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加入核心团队的第四周,“薪火”平台遭遇了第一次有组织的攻击。
凌晨三点,小刘被急促的警报声惊醒——平台的服务器突然涌入海量垃圾请求,瞬间负载飙升到900。这是典型的ddos攻击,目的是让网站瘫痪。
小刘立刻启动应急预案,但攻击流量远超预期。就在他准备联系安全公司时,周扬的电话打来了。
“刘哥,攻击源的分析结果发你邮箱了。”周扬的声音很平静,完全不像是半夜被吵醒,“主要流量来自东欧的僵尸网络,但控制服务器在开曼群岛。我已经在防火墙上设置了针对性过滤规则,三分钟内流量会下降。”
小刘打开邮箱,果然看到一封周扬发来的详细分析报告:攻击ip列表、流量特征、甚至预估的攻击者画像——一个专门接黑活的“数字佣兵”团队,代号“灰狐”。
三分钟后,攻击流量果然开始下降。半小时后,平台恢复正常。
“你怎么做到的?”第二天早上,小刘忍不住问周扬,“那些分析至少要几个小时。”
“我写了个自动监控脚本。”周扬推了推眼镜,“平台上线那天就部署了。一旦检测到异常流量,会自动溯源并生成应对方案。”
陈禹听完汇报,若有所思:“周扬,你能追踪到这次攻击的雇主吗?”
“需要时间,但可以试试。”周扬说,“‘灰狐’团队通常不会保留客户记录,但他们的支付渠道有迹可循。如果雇主是通过加密货币支付的,追踪难度很大;但如果用了传统金融渠道就有可能。”
三天后,周扬给出了答案。
“雇主是通过一家新加坡的皮包公司支付的。”他在团队会议上展示分析结果,“这家公司三个月前注册,只有一个董事——名义上是本地人,但实际控制人的ip地址来自纽约长岛。”
会议室安静了。长岛,普罗米修斯秘密基地的所在地。
“金额五十万美元,预付一半,事成后付另一半。”周扬继续,“有趣的是,就在平台恢复正常的第二天,剩余二十五万美元还是照常支付了——尽管攻击失败。”
苏瑾皱眉:“失败也付款?这不合理。”
“除非”周扬调出另一份数据,“攻击本身可能只是幌子。在服务器忙于应对ddos时,有另外三组数据包试图渗透我们的数据库。虽然被防火墙拦截了,但其中一组成功获取了部分用户行为数据——主要是用户在平台上的学习路径、停留时间、下载内容类型。”
陈禹明白了:“他们在分析‘薪火’平台的影响力?哪些内容最受欢迎?哪些人在学?”
“对。”周扬点头,“这不像普通的商业间谍,更像情报收集。他们在评估,公开传播这些古老智慧,到底会对他们的‘垄断计划’产生多大冲击。”
这次事件后,陈禹让周扬全面负责“薪火”平台的技术安全和情报分析工作。周扬没有推辞,只是要求配备几台高性能服务器和一些特殊权限。
接下来一个月,周扬展现出的能力让所有人震惊。
第二周,他提前预警了一次商业刺探。
那天上午,周扬突然找到苏瑾:“苏姐,今天下午两点,会有三家风投公司同时来拜访,都说是‘对薪火平台感兴趣,想谈投资’。”
苏瑾看了看日程表:“确实有三场会议,但分别预约的,时间段错开。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同时来?”
“因为我追踪了他们的邮件和日程系统。”周扬说得轻描淡写,“这三家公司虽然名字不同,但预约的邮件都来自同一个代理服务器。更巧的是,它们背后的大股东都指向同一家卢森堡的基金——就是‘普罗米修斯之火’旗下的。”
苏瑾立刻警觉:“你是说这是有组织的试探?”
“对。他们想评估守拙堂对资本的态度,想测试我们是否容易被收买或影响。”周扬建议,“我建议您统一接待,明确表态:薪火平台不接受任何投资,所有内容永久免费。这样既节省时间,也断了他们的念想。”
下午两点,三家风投的代表果然同时出现在守拙堂门口。看到彼此,都有些尴尬。
苏瑾在大会议室统一接待了他们,开门见山:“感谢各位对薪火平台的关注。但我们需要明确:这是一个公益项目,不接受商业投资,不寻求盈利。我们的目标是让古老智慧自由流通,而不是把它变成商品。”
三家代表面面相觑,讪讪离去。
事后,其中一家公司的年轻分析师私下联系周扬——他们曾是大学同学。他透露:“我们接到的指令确实不是真的要投资,是评估你们的‘商业化潜力’和‘抵抗资本的坚定程度’。上面想知道,多少钱能打动你们。”
周扬把这段对话录音交给陈禹。录音最后,那位老同学说:“扬子,你老板是个理想主义者。但这年头,理想主义很危险。有人不喜欢你们在做的事,非常不喜欢。”
第三周,周扬又立一功。
这一次是关于古武术密卷的。基金会那边传来消息,又有一批文物出现在黑市,其中可能包括《阵武纪要》的补充篇章。但卖家极其谨慎,只通过加密通讯联系,不见面,不露身份。
基金会的技术团队追踪了一个星期,毫无进展。莫里斯博士无奈之下,向陈禹求助。
陈禹把任务交给了周扬。
三天后,周扬交出了一份详细的卖家画像:
“卖家自称‘龙纹’,但实际身份是一位六十岁的荷兰古籍修复师,叫亨德里克·范德维恩。他在阿姆斯特丹有一间工作室,专门修复东方古籍。这批文物是他三年前从一个乌克兰收藏家手里收购的,当时以为是普通的中世纪手稿,最近才发现价值。”
“你怎么查到的?”基金会的技术顾问在视频会议中难以置信。
“他用的加密通讯虽然高级,但犯了一个错误:在一次交易讨论中,他提到了‘上次修复那卷唐代佛经时用的金粉配方’。”周扬解释,“我搜索了全球古籍修复师的公开论文和会议报告,发现只有三位修复师在近五年发表过关于唐代金粉的研究。其中两位是亚洲人,一位是荷兰人。再交叉比对时间线和专业领域,就锁定了。”
更厉害的是,周扬还查到了这批文物的流转路径:从乌克兰到荷兰,中间经过三家转运公司,都有完整的物流记录。
“不过有个问题。”周扬调出一张资金流向图,“范德维恩修复这批文物花了大量时间和材料,但他开出的售价远低于市场价,甚至不够覆盖成本。”
“为什么?”陈禹问。
“两种可能:第一,他急于脱手;第二”周扬顿了顿,“有人在背后补贴他,让他以低价吸引真正的买家出现,然后截胡。”
这个推测很快被证实。基金会按照周扬提供的信息,尝试接触范德维恩。果然,在价格谈妥、准备交易的前一天,范德维恩突然失联了。他的工作室人去楼空,所有文物消失。
“又被截胡了。”莫里斯博士在电话里叹气,“这次是‘应龙’。”
“能追踪到文物去向吗?”陈禹问。
“很难。‘应龙’的手法太专业,没有留下痕迹。不过”莫里斯博士犹豫了一下,“你那位年轻的分析师,周扬,他好像预测到了这个结果。三天前他给我发过一封加密邮件,提醒说‘如果交易突然中断,重点监控鹿特丹港的某个集装箱码头’。”
陈禹立刻联系周扬。
“是的,我追踪了范德维恩过去三个月的银行流水。”周扬说,“发现他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来自瑞士的‘研究资助金’。资助方是一家艺术基金会,但实际控制人是薇薇安·斯特林。”
“所以是普罗米修斯在幕后?”
“不完全是。”周扬调出复杂的关联图,“资助金是真的,但范德维恩不知道的是,那个瑞士账户同时也在向另一个账户转账——那个账户属于一个代号‘信天翁’的物流公司,专门处理高价值文物的‘特殊运输’。”
他放大地图:“而‘信天翁’公司最近在鹿特丹港租用了一个恒温恒湿的集装箱,报关单上写的是‘精密仪器’。集装箱的预定出港时间是明天下午四点。”
陈禹立刻通知基金会和国际刑警。第二天,集装箱在装船前被拦截。开箱检查,里面果然是那批失踪的文物,包括《阵武纪要》的补充篇章。
更让人意外的是,集装箱里还有一个追踪器——不是警方放的,是周扬提前秘密植入的。通过追踪器的信号,警方顺藤摸瓜,抓获了“信天翁”公司的三名负责人,以及他们在港口的内部接应人。
这次行动大获全胜。基金会追回了珍贵文物,还打击了一个文物走私团伙。
庆功会上,莫里斯博士特意通过视频向周扬致敬:“年轻人,你有着堪比顶级情报分析师的能力。如果不是你,这批文物可能已经消失在公海上了。”
周扬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太多表情。
但那天晚上,陈禹发现周扬一个人在院子里站桩,站了很久。
“有心事?”陈禹走过去。
周扬沉默片刻:“陈老师,我在想我是不是太依赖这种能力了。”
“什么能力?”
“分析,追踪,破解。”周扬说,“这些事做多了,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用数据和逻辑看世界。但您教我的站桩、呼吸、感知那些是关于感受,关于存在本身。我在想,这两者会不会冲突?”
陈禹在他身边坐下:“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周扬坦诚,“但有时候,当我分析完一个复杂的情报网络,再站桩时,会感觉到一种割裂。我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分析着各种可能性,但身体却要求我安静下来。那种感觉,像两个我在打架。”
陈禹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有过类似的困惑——武术要求“松静自然”,但现代社会要求“高效精确”。如何平衡?
“这不是冲突,是整合。”陈禹说,“你的分析能力是你的天赋,就像有人天生跑得快,有人天生力气大。关键是,你如何运用这种天赋——是为私利,还是为更大的善;是被天赋控制,还是你控制天赋。”
他顿了顿:“站桩的意义,不是让你关掉大脑,是让你在头脑风暴过后,能找到那个安静的中心点。在那个中心点里,你能看清哪些分析是必要的,哪些是多余的;哪些情报是重要的,哪些只是噪音。”
周扬若有所思。
“而且,”陈禹微笑,“你这几次提供的情报,不都用在保护文物、帮助他人上了吗?这就是天赋的正用。只要心正,能力再强也不是问题。”
周扬点点头,眼神清明了一些。
但陈禹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谈话时,周扬的脑海里同时在处理着另一组数据——那是他最近发现的一个异常现象:
守拙堂的网络安全系统,在过去两周内,有七次被“外部扫描”的记录。扫描手法极其隐蔽,如果不是周扬设定了更敏感的警报阈值,根本发现不了。
更奇怪的是,这七次扫描都发生在深夜,而且扫描深度一次比一次深。最近一次,对方已经触及了数据库的外围防御。
周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因为他还在追踪扫描源,想弄清楚是谁、为什么、以及对方到底想得到什么。
直觉告诉他,这次和之前的攻击都不一样。之前的攻击是粗暴的、商业化的、有明确目的的。而这次的扫描,更像是在“观察”,在“了解”,在试图理解守拙堂的内在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