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儿的手还按在玉佩上,那股震动没有停。白马书院 耕新最全她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天机卷,布料贴着胸口,能感觉到里面的纸页还在微微发烫。刚才浮现的那行字——“子时三刻,东方裂隙现”——像刻进了脑子里。
她把卷册轻轻放在石案上,指尖沿着最后一行字划过。笔迹是新的,不是原本写上去的,像是被人用灵力强行烙进纸里的。她看向姜海:“这‘裂隙’不是自然形成的。”
姜海站在她侧后方,目光扫过门窗,手一直没离开刀柄。他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如果是天地自发撕开的口子,不可能刚好卡在子时三刻。”
陈霜儿继续翻页,想看看前面有没有遗漏的线索。可就在她手指触到第二页边缘时,腰间的玉佩突然又震了一下。这一次不是警告,也不是指引,而是一种共鸣,像是和天机卷里的某种东西对上了频率。
她刚要开口,姜海猛然抬头。
同一瞬间,窗棂炸裂。
木屑四溅,一道黑影从破口跃入,落地无声。那人全身裹在黑袍里,脸上蒙着暗纹面具,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红得像烧透的炭火。
陈霜儿立刻伸手去抓天机卷,可那人已经开口。
“交出卷册。”
声音低哑,不带情绪,却压得人呼吸一滞。
姜海一步跨前,挡在她身前。炎狼符在他掌心燃起,火光冲起半丈高,映得墙壁通红。他大喝一声,挥手甩出符箓,火蛇腾空扑向来人面门。
黑影动也没动。
袖子一挥,一团黑雾升起,像墙一样挡在面前。火蛇撞上去,连火星都没溅出,直接熄灭。
那人看都没看他,目光越过他肩膀,死死盯着陈霜儿怀中卷册。
“区区外门弟子,也敢拦我?”他冷笑,“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
陈霜儿只觉眼前一花,那人已出现在面前,右手成爪,直取她胸前卷册。她来不及后退,左手本能地护住天机卷,右手迅速搭上寒冥剑柄。
寒光微闪,剑未出鞘。
那人手掌距离她咽喉只剩三寸。
姜海怒吼着扑上来,可对方只是轻轻抬腿,一脚踹在他胸口。姜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挣扎着撑地,还想再冲。
那人根本不理他,掌心缓缓压下,五指张开,就要抓住陈霜儿衣襟。
陈霜儿眼神一冷。
她没动剑,也没喊叫。只是盯着那人的手,看着他掌心皮肤下浮现出一道扭曲的纹路。那纹路是黑色的,像锁链缠绕,在皮肉下缓缓蠕动。
她认得这个印记。
前世记忆里出现过一次——千年前仙魔大战末期,有个穿黑甲的人站在祭坛中央,掌心就有同样的纹路。他是魔尊侧翼“影杀殿”的统领,专门猎杀持令者。
可现在不是回想的时候。
那人掌力已至,空气都被压得扭曲。
姜海在地上咬牙,双手撑地,指甲抠进砖缝。他想站起来,可胸口像被巨石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陈霜儿左手紧护天机卷,右手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她知道硬拼不行。
但她不能退。
那人嘴角扬起,掌心魔纹骤亮,黑气顺着指尖溢出,眼看就要拍上她胸口。
就在这时,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每日子时,道源令可回溯过去一日内亲身经历的任意一刻。
今天还没到子时。
但她可以等。
只要撑过这一击,活下来,就能重来。
可问题是——她还能等到子时吗?
那人手掌离她只剩一寸。
黑气已经碰到她的衣领。
姜海嘶吼一声,拼尽全力往前扑了一尺。
陈霜儿闭上了眼。
下一瞬,她忽然睁开。
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她感觉到了。
体内的残缺道源令,在这一刻轻轻跳了一下。
像是回应什么。
又像是在提醒。
她没时间细想。
那人掌力已落。
掌心魔纹完全亮起,黑气如锁链般缠上她肩头。
她左手仍护着卷册,右手死握剑柄,身体绷成一张弓,准备承受这一击。
可就在掌力即将命中的刹那,那人动作微微一顿。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眉头皱起。
那道魔纹,竟在微微颤抖。
像是遇到了克制它的东西。
他猛地抬头,盯着陈霜儿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
他声音依旧冷,但多了几分不确定。
陈霜儿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掌心的魔纹,看着那黑气如何在她胸前三寸处停滞不前。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机会来了。
只要她能活过这一刻。
只要她能在子时之前保留意识。
她就能回头。
重新开始。
那人不再犹豫。
掌力猛然加重。
黑气暴涨,如毒蛇吐信,直逼她心口。
姜海在地上挣扎,伸手想抓刀。
陈霜儿右手拇指顶开剑鞘。
寒冥剑出鞘三寸。
冰线射出,打向对方手腕。
那人手腕一偏,避过冰线,掌力不变,继续压下。
陈霜儿咬牙。
她能感觉到那一掌的力量有多强。
一旦命中,她必受重伤。
甚至可能当场毙命。
可她不能躲。
也不能让卷册被夺。
她只能撑。
撑到子时。
撑到回溯开启。
那人掌心离她胸口只剩半寸。
黑气已经渗入她的衣料。
姜海的手终于碰到了刀柄。
他用力握住,想要起身。
陈霜儿双眼紧盯对方。
她看到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然后,他的手掌,终于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