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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余党的踪迹(1 / 1)

密码箱的金属锁扣还带着硝烟味,混合着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制剂气息,在清晨稀薄的空气中缓慢扩散。我坐在会议室那张伤痕累累的合金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道凹凸不平的伤疤——那是三个月前在实验区逃生时,被碎裂的强化玻璃划开的,如今已经结成了深褐色的硬痂,摸上去像一条盘踞在皮肤上的蜈蚣。

桌上,半份基因模板的全息投影正在缓慢旋转。淡蓝色的光纹如同活物的呼吸,一明一灭间映照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王伯在操作台前坐了整整一夜,花白的头发被屏幕光照得泛青,眼下的乌黑像是被人用炭笔重重描过。他的手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凌晨四点三十二分,敲击声突然停了。

“找到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金属。投影屏上的基因序列瞬间重组,那些螺旋状的碱基对如潮水般向两侧褪去,露出序列间隙几行几乎看不见的代码——它们被巧妙地嵌入了非编码区,像藏进沙漠里的针。

晨光就在这时透进来了。不是温柔的那种,而是冬季特有的、带着锋利边缘的灰白色光线,从会议室的百叶窗缝隙里切进来,正好落在投影屏上。那些绿色的加密字符在光里跳动,每一个闪烁都像心跳。

苏晓蹲在会议室角落的地板上,怀里抱着那本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日记。她的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快速滑动,纸张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里……”她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某种锐利的光,“我弟弟的笔记里提过‘代码锚点’。去年七月的那篇,你们看——”

她把日记本举起来,纸页在晨光中几乎透明。苏宇的字迹工整得有些刻板,每个笔画都带着理科生特有的严谨:

“‘代码锚点不是坐标,是动态信号锁。创世生物用它在移动物资点上做标记,锚点会随着信号源迁移。要破解,需要同时捕捉信号频率和基因序列里的验证码。’”

王伯猛地转过身,椅轮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的眼睛紧盯着那几行字,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进行某种心算。然后他突然拍了下键盘——不是轻拍,是那种用尽全身力气的、几乎要把按键砸进底座的重击。

投影屏画面切换。

一张局部地图在屏幕上展开,分辨率不高,边缘有锯齿状的马赛克,显然是战前数字地图的残片。枯叶城东南方向的等高线密集得让人眼晕,在一片代表山地的深褐色区域里,“鹰嘴崖”三个小字标注在一处突兀的断崖旁。

王伯用颤抖的手移动光标,在断崖的腰部画了个红圈。

红圈旁边,解密后的文字逐字浮现:

【关联低频通讯信号:2174hz】

【最后活跃时间:昨日22:07】

【信号源状态:持续】

“昨晚十点还在活跃。”王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就在鹰嘴崖附近,不超过五百米半径。”

张远从门口走进来,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而有节奏。他凑到屏幕前,眯起眼睛看了几秒,然后伸出食指——那根手指的指节处有一道愈合不久的刀伤——戳了戳地图上的崖壁。

“这地方我去过。”他说,“三年前护送一队地质学家去做勘测。崖下确实有个旧通讯塔,战前军方建的,钢筋混凝土结构,一半嵌在山体里。当时我们就说,那地方易守难攻,里面有防潮的地下室,还有独立的备用发电机。”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划过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虚线:“如果要藏东西,没有比那儿更合适的了。”

会议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李伟站在门口,手还扶在门把上。他今天换上了方舟基地配发的作战服,深灰色的布料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新加入的成员往往会有这种脸色——不是病态,而是一种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后的虚脱感。他的眼睛紧盯着屏幕上的鹰嘴崖,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他走进来,脚步声很轻,像是猫。走到会议桌旁时,他突然伸手按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我逃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压不住的激动,“听创世生物的守卫在走廊里说过话。其中一个问‘三号锚点的东西什么时候转移’,另一个回答‘等北极星的命令,那批是关键试剂’。”

他抬起头,目光从我们每个人脸上扫过:“他们说的就是‘净化计划’的关键试剂。我亲耳听见的。”

出发前的准备仓促得近乎狼狈。

方悦的猎鹰小队在天亮前就放出了三架侦查无人机。那些巴掌大小的黑色机器悄无声息地滑出基地通风口,像夜行的蝙蝠融入晨曦前的黑暗。实时画面传回来时,我们正在装甲车旁做最后检查。

屏幕上的鹰嘴崖在晨雾中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像蹲伏的巨兽。但方悦把画面放大、再放大,直到能看清崖底那些半人高的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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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至少两处明显的碾压痕迹。草茎不是自然倒伏的,而是被重物反复碾压后形成的放射状塌陷,边缘还留着车辙印。新鲜的车辙。

“看这里。”方悦将另一个窗口拖到主屏幕旁。那是热成像模式下的通讯塔:铁灰色的塔身在低温环境中显示为深蓝色,但塔底的某个区域——大概地下室的位置——透出隐约的橙红色。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热源。

“有人,或者有设备在运行。”方悦说。

第三个画面是通讯塔门口的近景。那扇厚重的防爆门虚掩着,留出一条大约十公分的缝隙。门口的水泥地上散落着四五个银灰色的罐头盒,盒身上印着创世生物的标志:一只抓着dna双螺旋的鹰。

“军用高热量口粮。”张远瞥了一眼,“开罐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a-07蹲在装甲车右前轮的阴影里。它今天异常安静,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基地里巡视,也没有去厨房偷刘梅刚烤好的面包。它的鼻子一直在微微抽动,每一次呼吸都拉得很长,像是要把空气中的每一粒分子都过滤一遍。

红色的瞳孔时不时转向鹰嘴崖的方向,频率大约是每三十秒一次。它的骨翼收在背后,但翼尖的那几根骨刺在轻微颤动——这是它感知到同类气息时的本能反应。

但它没有表现出敌意。

这很奇怪。按照之前的经验,a-07对创世生物制造的任何变异体都有近乎条件反射的攻击倾向。可此刻它只是蹲在那里,偶尔用脑袋蹭蹭我的手腕,喉咙里发出一种低频的、近乎呜咽的声音。

那不是警告。

是预警。

“它在说‘小心’。”苏晓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a-07旁边。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放在a-07布满鳞片的头顶。那些鳞片的温度比人体略低,摸上去像打磨过的玉石。“它感觉到的东西……很复杂。不完全是敌人,但绝对危险。”

“分两队行动。”

我把步枪背到肩上,肩带调整到最紧的位置,确保枪身在奔跑时不会晃动。战术背心里的弹匣已经压满,每一颗子弹都检查过底火。腰间的匕首是新磨的,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蓝色的光。

“张远带陈刚的人守西侧。”我指着地图上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高地,“这里视野覆盖整个崖底和唯一的那条上路。重机枪架在这里,火箭筒预备。你们的任务是封锁退路,一个都不能放跑。”

张远点点头,军牌在胸前轻轻晃动。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开始往自己的装备袋里塞爆破索和烟雾弹。

“我带李伟、苏晓和a-07从东侧绕。”我的手指沿着地图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虚线移动,“摸进通讯塔地下室。王伯,你留在基地,远程监控2174hz频段。一旦捕捉到余党呼叫支援,或者任何异常信号传输,立刻通知我们。每五分钟同步一次位置。”

王伯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放着三台并联的笔记本电脑。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但眼神锋利得像手术刀。

“信号屏蔽器已经调到对应频段。”他说,“他们发不出求救信号。但注意,如果他们有备用的中继设备,可能会用其他频率。我会做全频段扫描。”

李伟突然拽住了我的胳膊。

他的力气很大,手指像铁钳一样扣在我的小臂上。我转过头,看见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成四方形的纸。纸很旧,边缘已经起了毛边,上面用铅笔手绘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

“东侧不是只有那条路。”他把纸展开铺在引擎盖上。那是一张手绘的崖壁路线图,比例尺画得很专业,等高线、岩质标注、危险区域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这里,看到这个凹陷了吗?看起来是死路,但其实后面有条裂缝,最窄的地方只有四十公分宽,人能侧身通过。穿过裂缝,有个天然的平台,从那里可以直接绕到通讯塔的后门。”

他用铅笔尖在图上点了点:“我三年前打猎时发现的。比走正面那条路至少快十分钟,而且全程都在崖壁的阴影里,从西侧制高点看不见。”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三秒,然后抬头看李伟的眼睛:“你为什么之前不说?”

“因为这条路……”他抿了抿嘴唇,“需要爬一段几乎垂直的岩壁。我后背的伤……不一定撑得住。”

他转过身,掀起作战服的下摆。后腰往上直到肩胛骨的位置,纵横交错着至少七八道伤疤。最新的一道还是暗红色,像一条蜈蚣趴在他的脊椎右侧。

“实验区逃出来时被追兵砍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差点伤到脊椎。恢复了大半年,现在阴雨天还会疼。”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拍他的肩:“你跟在我后面。如果撑不住,随时说。”

“撑得住。”他把衣服拉好,转头看向鹰嘴崖的方向,“必须撑得住。”

崖壁的岩石被前夜的露水浸得湿透,摸上去像抹了油的玻璃。李伟打头阵,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不是那种轻盈的快,而是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确计算,手脚落点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手指扣进岩缝,脚尖寻找凸起,身体的每一次发力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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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在他后面三米的位置,能清楚地看见:每次他把重量转移到左腿、右臂向上伸展时,后背的肌肉会有瞬间的僵硬。那是疼痛引起的肌肉保护性收缩。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他爬得越快,这种僵硬的频率就越高。

爬到三分之一高度时,他的呼吸开始变重。不是体力不支的那种重,是压抑疼痛时那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短促的喘息。

“李伟。”我在下面低声说,“歇十秒。”

“不用。”他头也没回,右手抓住上方一块突出的页岩,手臂的肱二头肌绷成坚硬的块状,“裂缝就在上面二十米,到了再歇。”

苏晓在我下面,被我用自己的安全绳和她腰间的扣环连在一起。她爬得很稳,但怀里始终紧紧抱着那本日记——用防水布包了好几层,再用绳子固定在胸前。每一次向上移动,她都会下意识地用手护一下,生怕岩壁刮到。

爬到一半时,a-07突然停了。

它在一块向外突出的岩石上蹲下,红色瞳孔缩成两条细线,死死盯着下方。骨翼在背后完全展开,翼膜在晨风中微微震颤。没有发出声音,但那种姿态本身就是警报。

我立刻按住耳麦:“方悦,看无人机。”

“正在看。”方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背景有键盘敲击声,“通讯塔门口……多了两个人。刚从里面出来的,都带着电磁枪。一个在门口警戒,一个在检查那些罐头盒。”

画面同步传到我的战术平板。放大后的图像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清:两个人穿着深灰色的作战服,和之前实验区守卫的制式一样。其中一个蹲在地上,用手指抹了抹罐头盒边缘,然后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他在检查罐头是什么时候开的。

另一个站在门边,电磁枪抵在肩上,枪口对着我们来的方向。他不是随意站着,而是标准的警戒姿势:身体半侧,重心在两脚之间,视线每隔五秒做一次九十度扇形扫描。

专业。

太专业了。

这不是普通的余党。这是受过正规训练的、有战场经验的人。

“我去引开他们。”

李伟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不等我开口,他已经从腰间的挂带上摘下一枚烟雾弹,用牙齿咬掉保险环,然后整个人向后一仰——

不是坠落,是控制下的滑降。他利用安全绳的缓冲,双脚在岩壁上蹬踏减速,像一只俯冲的鹰,精准地落在一块离地面还有七八米的平台上。落地的瞬间,他右腿明显软了一下,但立刻用左手撑地稳住了。

然后他抬起左手,把烟雾弹扔了出去。

不是扔向那两个人,是扔向通讯塔左侧的一片灌木丛。烟雾弹在半空就开始释放灰白色的浓烟,落地时已经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烟团。

门口的两个守卫几乎同时转身,电磁枪口瞬间指向烟雾升起的方向。蹲着的那个人站了起来,快速做了个手势——两根手指指向烟雾,然后向两侧分开。

分开包抄。

他们甚至没有交流,全靠战术手势。

李伟就在这时故意踩落了一块松动的岩石。石头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崖谷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咕噜噜地一路滚到崖底。

两个守卫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去了。他们一左一右向烟雾区域移动,枪口始终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

“走!”

我压低声音,单手解开和苏晓之间的安全绳,然后向前一跃,抓住李伟之前用过的那个岩点。苏晓跟在我后面,她的动作比我预想的要敏捷——或许是因为怀里那本日记给了她某种力量。

a-07像一道淡绿色的闪电。它没有爬,是直接跳下去的——从十五米高的崖壁上垂直跃下,骨翼在最后三米展开,做了一个短暂的滑翔缓冲。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然后它四肢并用,贴着地面向通讯塔门口窜去。

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第一个守卫察觉到不对劲,刚要回头,a-07已经扑到了他背后。不是扑倒,是先用左前爪捂住他的嘴,右爪扣住他持枪的手腕向上一拧,同时身体前压,把人整个按在地上。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失去了意识。

第二个守卫听到动静转身时,我已经从侧面扑了上去。步枪来不及举,我直接用枪托砸在他的太阳穴上——不敢用全力,怕打死,但足够让他眼前发黑。在他身体软倒的瞬间,我夺过电磁枪,反手用枪托又补了一下后颈。

守卫瘫倒在地。

从李伟扔出烟雾弹到两个守卫被制服,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苏晓冲到通讯塔门口,从背包里掏出王伯给的解码器——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上面有六个指示灯。她把解码器的探头贴在门锁的电子面板上,手指在触控屏上快速滑动。

“密码是动态的,六位数,每分钟变一次……”她咬着下唇,眼睛紧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但苏宇的日记里提过他们的算法……用斐波那契数列做偏移量……”

第三个指示灯亮了,然后是第四个。

“里面有微弱的生命信号。”她突然抬起头,看向解码器侧面那个小小的生物传感器屏幕,“在地下室。至少两个……不,三个。心跳很慢,可能是昏迷状态,也可能是……”

她没说完,但我们都懂。

也可能是被关在容器里的实验体。

通讯塔内部的楼梯是螺旋向下的,铁制的台阶上积了至少一厘米厚的灰尘。我们的军靴踩上去,每一步都会扬起一片灰白色的雾,在手电光柱里缓慢翻滚。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和某种……消毒水的味道。

越往下,消毒水的味道越重。

地下室的入口藏在楼梯尽头的一堆杂物后面:几个锈蚀的氧气瓶、一捆已经腐烂的电缆、还有半扇不知从什么设备上拆下来的金属门板。李伟和我一起把东西挪开,露出后面一扇暗绿色的防爆门。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a-07用鼻子顶开门缝,喉咙里发出那种低频的嘶吼——这次是明显的警告了。它背部的鳞片全部竖了起来,像受惊的猫,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像两盏小小的灯。

我举起应急灯,推开了门。

光柱刺破黑暗的瞬间,我闻到了那股味道——

消毒水。

福尔马林。

还有那种只有在实验室里才有的、冰冷的化学制剂气息。

和实验区一模一样的味道。

应急灯的光斑在地下室里移动。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天花板很低,上面布满了各种管道和电线。正中央摆着三个银白色的恒温箱,每个都有小型冰箱那么大,箱体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左边的那个恒温箱已经空了,箱门敞开着,里面的托盘被抽走了,只留下几个固定卡扣。

中间和右边的箱子上贴着标签。手写的标签,字迹潦草但清晰:

【严禁解冻】

旁边的操作台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是亮着的,屏保是一张星空图,但右下角有个小小的通讯软件图标在闪烁。我走过去,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碰了碰触控板。

屏保消失。

屏幕上是一个通讯程序的界面,聊天窗口里只有一行字:

【北极星基地:等待转运指令。保持待命状态,勿擅自移动。下次通讯时间:今日14:00。】

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二十二分。

“不好。”

苏晓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尖锐的警觉。她突然伸手拽住我的胳膊,力量大得几乎要把我拉倒:“林默,看脚下!”

我低头。

应急灯的光柱照在地面上。地下室的地面铺着那种老式的方形地砖,每块砖大约三十公分见方,砖缝用水泥填得很平。但在我左脚前方不到十公分的位置,有三块砖的接缝处——

有裂痕。

不是自然开裂的那种不规则的裂痕,是三条笔直的、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组成一个标准的等边三角形。每条线大约十公分长,线宽不到一毫米,如果不蹲下来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触发式炸弹的引线。

我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几乎是本能反应,我一把将苏晓推向身后的杂物堆,同时自己向后跃出——

但还是晚了。

通风口的方向传来了枪声。

不是电磁枪那种低沉的嗡嗡声,是实弹枪械清脆的爆响。子弹擦着我的左耳飞过去,带起的风压刮得耳廓生疼,然后打在中间那个恒温箱上。

强化玻璃的箱门炸开了。

不是碎裂,是炸开。玻璃渣像霰弹一样向四周喷射,在应急灯的光里闪着危险的亮光。我侧身翻滚,左臂护住头脸,但还是感觉到几片碎玻璃扎进了战术背心的侧面。

“林默!我们被包围了!”

张远的吼声从耳麦里炸开,背景是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鹰嘴崖西侧来了五辆越野车!全是改装过的,车顶有机枪!是创世生物的余党!至少二十人!”

更多的子弹从通风口射进来。这次我看清了——通风口在房间左上角,是个直径大约三十公分的圆形管道口,外面焊着防护网。子弹就是从网眼射进来的,显然外面的人知道我们的位置。

a-07扑了过去。

不是扑向通风口,是扑到通风口正前方的位置,用身体挡住了射击线。它的鳞片在子弹撞击下迸出火星,有几发子弹打穿了鳞片的缝隙,淡绿色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滴在地上,和玻璃渣混在一起。

“李伟!”我对着耳麦吼,“带苏晓从攀岩点撤!现在!”

“那你呢?!”

“我和a-07断后!快!”

我从腰间摘下手雷——不是普通破片手雷,是王伯特制的电磁脉冲弹。拔掉保险环,延迟两秒,然后用力扔向通风口。

扔出去的瞬间,我看见了苏晓的脸。她从杂物堆后面探出头,脸上沾着灰,但眼睛亮得吓人。她怀里还抱着那本日记,另一只手伸向我,像是想抓住什么。

然后她就被李伟拽走了。

李伟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他单手拎起苏晓的胳膊,几乎是把她提起来,然后冲向我们来时的那条通道。经过操作台时,他顺手把笔记本电脑的硬盘扯了下来——连带着一大把线缆。

手雷在通风口炸了。

没有火光,只有一声低沉的闷响,然后整个地下室的灯瞬间全灭。不是断电的那种灭,是所有的电子设备——包括应急灯——同时熄灭了。电磁脉冲弹,专门用来瘫痪电子设备的。

黑暗降临。

绝对的、彻底的黑暗。

我在黑暗中翻滚,凭记忆摸到a-07身边。它的身体在颤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疼痛。我的手摸到它侧腹的伤口,湿热的血正一股股往外涌。

“走。”我压低声音,拽着它的前肢,“苏宇日记里的逃生通道……在哪?”

a-07呜咽了一声,用脑袋顶了顶我的胸口,然后转向房间的右侧。它在黑暗中看得见——变异体的视觉系统和人类不一样,它们的视网膜能在几乎无光的环境下成像。

我跟在它后面,手脚并用爬过满地的玻璃渣。大概爬了七八米,a-07停在一面墙前,用爪子刨了刨墙根的一块地砖。

砖是松动的。

我用力把砖撬开,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大约六十公分见方,边缘有金属梯。梯子锈得很厉害,但还能用。

“从这里下去?”我问。

a-07用行动回答:它率先钻了进去,身体在狭窄的通道里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我跟在后面,刚把上半身探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爆炸声。

不是手雷的那种爆炸。

是更大、更沉闷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

整个地下室在摇晃。天花板上的灰尘和碎屑暴雨般落下,混凝土开裂的声音像打雷。他们在炸塔——余党自己炸了通讯塔,想把地下室彻底埋掉,销毁所有证据。

“快!”

我几乎是跳进洞里的。身体顺着垂直的通道向下滑,手在金属梯的横杆上摩擦得生疼。滑了大概十米,通道变成水平向前的,而且开始向下倾斜。

是下水道。

或者说是战前修建的、连接通讯塔和山体内部排水系统的检修通道。里面弥漫着一股污水和腐烂物的气味,但至少能呼吸。

a-07在前面带路,它的伤口还在流血,淡绿色的血迹在通道地面上拖出一条断续的线。我跟在它后面跑了大概五分钟,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前方出现了亮光——

不是自然的亮光,是火光。

通讯塔在燃烧。

我们从通道的另一端钻出来时,正处在鹰嘴崖背面的密林里。回头望去,通讯塔所在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起,在清晨的天空中拉出一条狰狞的轨迹。

“林默!”

张远的声音从西侧传来。我抬头看去,他正带着人从制高点往下冲。重机枪架在他的肩上,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子弹像镰刀一样扫向那些试图追击的余党。

两名余党倒下了,身体在子弹的冲击下几乎被打碎。

但剩下的三辆车已经启动了,正沿着崖底唯一的那条土路疯狂逃窜。车顶的机枪向张远的方向扫射,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片片白烟。

a-07突然窜了出去。

它像一道淡绿色的箭,四肢在密林的落叶层上几乎没有留下脚印。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只用了不到十秒就追上了最后一辆越野车。

然后它跃起。

不是扑向车里的人,是扑向车本身。两只前爪死死扣住车尾的保险杠,身体在空中被拖行,但它不松爪。嘴巴张开,露出森白的牙齿,一口咬在越野车的右后轮胎上——

不是咬破,是直接撕下来一大块橡胶。

越野车猛地打滑,司机拼命打方向盘,但车速太快,车身在土路上划出一个危险的弧线,差点翻进路边的深沟。

“别追了!”我对着a-07大喊,“回来!”

它不听。

它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戾气,那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杀意。它又扑了上去,这次咬的是排气管。金属在它的牙齿下像纸一样被撕裂,排气系统爆出一团黑烟,发动机发出濒死的哀鸣。

越野车终于停下了。

但前面的两辆车没有停。它们甚至没有减速,反而开得更快,车尾扬起大片尘土,很快就消失在崖角的转弯处。

最后一辆车的车门被踹开,三个余党跳下来,举枪向a-07射击。但a-07已经不在原地了——它从车底钻过去,从另一侧扑出,爪子划过其中一人的喉咙。

血喷出来,在晨光里呈扇面状洒开。

另外两个人转身就跑,但张远的人已经围上来了。枪声又响了两次,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我跑过去,把a-07从那个余党的尸体旁拉开。它的鳞片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侧腹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汩汩地往外涌,滴在地上,和泥土混成暗红色的泥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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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我抱住它的脖子,感觉到它在颤抖,“够了,他们已经跑了。”

a-07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哭泣,又像是愤怒的嘶吼。但它没有挣扎,任由我把它拖到一边,按在地上检查伤口。

张远走过来,军靴踩在血泊里,发出粘稠的声音。他看了一眼燃烧的通讯塔,又看了一眼那辆被a-07撕烂的越野车,然后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一面旗。

黑色的布质,边缘用金线绣着复杂的纹路。旗面中央是一只展开翅膀的鹰,鹰爪抓着的不是橄榄枝,也不是刀剑——

是一个dna双螺旋的图案。

和创世生物的标志几乎一样,但更狰狞,更……赤裸。

“挑衅。”张远把旗扔在地上,用军靴碾了碾,“故意留下来的。告诉我们他们是谁,也告诉我们他们不怕。”

我从那个余党尸体的战术背心里摸出一个小型通讯器,递给张远:“里面有他们和北极星基地的通讯记录。王伯应该能破译出更多线索。”

苏晓和李伟这时从密林里跑出来。苏晓看见a-07的伤口,眼睛立刻红了。她跪下来,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不是军队的那种标准急救包,是她自己准备的,里面除了止血带和绷带,还有好几瓶不知名的草药粉末。

“别动。”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手很稳。她把一种深绿色的粉末洒在a-07的伤口上,粉末接触血液的瞬间冒起细小的白烟,但血很快就止住了。“这是王伯用变异植物萃取的凝血剂……下次不许这么拼命了,听见没有?”

她的眼泪滴在a-07的鳞片上,顺着鳞片的沟壑流进伤口里。a-07抬起头,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喉咙里发出那种近乎呜咽的、温顺的声音。

李伟站在一旁,看着燃烧的通讯塔,脸色苍白。他的后背又开始疼了——我能看见他左手一直按在后腰的位置,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们炸了塔。”他低声说,“但关键的东西……应该没带走。如果他们真的要把病毒原液运去北极星基地,肯定需要运输工具、需要路线规划……这些数据不会只存在一台电脑里。”

他看向我手里的通讯器:“那个……能给我看看吗?”

我把通讯器递过去。李伟接过来,拆开后盖,从里面抽出一张小小的存储卡——只有指甲盖大小,插在一个微型读卡器上。

“这是加密的军用级存储卡。”他说,“需要特定的解码器才能读取。但我见过这种型号……在实验区的指挥室里。”

“你能破解吗?”张远问。

李伟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给我一点时间。”

回到安全区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王伯在会议室里等着我们,轮椅上搭着一条毯子,膝盖上还是那三台笔记本电脑。但今天多了一样东西:一台老式的无线电监听设备,上面有十几个旋钮和仪表盘,指针在微微颤动。

“信号一直在跳频。”他头也不抬地说,“从2174hz跳到4321,再跳到1897……他们在尝试重建通讯链路。但我用干扰器锁死了所有军用频段,他们现在只能用民用频段,而且距离不能超过十公里。”

我把存储卡递给他。

王伯接过卡,插进一个外接读卡器。电脑屏幕立刻弹出一个密码输入界面——十六位的混合密码,要求大小写字母、数字和特殊符号。

“给我五分钟。”他说。

实际上他只用了三分钟。

键盘敲击的声音像雨点一样密集,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滚动。王伯的眼睛紧盯着屏幕,瞳孔里倒映着绿色的光流。然后他敲下回车键。

密码界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文件目录。十几个文件夹,每个都用日期和代号命名:【0317_转运计划】【0318_路线a】【0319_备用路线】……

王伯点开最新的那个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份文档,创建时间是今天凌晨四点——也就是我们出发前两个小时。

内容更简单:

【护送:灰鹰小队(编制12人)】

【备注:如遇拦截,执行销毁协议。重复:如遇拦截,执行销毁协议。】

下面附着一张地图截图。黑渊湖的地形图,西侧那个废弃的码头被红圈标注,旁边还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湖心方向。

“黑渊湖……”张远眯起眼睛,“我们采集变异藻的地方。”

“也是变异水蟒的活动范围。”我补充道,“余党选在那里,显然是想利用地形——码头三面环水,只有一条路进出。如果遇到攻击,他们可以直接把病毒原液沉进湖里,或者乘船从水路撤离。”

李伟突然拍了下桌子。

不是愤怒的拍,是那种恍然大悟的、带着兴奋的拍击。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抓起一支马克笔,开始画图。

“那片码头我熟。”他一边画一边说,笔尖在白板上划出流畅的线条,“三年前我在那一带打渔为生。旧码头下面……有个水下隧道。”

他画了一个简易的码头平面图,然后在3号仓库的位置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战前修建的,本来是用来排放工业废水的,后来废弃了。隧道入口在码头下面五米深的水里,出口在仓库后墙的排水口——那个排水口被铁栅栏封着,但锈得厉害,用力就能踹开。”

他转过身,看着我们:“当年我就是从那条隧道逃出来的。创世生物的人在码头抓实验体,我被逼到绝路,跳进湖里,无意中发现了那个隧道。”

“能走人吗?”张远问。

“能。隧道直径一米二,里面有积水,但最深不会超过膝盖。就是味道……不太好闻。”

“味道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能从隧道绕到仓库后面,就能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发动突袭。”

张远把扛在肩上的火箭筒放下来,咚的一声杵在地上。那是他前几天刚从废墟里刨出来的老式40火,虽然型号旧,但王伯做了改装,装填了温压弹头。

“那就别怪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拍了拍火箭筒的发射管,军牌在胸前晃动,“三天后,我们在码头设伏。把病毒原液和余党一起端了。”

我摸了摸a-07的头。它的伤口已经被苏晓包扎好了,用绷带缠了好几层,还在侧面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它抬起头,红色瞳孔盯着白板上的码头坐标,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坚定的呜咽。

它在说:好。

夜色降临时,刘梅端着一大锅热汤走进会议室。汤是用变异土豆和干肉熬的,味道很淡,但热气腾腾的,在寒冷的夜里显得格外珍贵。

她看着我们围在地图前讨论战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汤碗一个个放在桌上。放完后,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叠东西——是用硬纸片剪成的小卡片,每张卡片上都画着不同的图案。

“孩子们画的护身符。”她轻声说,“给每个人都带了一张。丫丫说,带着这个,就不会受伤。”

她把卡片分给我们。我拿到的那张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太阳下面是一个简笔画的人形——仔细看,能看出那人形有翅膀,应该是a-07。旁边用铅笔写着两个字:

【平安】

字迹很幼稚,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丫丫从门口探进头来。她今天扎了两个小辫子,用红色的头绳绑着,在灯光下像两朵小小的花。她跑过来,把手里的另一张卡片贴在我的战术背心上——不是用胶水,是用一小块黏土粘上去的。

“林默叔叔。”她的声音又轻又脆,像风吹过风铃,“守护神哥哥会保护你们的。”

她说的“守护神哥哥”是a-07。在孩子们眼里,那个会飞、会打架、还会偷偷给他们塞零食的绿色生物,就是童话书里才会出现的守护神。

我低头看着那张卡片,手腕的伤疤突然传来一阵温暖的余韵——不是疼痛,是某种……被包裹的感觉。像是有人用温热的手掌覆盖在上面,轻轻摩挲。

那不是预警。

是无数人期盼平安的力量。是刘梅熬汤时守在炉火前的祈祷,是孩子们画护身符时专注的眼神,是苏晓包扎伤口时颤抖的手,是张远擦拭军牌时沉默的侧脸,是王伯熬夜破解密码时挺直的脊背。

是这片废墟之上,所有还想活下去的人,共同凝聚的、微小但坚韧的光。

三天后的码头伏击,不仅是为了摧毁病毒原液,阻止“净化计划”。

更是为了守住这道光。

为了告诉那些躲在北极星基地里的人:有些人,有些东西,不是你们想抹去就能抹去的。

我们或许渺小,或许狼狈,或许满身伤疤。

但我们还在。

而且我们会一直活下去。

直到最后一个想让我们死的人,先一步闭上眼。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但远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就要来了,带着硝烟、鲜血、和不肯熄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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