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游戏竞技 > 末日求生之雨幕围城 > 第196章 畜牧业的尝试

第196章 畜牧业的尝试(1 / 1)

早餐时的白面馒头刚咬到一半,张远就拍着桌子站起来,桌子震得陶碗里的稀粥荡起圈圈涟漪。

“粮食够吃了,咱们得搞点畜牧业!”他声音洪亮,眼睛扫过食堂里的每个人,“总吃腌菜配馒头,队员们的体力跟不上,孩子们也得补点奶。你们看小诺,去年冬天还经常感冒,现在虽然好点了,但总得有点真正的好东西补补身子。”

他刚巡逻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晨露打湿的草屑,军靴边沿糊着新鲜的泥巴。手里比划着,像是已经在脑海中画出了一片牧场:“上周我在鹰嘴崖附近看到过一群变异山羊,得有十来只。毛是浅棕色的,不是那种受辐射变异的灰黑色,看着挺壮实,关键是它们吃的是山谷里的草,不是垃圾堆旁的变异植物。”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撮浅棕色的羊毛,还有一小块已经风干的粪便。“我偷偷捡回来的,王伯检测过,羊毛的辐射值只有背景值的12倍,粪便里的重金属含量也在安全范围里。这肉要是能吃上,咱们的蛋白质问题就解决了大半。”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低低的议论声。刘梅第一个响应:“张队长说得对!孩子们正在长身体,光吃粮食哪够啊。以前在方舟基地时,每个月还能分到一点肉罐头,现在都快忘了肉是啥味了。”

李伟咬着馒头含混不清地说:“山羊好,山羊吃得杂,好养活。而且要是能抓到母羊,还能产奶。我小时候在老家,家里就养了两只奶山羊,一天能挤三四斤奶。”

我看向苏晓。她正给安安夹咸菜,闻言放下筷子,眼神若有所思。她没有立即表态,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翻出苏宇的日记本——那本子现在用麻绳重新装订过,书页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她快速翻到中间某页,指尖划过一行行整齐的字迹,然后抬起头:“我弟弟确实写过关于变异山羊的内容。战后第三年,方舟基地的生态研究小组做过野外调查,发现有一种浅棕色的山羊种群在辐射区存活率很高。它们适应性强,能消化多种变异植物,更重要的是还能产奶。”

她把日记本转向我们,指着其中一段:“看这里——‘变异山羊(学名未定,暂称“棕脊山羊”)表现出对战后环境的显着适应性。其消化系统能分解多种植物毒素,乳腺组织有过滤功能,所产羊奶辐射值仅为食用植物的三分之一。但由于长期生存压力,该种群警惕性极高,特别是对幼崽的保护本能极强,难以捕获。’”

“难以捕获”四个字被她用笔圈了出来,旁边还有苏宇用红笔写的小字注释:“尝试三次均失败,幼崽死亡率100”。

张远凑过去看了看,眉头皱起来:“幼崽死亡率这么高?那抓回来也养不活啊。”

“是因为应激反应。”苏晓解释道,“山羊幼崽突然离开母体和熟悉的环境,加上人类接近带来的恐惧,会导致免疫系统崩溃。苏宇他们试过用药物镇静,但剂量不好控制,小了没用,大了直接致死。”

食堂里的气氛又沉寂下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燃起的希望像被泼了盆冷水。

“那就抓母羊带幼崽一起回来。”王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刚热好的馒头走进来,脸上带着那种“我早就想过了”的表情,“连窝端,让母羊觉得只是搬了个家。我以前在农场干过,山羊这动物聪明,你把它幼崽抓走了,它能记恨你一辈子;但你把它全家请回来,给它吃好住好,它慢慢就认你这个新家了。”

“可是怎么‘请’?”李伟问,“拿着绳子去套?那还不吓跑了。”

“用诱饵,慢慢接近。”王伯在桌子旁坐下,掰开馒头夹上咸菜,“山羊贪吃,特别是对嫩草、嫩芽没有抵抗力。咱们现在有小麦苗了,虽然舍不得,但可以匀出一点最嫩的当诱饵。再找对时机,选那种最温顺的母羊下手——动物跟人一样,有的脾气暴,有的脾气好。”

安安突然举起小手:“我能帮忙!我能感觉到哪些动物不害怕,哪些害怕。”

苏晓摸摸她的头:“对,安安的感知力能帮我们找到最合适的群体。而且……”她看向我,“林默的伤疤对生命体有特殊感应,也许能判断山羊的健康状态。再加上a-07——它能和动物沟通,上次种植园田鼠的事你们都看到了,田鼠本来要啃麦苗,a-07过去低鸣了几声,它们就绕道走了。”

这样一说,抓捕小组的阵容就定下来了:我、安安、a-07,再加上李伟做技术支持——他负责制作抓捕工具和临时运输笼。

散会后,畜牧业的筹备工作正式启动。首当其冲是圈舍搭建,这比种地复杂得多,要考虑防风、防雨、防逃、防天敌,还要考虑卫生和饲养便利。

王伯带着小李和李伟在基地西南角选址。那里背靠一处缓坡,能挡住北风,坡上长着几棵老槐树,夏天能提供树荫。更妙的是,那里有一处废弃的军用帐篷地基,钢筋骨架还立着,虽然锈蚀了但结构完好,稍微加固就能当顶棚的支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里地势高,下雨不积水。”王伯用自制的水平仪测量后满意地说,“而且离居住区不远不近,近了怕味道影响大家,远了不方便照看。就这里了。”

接下来的三天,西南角成了基地最热闹的工地。男人们几乎全员出动,女人们做完食堂的活也来帮忙,孩子们负责搬运小件物品和送水。

圈舍的设计是王伯一手操办的。他蹲在地上,用烧黑的木炭在平整的石板上画草图,每一笔都稳健有力。草图慢慢成型:一个长方形的主圈舍,长十五米,宽八米,用从方舟基地拆回的钢板做围栏。钢板被切割成两米高的板条,每块板条之间留十厘米间隙——这是经过计算的,既能让成年山羊钻不出去,又能保证通风。

“里面要分三个区。”王伯指着草图讲解,“这边是幼崽区,围栏间隙缩小到五厘米,防止幼崽钻出去。这边是母羊区,面积要大些,给它们活动的空间。这边是饲料储存区,得做防潮处理,饲料发霉了羊吃了会生病。”

李伟提出了一个重要问题:“排水怎么办?山羊怕潮湿,圈舍里积水容易滋生细菌,羊蹄子泡久了会烂。”

王伯在草图边缘加了几笔:“挖排水沟。沿着圈舍内侧挖一圈浅沟,沟底铺碎石子,上面盖木板,既能让水流走,又不会让羊踩进去。雨水和尿液都会顺着沟流到外面的渗水坑里。”

“还要防天敌。”张远补充道,“变异野狗、辐射狼,还有那些会飞的捕食者。围栏得够高,顶上最好加个网。”

“用旧渔网。”刘梅突然说,“仓库里还有三张破渔网,补一补能用的。拉在顶棚骨架下面,既防鸟又不影响采光。”

细节越来越多,草图越来越复杂,但每个人的眼睛都越来越亮。这不是简单的搭个羊圈,这是在重建一种生活秩序——人类驯养动物、获取稳定食物来源的古老智慧,在末世后第一次被重新唤醒。

钢板围栏的安装是个体力活。每块钢板重七八十斤,要竖直插入地面半米深,还要保证间隔均匀。张远组织了六个壮劳力,两人一组,用大锤把钢板一块块砸进土里。锤击声从早响到晚,咚咚咚的,像大地的心跳在加速。

李伟负责制作围栏的连接件。他用从废墟里捡来的钢筋,在火里烧红后弯成u形,冷却后就成了最牢固的扣件。每个连接处扣两个,再用铁丝扎紧,确保山羊撞不开。

最精巧的是门的设计。王伯坚持要做双门——外门是钢板栅栏,内门是实木板。“平时开内门,方便进出。抓羊或者需要隔离时关内门开外门,从栅栏缝隙操作,安全。”

门闩也很有讲究。不能太复杂,否则照看的人操作麻烦;也不能太简单,否则山羊可能自己撞开。最后设计的是插销式门闩,但插销上加了根弹簧,关门时自动弹入锁孔,开门时需要先按压再拉出——这个动作山羊绝对学不会。

圈舍主体搭好的那天下午,所有人都跑来看。三米高的钢板围栏在夕阳下泛着金属光泽,顶棚是用旧帐篷帆布和塑料板拼成的,虽然五颜六色不太美观,但防水效果一流。内部按照设计分好了区,地面铺了厚厚一层干草——那是a-07从山林里拖回来的,带着松针的清香。

王伯背着手在圈舍里走了一圈,脚踩在干草上发出沙沙声。他停在幼崽区,用手摇了摇小围栏,满意地点头:“结实。再调皮的小羊也撞不开。”

李伟在圈舍周围挖了一道浅沟,宽三十厘米,深二十厘米,沟里撒上硫磺粉和石灰的混合物。“防蛇防虫,还能防一些爱打洞的小动物。我每隔三天来补一次粉,保证效果。”

张远检查了每一个连接点,用扳手把可能松动的螺丝又紧了一遍。“夜里我安排人值守,两小时一班,直到山羊适应了这里为止。”

圈舍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环节:抓幼崽。

出发前夜,苏晓在实验室里调配诱饵。她选了最新鲜的一批小麦嫩芽——那是从育种区间苗得到的,本来要用来改善伙食,现在成了最重要的诱饵。嫩芽只有两三厘米长,嫩得能掐出水,散发着清新的草香。

“变异山羊对嫩草敏感,这是写在苏宇日记里的。”苏晓一边说一边把嫩芽放进竹篮,上面盖上一块湿布保湿,“而且他观察到,幼崽会模仿母羊的进食行为。如果母羊先吃,幼崽就会跟着吃。所以我们得先搞定母羊。”

她还准备了一样秘密武器:一种用野生蜂蜜和草药熬制的糖浆。蜂蜜是李伟在悬崖上发现的野蜂巢里取的,只取了一半,留了一半给蜜蜂过冬。草药是王伯辨认的,有安神舒缓的作用。糖浆熬成粘稠的琥珀色,装在小陶罐里。

“涂在嫩芽上,增加诱惑力。”苏晓小心地涂着,每一片嫩芽都只沾薄薄一层,“但不能太多,太多了反而会引起怀疑。动物对太甜的东西有本能警惕。”

抓捕工具是我和李伟一起设计的。不用传统的套索——那容易伤到羊脖子,也不用网——网住后山羊会剧烈挣扎导致受伤。我们做了个“软兜”:用旧床单改造成的大布兜,四角绑着长绳。计划是慢慢靠近后,突然张开布兜罩住幼崽,然后迅速收口,像包包袱一样把幼崽包起来。布兜内层还缝了厚厚的棉花,防止幼崽撞伤。

运输笼更讲究。用轻质的木条制作,内部尺寸刚好够一只母羊和两只幼崽站立转身,但不能蹦跳——蹦跳容易受伤。笼底铺干草,笼壁内侧钉上旧棉絮,每个可能撞到的地方都做了软包处理。笼门是上下开的闸门式,开关迅速。

“最重要的是快。”李伟演示着闸门的开关,“从开笼门到把羊赶进去关上门,不能超过十秒。时间长了母羊会恐慌。”

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抓捕小组在基地门口集合:我背着布兜和绳索,李伟扛着可折叠的运输笼,安安牵着苏晓的手,a-07安静地蹲在一旁。苏晓把装诱饵的竹篮递给我,又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装备。

“记住,优先保证羊的安全。”她的声音很轻但很严肃,“抓不到没关系,可以再试。但如果伤了羊,特别是幼崽,可能就再也抓不到了。山羊的记忆力很好,它们会告诉同伴。”

张远带了一队人在外围策应:“我们在鹰嘴崖上观察,如果有什么意外,比如遇到其他捕食者,我们会用信号弹掩护你们撤退。但除非万不得已,我们不靠近,人多会吓跑羊群。”

步行到鹰嘴崖下的山谷花了两个多小时。这条路李伟提前探过三次,清除了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碎石,还标记了几处最佳的观察点。

山谷比想象中更美。晨雾像薄纱一样缠绕在半山腰,山谷底部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草色已经开始泛黄,但还有一些晚秋的野花倔强地开着。一条小溪从山谷中间流过,水声潺潺,清澈见底。

我们躲在西侧的一片灌木丛后,李伟用自制的望远镜观察。“看到没?十一点方向,大概两百米。”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群山羊。数了数,一共八只:五只成年羊,三只幼崽。它们正在溪边喝水,姿态悠闲,偶尔抬头警惕地看看四周,但显然没有发现我们。

成年羊的体型比我想象的大,肩高得有一米,浅棕色的毛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背脊处颜色更深,形成一条明显的棕线——这就是“棕脊山羊”名字的由来吧。它们的角向后弯曲,弧度优美,但尖端很锋利。

幼崽可爱得多,毛茸茸的像玩具,只有成年羊的一半大小,眼睛又大又圆,好奇地东张西望。其中一只特别活泼,喝完水就在母羊腿边蹦跳,小尾巴甩得像风车。

安安突然拽住我的手,小手指向西侧更茂密的一片灌木丛:“林默叔叔,那边还有,是小羊的味道,还有妈妈的味道。它们……它们不害怕我们。”

我一愣:“不害怕?”

“嗯。”安安闭上眼睛,像是在仔细感受,“这里的羊有点紧张,但那边的不一样。它们……它们见过人,但是是好的人,没伤害过它们。所以不害怕。”

我和李伟对视一眼。苏宇的日记里提过,方舟基地的生态小组曾经在这个区域做过长期观察,他们从不伤害动物,只是远远记录。难道这群山羊就是当年被观察的那群?或者它们的祖先被观察过,把“人类无害”的记忆传了下来?

“去那边。”我低声说。

我们小心翼翼地在灌木丛中移动,尽量不发出声音。a-07走在最前面,它的复眼能看清最隐蔽的路径,骨翼轻轻拨开带刺的枝条,为我们开路。

穿过那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我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小片林间空地,阳光从树叶间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空地上有五只山羊,两大三小,正在悠闲地啃食一种贴地生长的蕨类植物。和我们之前看到的那群不同,这几只山羊的姿态明显更放松,母羊甚至侧卧在地上,一只幼崽靠在它身边打盹。

最神奇的是,空地的边缘散落着几个已经锈蚀的铁罐子——那种方舟基地用来装野外观察工具的罐子。还有一根折断的测量标杆,塑料部分已经风化,但金属杆还在。

“就是这里。”李伟激动地压低声音,“生态小组的旧观察点!这群羊肯定是他们当年观察的那群的后代!”

安安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能感觉到,它们记得那种……那种被看着但不被伤害的感觉。所以现在也不怕我们。”

计划可以开始了。

我慢慢拿出竹篮,掀开湿布。小麦嫩芽的清香混合着蜂蜜糖浆的甜味飘散出来。几乎是立刻,离我们最近的一只母羊抬起了头,鼻子翕动着,朝我们的方向看过来。

它看到了我们,但并没有立即逃跑,而是警惕地站着,耳朵转向我们,眼睛一眨不眨。

a-07在这时做出了一个让我惊讶的举动。它没有展开骨翼,也没有发出任何威慑的声音,而是慢慢地、极其温顺地趴了下来,把身体压得很低,头也低下,几乎贴到地面。这是动物表示臣服和友好的姿态。

然后它开始发出声音——不是平时那种嘶鸣或低吼,而是一种轻柔的、近乎呜咽的颤音,音调高低起伏,像在诉说什么。

那只母羊的耳朵动了动,警惕的神色明显放松了一些。它试探性地朝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我把竹篮轻轻放在空地上,然后慢慢后退,退到灌木丛边缘。李伟和安安也退了回来,我们三个人类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让a-07成为沟通的主角。

a-07的呜咽声持续着,时而低沉时而轻扬。它甚至微微侧过头,露出脖子——在动物世界里,露出要害是最高级别的信任表示。

母羊终于走到了竹篮边。它低头嗅了嗅嫩芽,又抬头看看a-07,看看我们,犹豫了几秒,然后张嘴咬下第一口。

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林间格外清晰。母羊吃得很慢,很仔细,每咀嚼几下就抬头看看四周。但它的姿态越来越放松,尾巴甚至轻轻甩了一下——这是山羊愉悦的表现。

第一只幼崽看到母羊在吃,小跑着凑了过来。它比母羊大胆得多,直接就把头探进竹篮,叼起一大把嫩芽,嚼得嘎吱作响。

第二只幼崽也过来了。第三只犹豫得最久,但最终还是抵不住诱惑。

两只母羊都开始进食,三只幼崽挤在竹篮边抢着吃。画面和谐得不可思议:一只外形恐怖的变异生物,三只末世幸存的山羊,在晨光中共享一篮嫩芽。

时机到了。

我和李伟对视一眼,他点点头。我们同时从灌木丛后站起,动作缓慢如慢镜头。两只母羊立刻抬起头,但没有逃跑,只是警惕地看着我们。

我慢慢展开布兜,李伟慢慢打开运输笼的闸门。每一步都尽可能轻,尽可能慢。

a-07的呜咽声一直没有停,现在音调变得更柔和,像是在安慰:“没事,没事,这些两脚兽也是朋友……”

我走到最近的一只幼崽身边——就是那只最活泼、靠打盹母羊最近的小家伙。它抬头看我,嘴里还嚼着嫩芽,大眼睛里满是好奇,没有恐惧。

我蹲下来,用最慢的速度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背。毛茸茸的,温暖,能感觉到下面小小身体的起伏。

它没有躲。

我深吸一口气,两手慢慢伸到它身下,像托婴儿一样把它抱起来。它很轻,大概只有十几斤,在我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但没有挣扎尖叫。我把它轻轻放进布兜,收口,交给李伟。李伟接过,迅速但平稳地走向运输笼,放进笼内,解开布兜,幼崽重获自由——但只是在笼内。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第二只幼崽如法炮制。当我也把它抱起来时,它的母羊终于发出了一声“咩”,但声音不大,更像是询问而非抗议。a-07立刻回应了一声类似的低鸣,母羊安静下来,继续吃篮子里剩下的嫩芽。

两只幼崽都在笼里了。现在最关键的环节:要让母羊自愿进笼。

李伟把运输笼的闸门完全打开,笼口对着母羊的方向。我把竹篮拿起来,慢慢后退,退向笼口。篮子里还有最后一点嫩芽,我把它们撒在笼内的干草上。

第一只母羊——那只最温顺、最先吃诱饵的——几乎没有犹豫,跟着竹篮的移动走进了笼子。它进去后立刻去找自己的幼崽,用头轻轻顶了顶它们,幼崽也凑过来蹭它。母子团聚的画面让笼子看起来不再像囚笼,而像一个移动的家。

第二只母羊犹豫了。它站在笼外,看着笼内的同伴和自己的幼崽,蹄子在地上刨了刨,发出不安的“咩咩”声。

a-07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它身边,用头轻轻碰了碰它的侧腹。母羊转头看它,a-07发出那种轻柔的呜咽,然后用骨翼做了个“请”的姿势——真的,我能看出那是个“请”的姿势,骨翼弯出一个弧度,指向笼口。

母羊终于迈步了。一步,两步,走进了笼子。

“关门!”我低声喊。

李伟迅速拉动绳索,闸门落下,咔哒一声锁死。

成功了。

我们站在原地,看着笼内的两只母羊和三只幼崽——等等,三只?我愣了一下,仔细数:母羊两只,幼崽……三只?多了一只?

安安突然笑起来,指着笼子角落:“那只最小的,是自己跟进来的!它以为我们在玩游戏!”

果然,那只原本属于另一群山羊的、最活泼的小幼崽,不知什么时候混了进来,现在正挤在两只母羊中间,好奇地东张西望。

“也好。”李伟擦了把汗,“多一只就多一只吧,养得起。”

运输笼比想象中重得多,我们两个人抬着都吃力。a-07用骨翼帮我们托着底部,才让行进变得平稳。回程的路上,笼内的山羊出乎意料的安静。母羊侧卧下来,幼崽靠在它们身边,最小的那只甚至开始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到达基地时已经是下午。整个基地的人都出来了,围在圈舍外,但又不敢靠太近,怕吓到新来的居民。

我们把运输笼抬到圈舍门口,打开闸门。母羊先走出来,站在圈舍门口谨慎地观察这个新环境。幼崽跟在后面,好奇地四处张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伯在圈舍里撒了新鲜的山谷干草——那是a-07提前拖回来的,和它们原来吃的一样。还在角落放了用石槽装的山泉水,水里加了一点点盐,这是山羊需要的矿物质。

第一只母羊试探性地走了进去,低头闻了闻干草,然后开始吃。第二只跟着进去。幼崽们立刻在圈舍里蹦跳起来,探索这个新家的每一个角落。

圈舍的门缓缓关上。不是锁死,只是虚掩——王伯说,要让山羊觉得它们随时可以离开,它们反而不会想离开。

那天傍晚,圈舍成了基地的焦点。几乎每个人都找借口经过西南角,偷偷看一眼里面的新居民。孩子们最兴奋,扒着围栏缝隙往里看,小声议论哪只幼崽最可爱。

苏晓站在我身边,手里拿着笔记本,已经开始记录观察数据:“进食正常,饮水正常,排便正常……没有明显的应激反应。a-07的沟通起作用了,它们真的不害怕。”

安安趴在围栏上,小手伸进去,一只幼崽凑过来嗅了嗅,然后舔了舔她的手指。安安咯咯笑起来:“它喜欢我!”

王伯在饲料区摆了三个陶盆,分别装着不同的食物:小麦秸秆切成的短段、发酵后的野菜团、还有清水。“苏宇日记里写,变异山羊要少喂精粮,精粮吃多了反而消化不良。多吃发酵野菜能提高产奶量,还能增强免疫力。”

他还在饮水盆旁装了个简易过滤装置:三层纱网,中间夹着烧制的活性炭——那是用果木烧制的,吸附能力强。“虽然山泉水水质达标,但过滤一下更安全。山羊的消化系统比人敏感,一点杂质都可能闹肚子。”

夜幕降临时,张远安排了两个人值守。但他们很快就发现,a-07已经主动把窝挪到了圈舍旁的槐树下——它用干草给自己做了个窝,蹲在里面,面朝圈舍,红色复眼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让它守吧。”张远对值守的队员说,“它比我们谁都警觉。你们在旁边搭个帐篷,万一有什么事也能照应。”

那一夜,基地里很多人都没睡踏实。半夜我起来喝水,看见西南角有微弱的光——是值守的队员提着的马灯。灯光透过围栏缝隙,能看见山羊卧在干草堆上,幼崽挤在母羊身边,睡得正香。a-07的身影在树下一动不动,像一尊守护神。

第二天开始,畜牧业正式步入正轨。苏晓制定了详细的饲养时间表:早晨六点添草,上午十点喂发酵野菜,下午三点清理粪便,傍晚六点第二次添草,夜里十点检查一次。

清理粪便的工作意外地受欢迎。王伯说羊粪是上好的肥料,比人粪尿更温和,可以直接用在菜地里。每天清理出来的粪便都运到堆肥区,和草木灰、烂菜叶一起发酵,来年开春就是最好的基肥。

安安每天都要去圈舍。她不只是看,她能感觉到每只山羊的状态。第三天早晨,她拉着苏晓的手说:“那只小花斑的幼崽没吃饱,夜里它妈妈奶水不够。”

苏晓检查后发现是真的——那只幼崽确实比其他两只瘦小,吃奶时总是被挤到一边。她们单独给它补喂了稀释的羊奶——那是从母羊那儿挤的,一次只挤一点点,不影响幼崽吃奶。

一周后,问题还是来了。

那只最小的、自己跟进来的幼崽——大家给它起名叫“小冒失”——突然精神萎靡。早晨添草时它没像往常一样第一个冲过来,而是趴在角落里,耳朵耷拉着,眼睛半闭。

苏晓急得脸色都变了。她蹲在圈舍旁翻苏宇的日记,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是应激反应……虽然延迟了一周,但还是来了。日记里写,幼崽离开原生环境后,可能一周到十天才会出现应激症状。表现为食欲减退、精神萎靡,严重的话会继发感染……”

王伯立刻从实验室拿来抗辐射药剂,但没用注射的方式。“直接注射太刺激,幼崽承受不住。”他把药剂稀释后混进羊奶里,装进特制的小奶瓶——那是用旧塑料瓶改的,瓶口套了个橡胶奶嘴。

“小冒失”不肯喝。它把头扭到一边,连最爱的羊奶都不感兴趣。

安安这时做了一件让我们都没想到的事。她征得同意后爬进圈舍——是的,爬进去,因为围栏门对她来说太重了。她爬到“小冒失”身边,坐下,把小羊崽抱到自己腿上。

她没有强迫它喝奶,只是抱着它,小手轻轻摸着它的背,从头顶顺着脊背一直摸到尾巴根。一边摸一边哼歌,哼的是刘梅教的那首童谣,声音软软的,像春天的风。

“小羊乖乖,快点好起来,我们给你摘最嫩的草,给你喝最甜的奶……”

“小冒失”在她怀里渐渐放松,眼睛完全闭上了,但不是昏迷,而是安心的睡姿。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

就这样抱了半个小时,安安才轻轻拿起奶瓶,把奶嘴凑到“小冒失”嘴边。这次它没有拒绝,而是本能地吮吸起来。虽然只喝了不到十毫升,但这是个好兆头。

接下来的三天,安安每天花四五个小时陪着“小冒失”。喂奶、抚摸、轻声说话。苏晓调整了药剂配方,减少了抗辐射成分,增加了增强免疫力的草药提取物。王伯改进了羊奶的加热方式,确保温度刚好是母羊体温的37度。

第三天傍晚,“小冒失”终于站了起来。它摇摇晃晃地走到食槽边,吃了几口嫩草。虽然吃得不多,但整个基地的人都松了口气。

苏晓在日记上补了长长的一段:“幼崽应激反应应对方案:1避免强行灌药;2保持持续的身体接触和安抚;3调整饮食为易消化的流质;4维持稳定安静的环境;5利用儿童的特殊亲和力……”

这场危机过后,圈舍和基地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不再是“那个养羊的地方”,而成了基地的一部分,一个有生命、需要照顾、也会给予回报的成员。

孩子们放学就往这里跑。刘梅用旧布料做了小围裙,让他们帮忙添草——当然是在大人监督下。他们还给每只山羊起了名字:两只母羊叫“大棕”和“二花”,三只幼崽分别叫“小跳”(最活泼的那只)、“小绒”(毛最蓬松的那只)和“小冒失”。

张远每天巡逻回来都会绕过来检查围栏,用手指敲击每根钢柱,听声音判断是否牢固。他还训练了两条狗——是李伟从废墟里救回来的流浪狗的后代——让它们负责夜间巡逻,但不是攻击山羊的天敌,而是发现异常后吠叫示警。

最让人意外的是a-07。它似乎把守护山羊当成了自己的使命。夜里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它就会发出低沉的警示音。有一次,一只变异的野狗试图挖洞进入圈舍,a-07瞬间展开骨翼冲过去,没有伤害野狗,只是用骨翼拍击地面,制造出巨大的声响和震动,把野狗吓跑了。回来后,它还仔细检查了圈舍的每一寸围栏,确认没有破损才重新趴下。

山羊们也逐渐适应了新生活。它们认得了每天来喂食的人,听到脚步声会主动走到门边。“大棕”甚至学会了用角轻轻顶门,提醒人们该添水了。

一个月后的那个早晨,我像往常一样去圈舍查看。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特别的、温热的香气。苏晓和刘梅已经在里面了,她们蹲在“大棕”身边,刘梅手里拿着消毒过的陶罐,苏晓正轻轻按摩母羊的乳房。

乳白色的羊奶像细小的瀑布,落到陶罐里,发出悦耳的叮咚声。罐子很快就满了四分之一,香气弥漫在整个圈舍里。

安安凑过去闻了闻,眼睛亮得像星星:“好香呀!比草莓酱还香,比蜂蜜还香!”

苏晓笑了,她用指尖蘸了一点羊奶,送到安安嘴边:“尝尝?”

安安小心地舔了舔,然后整个小脸都亮了起来:“甜的!是甜的!”

那天上午,整个基地都飘着羊奶的香气。王伯改装了旧的巴氏消毒器——那是从某个废墟里淘来的实验室设备,本来已经锈死了,他拆开清洗、更换零件、重新校准温度,竟然真的修好了。

羊奶在65度的恒温下保持30分钟,既能杀灭有害细菌,又能保留大部分营养。消毒后的羊奶装进洗净的玻璃瓶里,一瓶瓶摆在食堂的桌子上。

午饭时,每个孩子都分到了半杯温羊奶。小诺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嘴角沾了一圈奶白色:“苏晓阿姨,羊奶甜甜的,比以前喝的营养液好喝多了。”

大人们也分到了一些,但都自觉地只喝一小口,把大部分留给孩子和需要补身体的老人。张远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咂咂嘴:“这味道,让我想起我娘了。我小时候家里也养羊,每天早上我娘都给我热一碗羊奶,说喝了能长高。”

苏晓的笔记本上又多了一行记录:“首日产奶量:大棕12升,二花08升。预计满月后可达稳定产奶期,日均总产奶量3-4升,可满足基地儿童及老人每日营养补充需求。”

傍晚的圈舍总是格外热闹。那天的活儿干完后,大家会聚在这里,看山羊们吃草、休息。苏晓会教孩子们辨认山羊的健康状况:“看,眼睛亮不亮?睫毛干不干净?鼻子是不是湿润的?这些都是健康的标志。”

安安蹲在“大棕”身边,小手轻轻放在母羊的腹部,闭着眼睛感受。突然,她抬起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喜:“它肚子里有小宝宝了!我能感觉到……是两个小心脏在跳!”

苏晓惊讶地跪下来,双手轻轻触摸“大棕”的腹部。几秒钟后,她点点头:“确实是胎动……算算时间,应该是来之前就怀上了。再过三四个月,我们就有新的小羊羔了。”

这个消息像春风一样传遍了基地。新的生命,在末世后的世界里,没有比这更让人振奋的消息了。

a-07蹲在一旁,看着圈舍里的一切。夕阳把它的鳞片染成金红色,红色复眼里映着蹦跳的幼崽、安卧的母羊、欢笑的人们。它偶尔会用爪子轻轻碰一下凑过来的“小跳”,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晚饭时,餐桌上多了一道新菜:羊奶蒸蛋。刘梅用今天挤的羊奶,加上最后一点库存鸡蛋,蒸了一大盆嫩黄色的蛋羹。她还在上面撒了点野葱花——那是王伯在圈舍旁开的小菜园里种的。

张远舀了一大勺,吃得满嘴生津:“以后咱们不仅有粮食,还有肉有奶,比在方舟基地时强多了。那时候什么都靠配给,现在咱们自己生产,想吃多少吃多少——当然,不能浪费。”

王伯喝着羊奶,眼睛盯着圈舍的方向,已经在琢磨下一步:“我再改个挤奶机,省得人工挤奶费劲。李伟从废墟里找到个旧的手摇泵,我改改应该能用。再建个青贮窖,把秋天的草存起来,冬天羊就有饲料了。还有……”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计划,每个人都在听,每个人眼里都有光。

我看着桌上的羊奶蒸蛋,又看向窗外。夜色已经降临,圈舍方向亮起了马灯的光。灯光透过围栏缝隙,能看见山羊们卧在干草堆上的剪影。“大棕”侧躺着,“小冒失”挤在它怀里,“小跳”和“小绒”在角落里追逐打闹,a-07的身影在槐树下,像一座沉默的山。

腕上的伤疤传来温暖的暖意,那温度不炽热,却绵长而坚实,像羊奶的香气,像母羊腹中胎儿的跳动,像这个夜晚基地里每个人心中满溢的希望。

粮食种植成功,畜牧业初见成效,我们的基地不再只是避难所,而成了一个能孕育生机、滋养生命的真正的家。在这片曾经死寂的土地上,我们种下了种子,引来了动物,重建了循环——植物为人与动物提供食物,动物为人提供肉奶和肥料,肥料又回归土地滋养植物。

这个小小的循环,脆弱却顽强,像黑暗中的一盏灯,风雨中的一间屋。它随时可能因为一次天灾、一次兽袭、一次疫病而崩溃,但只要我们还在守护,只要希望还在生长,它就一定会延续下去。

而这份从土地里长出来的、从生命循环中诞生的希望,比任何武器都更坚固,比任何高墙都更安全。因为它不是来自外部的赐予,而是来自我们自己的双手,来自每一次弯腰播种,每一次温柔抚摸,每一次深夜守护。

饭后,我再次来到圈舍。值夜的是小李,他正借着马灯的光记录着什么。

“记录羊的睡眠时间。”他抬起头笑笑,“苏晓姐说,要建立完整的健康档案,睡眠时间是重要指标。”

我点点头,趴在围栏上看。山羊们已经睡了,呼吸平稳。“小冒失”在睡梦中轻轻抽动了一下腿,像是在做梦奔跑。

槐树下,a-07的复眼转向我,眨了眨,然后重新转回圈舍。它的骨翼微微收拢,像在拥抱这个它守护的夜晚。

远处,基地的灯火渐次熄灭,人们进入了梦乡。但在梦里,一定有绿色的麦田,有金色的向日葵,有浅棕色的山羊,有乳白色的羊奶,有所有在末世后重新生长出来的、平凡而珍贵的东西。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时,我们会继续这个重建的旅程。在废墟上种下种子,在荒芜中引来生命,在绝望中守护希望。

这就是我们的生活,这就是我们的战争——不是用武器对抗怪物,而是用双手重建家园。

风从山谷方向吹来,带来了夜露的湿润,带来了远处黑渊湖的水汽,也带来了圈舍里干草的清香、羊奶的微甜、生命的温度。

我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回居住区。腕上的伤疤持续散发着暖意,像一个小小的太阳,在皮肤下,在血液里,在每一个明天都会继续跳动的心脏中。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超级轮船:开局匹配黑白丝姐妹花 极寒末日,我靠游戏种出亿万物资 S级向导超软糯!高冷哨兵全沦陷 串行超凡:我老婆是诡异大佬 弑神猎人 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 九零香江豪门吃瓜日常 重回九零当首富 神之陨落 斗罗之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