
林凡接过牌子，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小家伙不是在玩。
他在用自己理解的方式，处理这个“坏东西”——把坏的变成好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林凡问，“把王富贵也‘净化’一下？”
林曙光点头，拍拍小手：“洗洗变好。”
这个婴儿逻辑让会议气氛轻松了不少。
最终，林凡做出决定：
“王富贵和两个核心成员继续关押审问，但保证基本人权，伙食和医疗正常。另外四个护卫，如果背景清白且愿意配合，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以劳务换自由，在基地干满三年杂役，表现好可以留下。”
“至于王富贵”林凡顿了顿，“如果他能提供足够有价值的情报，并且确实愿意改过，可以考虑让他以技术顾问的身份留下——但要在严密监控下，并且需要曙光定期‘检查’他的‘黑黑’程度。”
“检查？”沈冰好奇。
“就是让曙光感知他的内心状态。”林凡解释，“如果‘黑黑’褪色了，说明他是真心悔改。如果更黑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曙光适时举起小手：“我看！黑黑打屁屁！”
众人失笑。
婴儿版的“感化与威慑”。
作战会议进入第二部分：如何应对西部山区的威胁。
“根据王富贵提供的情报，灵能激发装置位于山区深处的一个前文明遗迹里。”
沈冰调出地图，“装置已经失控，持续抽取地脉灵能，吸引了大量变异生物聚集。如果不处理，可能会引发区域性灵能暴动，甚至撕裂空间结构。”
“血眼的归零武器呢？”叶知秋问。
“位置未知，但应该也在西部山区——那里是血眼的主要活动区域。”
周老蔫调出西部地图，上面标记了十几个可能的据点，“王富贵说，血眼在山区有至少三个大型基地，总人数约八百人，装备精良，而且有前文明的武器库存。”
八百人的武装组织，加上不完整的归零武器。
这已经不是小麻烦了。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林凡沉声道，“等血眼准备好，或者等灵能激发装置彻底暴走，就晚了。但问题是”
他看向地图上八百公里的距离：“长途远征，后勤、兵力、情报都是问题。”
会议室陷入沉默。
这时，林曙光突然“啊啊”叫起来，小手拍着桌子。
“怎么了？”苏婉清问。
小家伙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那是西部山区边缘，标记着一个废弃的小镇。
“这里”林曙光含糊不清地说，“有车车。”
“车？”
“大车车，会跑。”林曙光比划着，“亮亮说的。”
铁片配合地投射出画面：
那是旧时代的铁路线，以及停在某个隧道里的几节火车车厢。
“旧时代的货运列车？”周老蔫眼睛亮了，“如果铁路还能用——”
“不能用。”沈冰调出资料，“大灾变后，大部分铁路都被破坏了。但”
她放大卫星图：“这段铁路在山区隧道里，可能保存得比较好。而且王富贵的情报里提到，血眼在山区活动时，偶尔会使用‘轨道运输’——他们可能修复了部分路段！”
林凡立刻有了计划：“派侦察队，带上灵能无人机，实地勘察这段铁路。如果能用，我们就用火车运输——比卡车更快、更安全、运量更大。”
“但火车需要能源”
“灵能引擎。”周老蔫兴奋道，“我们可以把灵能引擎改装到火车上！如果晨曦议会愿意合作，他们那里应该有旧时代的火车技术人员！”
“王富贵说，晨曦议会内部有我们的同情者。”叶知秋补充，“一个叫‘老铁’的工程师家族，专门维护议会辖区的铁路系统。如果接触他们”
“双线并进。”林凡拍板，“第一，派侦察队勘察铁路；第二，与晨曦议会重新接触——这次不用王富贵，我们直接派正式使者，带着诚意去。”
“谁去？”叶知秋问。
“我去。”林凡说，“带上黑子和一队精锐，还有曙光。”
“什么？！”苏婉清惊呼，“带曙光去？太危险了！”
“他是最好的‘诚意证明’。”林凡看向儿子，“而且，有他在，我们能更快判断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另外”
他笑了笑：“小家伙不是想要弟弟妹妹吗？我听说晨曦议会有个很厉害的妇幼保健医院，也许可以帮我们做个全面检查。”
苏婉清脸红了，但没再反对。
林曙光听到“医院”，小脸皱起来：“打针疼。”
“不打针。”林凡哄道，“就是去看看。而且那里有很多小朋友，你可以交新朋友。”
“像艾莉亚？”小家伙眼睛亮了。
“对，像艾莉亚。”
作战计划初步确定：
第一阶段（一周内）：侦察队勘察铁路，林凡团队准备出使晨曦议会。
第二阶段（一个月内）：如果铁路可用，开始改装火车；同时与晨曦议会建立正式同盟。
第三阶段（两个月内）：组织远征军，前往西部山区，处理灵能激发装置，并伺机打击血眼组织。
会议结束前，林凡抱起儿子：“曙光，爸爸要出门几天，你在家要听话，保护好妈妈，好吗？”
林曙光认真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是他用灵能铭文画的“护身符”，歪歪扭扭的，但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爸爸带着。”他塞进父亲手里，“黑黑吓跑。”
林凡看着手里那个幼稚却真诚的护身符，心里一暖。
“好，爸爸一定带着。”
走出会议室时，沈冰追上来：“林凡，关于灵能激发装置王富贵说，那个装置的核心是一个‘灵能共鸣水晶’，如果失控继续，可能会引发‘灵能潮汐’，影响范围达到半径三百公里。”
“那会怎样？”
“轻度影响：区域内所有灵能设备失灵，灵能敏感者会出现头痛、幻觉；中度影响：空间结构不稳定，可能出现短暂的时空裂缝；重度影响”沈冰顿了顿，“地脉灵能被抽干，土地失去生机，变成永久的死地。”
林凡眼神凝重。
三百公里。
那几乎会毁灭整个西部山区，甚至波及到晨曦议会和黎明基地的边缘。
“时间呢？”
“王富贵说，装置已经失控三个月了。根据他的估算，距离重度影响爆发，最多还有两个月。”
倒计时。
两个月。
“加速准备。”林凡沉声道，“告诉周老蔫，铁路勘察队明天就出发。我们三天后动身去晨曦议会。”
“明白。”
夜幕降临。
林凡抱着儿子在基地里散步，最后一次检查各项准备工作。
他们走过铁毡——金属花园在夜色中安静地呼吸；走过翡翠小树——树冠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睡梦中的基地；走过正在加班的实验室——沈冰和周老蔫还在研究灵能引擎的火车改装方案。
最后，他们来到住宅区。
苏婉清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个背包。
“给你准备的。”她轻声说，“换洗衣物、急救包、营养剂，还有这个。”
她掏出一个相框，里面是三个人的合影：林凡、苏婉清、还有抱着铁片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林曙光。
“想我们的时候，看看。”她眼眶微红。
林凡接过相框，紧紧抱住妻子：“我会尽快回来。照顾好自己，还有”
他看向儿子：“照顾好这个‘小照妖镜’。”
林曙光已经困了，趴在父亲肩头打哈欠。
“爸爸”他含糊道，“快点回来。带小朋友。”
“好。”
这一夜，很多人没睡。
侦察队在准备装备，工程师在研究图纸，战士在检查武器。
而在遥远的西部山区，某个黑暗的洞穴深处，那个失控的灵能激发装置，正发出越来越急促的嗡鸣。
装置中央的“灵能共鸣水晶”，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纹。
蓝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照亮了洞穴壁上那些古老的、无人能懂的铭文。
其中一段铭文，在光芒中逐渐清晰：
“警告：共振频率超出安全阈值”
“预计崩溃时间：59天7小时14分”
“建议：立即关闭或疏散”
“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