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的视线还停在东方那颗赤红的星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秒璋洁晓税旺 勉费越犊他没动,也不敢出声。高台上的气氛变了,比刚才更沉,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
陈霜儿的手从玉佩上抬了起来,掌心朝向阁主,声音很平:“您说‘古缘’,是因为知道我会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对吗?”
她问完这句话,没有退后,也没有再靠近。只是站着,等一个回应。
阁主依旧闭眼,双手覆膝,像是睡着了。但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皮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目光不急,也不锐利,只是一点一点落在她腰间的玉佩上。那枚玉佩正微微发烫,青光流转,比之前更明显。
“你能看见签中文迹变动”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果然是持令之人。”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
一道灰影从袖中飞出,轻飘飘落在石案上,是一卷泛黄的古册。封面没有字,边角磨损严重,边缘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涸,颜色近乎紫黑。
陈霜儿盯着那卷册,没有立刻去拿。
她能感觉到玉佩在跳,不是警告,也不是抗拒,而是一种熟悉的共鸣,就像听见了老友的脚步声。
姜海也察觉到了异样,往前半步,低声问:“这是什么?”
阁主没回答他,只看着陈霜儿,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交代后事的人,终于等到了接班人。
陈霜儿伸手取卷。
指尖刚碰上封面,卷轴自动展开一页。
画面上是一片翻涌的黑雾,中央立着一块巨碑,碑上刻着六个大字:九洲法宝归位处。
旁边一行小字写着:“魔尊分身欲夺九洲法宝,重启魔域根基。”
姜海凑近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紧:“他们要抢法宝?什么时候动手?在哪?”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已经变了。不再是疑问,而是警惕。
陈霜儿没说话,继续翻页。
后面的内容都是残缺的,有些字被烧毁,有些被血迹遮盖。但她看到了几个关键词——“月蚀夜”“血海祭坛”“九洲令引”。
她忽然停下,手指按在卷册边缘那道血渍上。
触感粗糙,不是普通的污痕。这血是被人强行留在这里的,带着灵力残留,像是施术时喷出的最后一口精血。
她抬头看向阁主:“这份卷,是用命换来的?”
阁主闭上了眼。
没有否认。
也没有点头。
但他眼角渗出了一丝血线,顺着皱纹滑下,滴在衣襟上,和卷册上的血色一模一样。
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重。
姜海呼吸一顿,手立刻握紧了刀柄。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人为了留下这条消息死了,而现在,这条消息交到了他们手里。
陈霜儿缓缓合上天机卷。
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她将卷册收进怀中,贴着胸口的位置。那里有护甲,也有内衬,但她还是用手按了一下,确保它不会掉出来。
她低头看了眼腰间的玉佩。
青光还在闪,频率变快了,像是在催促。
她明白过来。
这不是普通的警示,是道源令在确认信息的真实性。它认得这卷册里的内容,甚至可能认得写下这些字的人。
她终于不再怀疑。
魔修不是零散行动,他们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夺取九洲法宝,重建魔域根基。而那个所谓的“魔尊分身”,就是幕后主导者。
姜海站在她侧后方,一言不发。但他站姿变了,重心下沉,双腿分开与肩同宽,随时可以扑出去或者挡在她前面。
他知道事情大了。
刚才还只是猜测,现在是实打实的情报。敌人是谁,要做什么,连时间地点都有线索。这不是小规模偷袭,是冲着整个九洲来的。
他看向阁主:“你为什么给我们这个?不怕惹祸上身?”
阁主没睁眼。
但他抬起一只手,指向自己胸口。
那里空无一物,可他动作的意思很清楚——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陈霜儿懂了。
天机阁主泄露天机,必遭反噬。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极限。这份卷册不是随便给的,是他用自己的命换来的机会窗口。
她没再问。
也不需要再问。
她只知道一件事: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再等人提醒,不能再靠猜。她必须主动去找,去拦,去破局。
她将手重新放回玉佩上,感受那持续的震动。
方向还是东边。
和迷雾珠最后一次显示的位置一致。
她闭了下眼,脑中快速过了一遍现有的线索——魔修追踪道源令、冷月师父现身、幽冥殿准备复活仪式、精灵族长老失踪、火灵族火山异常所有事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收拢。
而这一卷天机卷,把它们全都串起来了。
姜海见她不语,低声开口:“下一步怎么走?”
她睁开眼,还没回答。
突然,她胸口一热。
不是玉佩,是怀里的天机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立刻伸手去摸,发现卷册正在发烫,尤其是那页画着巨碑的画面,边缘开始冒烟,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点燃。
她迅速抽出卷册。
就在这时,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浮现出一行新字:
“子时三刻,东方裂隙现。”
字迹浮现两息,随即消失。
卷册温度骤降,恢复如常。
她盯着那页纸,心跳加快。
这不是原本的内容。
是刚刚才出现的。
像是有人在另一个地方,通过某种方式,把新的情报传进了这本已经被封存的卷册里。
姜海看到她的表情变化:“又出事了?”
她没立刻答。
而是转向阁主:“刚才那行字,是你加的吗?”
阁主仍闭着眼,气息微弱,嘴角却流下一缕鲜血。
他不能说话了。
但他左手微微抬起,做了个“推”的手势,像是在赶人,又像是在送行。
陈霜儿明白了。
他已经做到极限。再多说一句,就会彻底陨落。
她将天机卷重新收好,手按在寒冥剑柄上。
姜海站到她身边,低声道:“你要去?”
她点头:“有人在东边打开了裂隙,可能是传送阵,也可能是通道。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完成之前到达。”
“可我们不知道具体位置。”
“我知道。”她说,“道源令会带路。”
她转身面向东方,脚步刚动。
忽然,怀中的天机卷又震了一下。
她停下。
低头看去。
卷册没有打开,但那股震动很规律,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倒计时。
她数了三下,抬头看向姜海。
“子时三刻。”她说,“还有两个时辰。”
姜海点头,握紧武器:“我准备好了。”
她没再说别的。
只是将手放在玉佩上,感受那越来越强的指引。
远处的赤红星还在闪烁。
风没动。
高台之上,三人仍在原地。
阁主坐着,头微微垂下,呼吸几乎不可闻。
陈霜儿站着,手按剑柄,目光锁定东方。
姜海站在她侧后方,全身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们都没有离开。
也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
该来的,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