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彻底懵了。
什……什么意思?
二皇子是为了运这批货才离京的?
难道说,这批军火真正的主人,或者是主子的盟友,竟然是……二皇子?!
“不……不可能……”汉子嗓子干涩,终于挤出了几个字,“主子没说过……”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种机密也是你能知道的?”
周承璟一脸的鄙夷,“京城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太子那条疯狗正愁抓不到把柄!要不是本王主动提出用官船做掩护,你们以为凭你们这几条烂命,能把这么多违禁品运出京城?早就被御林军射成筛子了!”
汉子的脑子开始混乱了。
确实,如果是普通的走私船,根本过不了京杭大运河那层层的关卡。
唯有二皇子的官船,打着皇家的旗号,沿途官员才不敢搜查。
难道……真的是主子和二皇子联手做的局?
可是主子明明下了命令,若是二皇子发现异常,就杀人灭口……
“还愣着干什么?”
周承璟见他还在尤豫,有些不耐烦地伸出手,“既安,把那个东西给他看看。让这不开眼的狗东西知道知道,他刚才差点杀了谁!”
周既安立刻会意,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牌子,在汉子眼前晃了一下。
那其实是皇帝私下给周承璟的,一块可以随意进出宫门、甚至调动部分禁军的“如朕亲临”的金牌。
但这汉子是个死士,又是军中出身,对这种皇家的东西只知道个大概,认得那上面五爪金龙的纹路和那种只有大内造办处才有的精致做工。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金龙仿佛活了一般,刺得他眼睛生疼。
“看清楚了?”周承璟一把夺过金牌,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在汉子脸上。
“啪!”
这一巴掌极其响亮,把汉子打得嘴角溢血。
“本王要是想弄死你们,还需要下药?刚才只要本王亮出这块牌子,沿途的驻军立马就能把这艘船围得水泄不通!”
“本王不下令杀你们,是因为这批货到了江南还需要人手搬运,还需要你们去跟老吴接头!”
“现在,给本王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周承璟重新坐回箱子上,眼神睥睨,那一刻,他身上那种常年混迹在皇权中心的贵气和一种隐秘的野心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强大的气场。
汉子被打懵了,也被吓住了。
一切都通了。
为什么这艘船能畅通无阻?为什么二皇子突然离京?为什么二皇子发现了军火不惊慌反而象是看自家东西一样?
原来,这位才是真正藏得最深的大鳄!
比起那个只会耍阴招的主子,眼前这位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玩灯下黑的皇子,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属下……属下该死!”
汉子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翻身跪倒在地,头磕得砰砰响,“属下有眼无珠,不知道是殿下当面!属下只是奉命行事,上面只说是借船运货,若是……若是出了岔子就……”
“就杀了本王灭口,是吧?”周承璟冷笑。
汉子冷汗直流,浑身发抖:“属下不敢!属下真的不知道这货是殿下的!求殿下饶命!这批货到了扬州,没我们兄弟带路,确实……确实不好交接!”
成了。
周承璟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但脸上却依旧是一副阴沉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昭昭。
小丫头一直抱着小匕首站在那儿,这时候见爹爹看过来,立刻入戏。
“爹爹,这个人好笨哦。”
昭昭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说道,“刚才他还想杀我们呢。要不……把他喂鱼吧?我想看大鱼吃人。”
这一句童言无忌,在此时此刻听起来,却比任何威胁都要恐怖。
一个三岁的孩子,张口就是要看鱼吃人。
这家人……到底是什么变态?!
汉子抖得更厉害了:“郡主饶命!殿下饶命!属下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到了扬州,属下一定把这批货安排得妥妥当当,绝不让殿下操心!”
周承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良久,他才轻哼一声:“行了,起来吧。既然是一场误会,本王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不过,你那些兄弟……”
“他们都听属下的!”汉子急忙说道,“属下这就把他们叫醒,跟他们说清楚!以后我们兄弟的命,就是殿下的!”
“不用全叫醒。”周承璟摆摆手,“醒几个能干活的就行。其他人……继续睡着吧,省得人多嘴杂。”
“既安,给这位……怎么称呼?”
“属下张龙!”
“给他解药。”
“是。”
一场惊天大谎,就在这昏暗的底舱里,被周承璟硬生生地圆了过去。
张龙拿着解药,如同捧着圣旨,看着周承璟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从这一刻起,这艘船上的局势,彻底逆转。
……
搞定了张龙那帮人,周承璟并没有急着放松。
他让张龙带着几个亲信把底舱收拾干净,该封箱的封箱,该守卫的守卫,一切照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至于那个刘把头,周承璟也没为难他,只是让张龙去“敲打”了一番。
在得知这批货其实是二殿下的私产后,刘把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变成了苦瓜,恨不得把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全吞回去。
这年头,谁还没点副业?
只是没想到这位爷的副业竟然是……那个。
雨渐渐停了。
周承璟带着孩子们回到了顶层的船舱。
刚一进屋,周临野就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我的娘诶,爹,您刚才那演技,简直神了!我都差点信了咱们真是去造反的!”
“闭嘴!”周承璟瞪了他一眼,随即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警剔地看着外面的夜色。
“爹,怎么了?”周既安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些人不是都搞定了吗?”
“搞定了那帮蠢贼,还有更麻烦的。”
周承璟转过身,脸上的戏谑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凝重。
“别忘了,咱们这船上,还有父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