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人,你这是欺负本王没读过书?”
周承璟虽然心里满意,但脸上却是一副被人羞辱了的愤怒,“这么个破烂地儿,阴森森的,跟个乱葬岗似的,你也敢拿来糊弄本王?”
“哎哟,殿下冤枉啊!”
吴德才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连忙叫屈,“这扬州城里寸土寸金,要在城里找这么大一块连着的地皮,那是难如登天啊!也就是这槐园,一直没主,才能这么便宜。”
“便宜?”周承璟眉毛一挑,似乎对这两个字很敏感。
“是啊是啊!只要两千两!”吴德才伸出两根手指,“这要是放在别处,两万两都打不住!殿下您是要做大事的人,这省下的银子,那就是赚的啊!”
他深知这个二皇子“贪财”的本性,特意咬重了省钱二字。
周承璟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一些,装出一副尤豫不决的样子。
“便宜是便宜……但这鬼气森森的……”
就在这时,一直被弘简抱在怀里的昭昭突然挣扎着要下来。
“爹爹!这里好热闹呀!”
昭昭指着那扇破败的大门,眼睛亮晶晶的,象是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吴德才听得后背一凉。
热闹?
这里除了风声和乌鸦叫,哪来的热闹?莫非这小郡主……有阴阳眼?
“热闹?”周承璟也愣了一下,蹲下身子,“乖宝,你看见什么了?”
昭昭当然没看见鬼。
她听见了声音。
好多好多的声音,吵得她脑瓜子嗡嗡的,但也让她兴奋不已。
【哎哟喂!这门轴都锈死了,谁来帮我推推啊!我要憋死了!】
【那边的爬山虎,你别挤我!把我的阳光都挡住了!】
【谁踩到我的脚了?哦,是只老鼠……滚开!】
【这底下怎么这么硬啊?我的根都扎不下去了,全是石头板子,还是空心的!】
最后那句话,让昭昭的小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石头板子?空心的?
昭昭撒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大门口,伸手摸了摸门口那棵虽然枯了一半但依然巨大无比的老槐树。
“树爷爷,你在说什么呀?”昭昭在心里悄悄问。
老槐树那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昭昭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股子睡了几百年的起床气:
【哪来的小娃娃?居然能听懂老头子说话?】
【咦?你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象是大森林的气息。】
老槐树的态度瞬间好了不少,似乎很久没跟人聊过天了,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
【小娃娃,你让你家大人把这买下来吧。这地方可好了,土肥水美。就是底下埋的东西太多,硌得慌。】
“埋了什么呀?”昭昭好奇。
【那可多了去了。】老槐树哼哼唧唧的,【前朝那个姓李的老头子,临死前让人在后院挖了个大洞,搬了一箱子一箱子亮闪闪的东西进去。后来又把他那些兵器铠甲都埋进去了。
【哦对了,还有一条地道,直通城外的那座破庙。那个出口就在我脚后跟那口枯井里,多少年没动过了。】
昭昭听得心花怒放。
亮闪闪的东西?那是钱呀!
还有兵器铠甲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再加之一条隐秘的地道……
这哪里是鬼屋,这简直就是个大宝箱嘛!
昭昭转过身,迈着小碎步跑回周承璟身边,抱住他的大腿,仰着小脸说道:
“爹爹!爹爹!这里真的好棒哦!”
“咱们买下来吧!昭昭喜欢这里!”
周承璟听完,瞳孔猛地一缩,心脏狂跳了两下。
自家闺女的神异之处他可是知道的,刚刚闺女抱着大槐树嘀嘀咕咕了一番,然后就说要买下这里。
看样子,这里应该有好东西!
这哪里是凶宅?这分明是前朝尚书留下的遗产啊!这吴德才简直就是送财童子转世!
周承璟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脸上却装出一副既然闺女喜欢那就勉为其难的样子。
他站起身,用扇子敲了敲手心,斜着眼看着吴德才。
“既然我闺女说这地方热闹,那就是热闹。”
“本王这人,最听闺女的话。”
周承璟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轻飘飘地扔给吴德才。
“两千两是吧?买了。”
“不过本王有个条件。”
周承璟指了指那座石桥,“这地方以后就是本王的私邸。除了本王的人,谁也不许靠近这座桥半步。”
“要是让本王看见什么闲杂人等在周围晃悠,那是人是鬼,本王可就分不清了。到时候误伤了谁,吴大人可别怪本王没提醒你。”
吴德才接住银票,笑得象朵老菊花。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这槐园既然归了殿下,那就是皇家禁地。下官这就派人在桥头立个牌子,谁敢擅闯,格杀勿论!”
他在心里暗笑:立牌子?我派人在桥头盯着,你里面就是飞出一只苍蝇我都记下来。
等你被里面的东西吓得屁滚尿流的时候,看你还怎么狂!
既然地皮买下来了,那办事就得快。
周承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尤其是昭昭告诉他这地下埋着宝贝之后,那是恨不得立马就把门关起来挖宝。
当天下午,停在码头上的那艘大官船就开始卸货了。
一辆辆蒙着厚厚油布的马车,在张龙等人的押送下,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槐园。
吴德才的人果然守在桥头,伸着脖子想看车上装的是什么。
但周承璟早有准备。
他在那些军火箱子上面,盖了一层又一层从京城带来的“特产”——也就是些不值钱的石头摆件。
车轱辘压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重的轰鸣声。
“这么多破烂?”
守在桥头的探子看得直撇嘴,“这二皇子是不是收破烂的?这千里迢迢的,就运这些东西来?”
“你懂什么?那叫‘古董’!”另一个探子嗤笑一声,“听说这二皇子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行了,别看了,只要不是造反的兵器,管他运什么呢。”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那些真正要命的东西,就藏在那些破烂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