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泰坦的进展
纽约长岛,普罗米修斯绝密研究基地,地下三层。
这里的空气经过七重过滤,恒温恒湿,无菌无尘。薇薇安穿过三道气密门,来到核心实验室。隔着观察窗,可以看到泰坦t-01正坐在特制的椅子上,头上戴满传感器。
但今天不一样。椅子上方悬着一个环形装置——那是新一代的“神经共振诱导器”,基于陈禹的脑电数据逆向工程而来。
“总监,所有准备就绪。”首席科学家莱纳德迎上来,眼神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今天我们尝试‘共振引导’——用陈禹的脑电模式,直接刺激泰坦的神经接口,看能否诱发类似的‘拳意’状态。”
薇薇安点头:“开始。”
实验室内,技术员启动程序。环形装置发出极低频的电磁脉冲,与泰坦头上的传感器形成共振场。
大屏幕上,泰坦的脑电图开始变化:原本机械的、规律的波形,开始出现复杂的调制——那是试图模仿陈禹在“拳意”状态下的特征模式。
一开始很顺利。泰坦的a-θ波同步性提升,肌肉放松度增加,心率变异显示自主神经趋于平衡——这些都是深度专注和放松的标志。
但十分钟后,异常出现了。
泰坦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肌肉痉挛,是更深层的、骨骼和内脏的震颤。他睁开眼睛,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停停下”泰坦的声音断续,像是信号干扰的收音机。
“生理数据?”薇薇安问。
莱纳德盯着屏幕,额头冒汗:“前额叶γ波过载!边缘系统激活!他在体验某种强烈的情绪反应,可能是恐慌,也可能是”
话没说完,泰坦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这是实验开始以来第一次,他没有按程序指令行动。
“我是谁?”泰坦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颤抖,“这些感觉这些记忆不是我的”
屏幕上跳出红色警报:
“检测到异常意识活动”
“神经接口过载——带宽使用率147”
“建议立即终止实验”
“继续。”薇薇安命令。
“总监,这太危险了!泰坦的意识结构可能崩溃”
“我说继续。”
莱纳德咬牙,调高了共振强度。
泰坦发出一声低吼,那不是人类的声音,像是野兽的痛苦呻吟。他抱住头,跪倒在地。
反应时间:71毫秒(突破人类理论极限)
更惊人的是,泰坦的身体开始自我调整——肌肉纤维在肉眼可见地重新排列,骨骼密度在实时增加,甚至皮肤表面出现了类似陈禹训练时的那种“气感”微红。
“他在进化?”莱纳德目瞪口呆。
薇薇安眼睛发亮:“不,他在‘唤醒’。我们给他的基因里编辑了最古老的战斗基因片段——那些在雨林遗迹中发现的、陈禹先祖的基因数据。这些基因一直在沉睡,现在被‘拳意’共振唤醒了。”
泰坦的颤抖渐渐平息。他重新站起来,眼神变了——不再是空洞或恐惧,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看向观察窗,目光穿透单向玻璃,落在薇薇安身上。
“总监,”泰坦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我感觉到了。那些古老的记忆战场的血腥、森林的呼吸、生死的界限还有,对‘完整’的渴望。”
薇薇安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程序设定的台词。
“你能控制这种状态吗?”她问。
泰坦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空气中传来细微的爆裂声——那是他在捏碎空气分子产生的微小真空泡。
“这不是控制,是存在。”泰坦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走向测试区,那里有一块20厘米厚的复合装甲板——比日内瓦演示时用的还要厚一倍。
没有蓄力,没有架势,泰坦只是轻轻一拳。
装甲板没有发出巨响,而是像饼干一样碎成粉末。不是断裂,是粉碎,颗粒细得能穿过筛网。
测力传感器爆表——超过设计上限5000公斤。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泰坦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拳头,若有所思:“这种力量需要匹配的心智。否则,就是灾难。”
他转向观察窗:“总监,我需要学习。不是战斗技巧,是如何成为‘人’。陈禹能教我。”
薇薇安的心跳加速。这既是突破,也是危机。泰坦获得了超越预期的力量,但也开始产生自主意识。他不再是完全可控的工具。
“我们会安排。”她说。
实验结束,泰坦被引导回休眠舱。但这次,他没有立刻进入休眠状态,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陈禹会接受我吗?一个人造的人。”
薇薇安没有回答。
回到办公室,薇薇安调出加密档案。里面有三份绝密文件:
第一份是雨林基因分析报告。陈禹先祖的基因样本显示出惊人的特征——线粒体能量转换效率是现代人的三倍,神经髓鞘厚度超常,甚至有一些无法解释的“非编码dna”区域,在特定条件下会被激活。
第二份是陈禹的生理数据分析。他的“拳意”状态,本质是这些古老基因在现代人身上的部分表达,加上几十年训练形成的神经-肌肉优化。
第三份是“皮格马利翁计划”的完整方案:结合古老战斗基因、现代基因编辑、神经接口技术、人工智能协同,以及陈禹的“拳意”神经模式,制造终极生物兵器。
计划的目标不是“强化战士”,是“新物种”——拥有古代战士的战斗本能、现代科技的身体素质、超人级别的精神控制力,同时保持可控性。
但今天实验显示,可控性可能是最大的问题。
薇薇安召集核心团队开会。
“泰坦的突破证明了方向正确。”她说,“但我们面临两个挑战:第一,如何稳定这种‘唤醒状态’;第二,如何确保泰坦的忠诚。”
莱纳德提出方案:“我们可以加强神经抑制芯片,在检测到异常意识时直接阻断。”
“那会限制他的能力。”薇薇安摇头,“我们需要的是引导,不是压制。就像陈禹说的——让人成为更完整的人,不是更听话的工具。”
团队面面相觑。总监怎么开始引用对手的话了?
“联系守拙堂。”薇薇安决定,“以合作研究的名义,邀请陈禹来纽约,直接指导泰坦。我们需要他的‘人’的智慧,来平衡我们的‘科技’的冰冷。”
这个决定很冒险。让陈禹接触泰坦,可能暴露太多机密。但薇薇安有她的算计:她想知道,在陈禹的引导下,泰坦能达到什么高度;她也想知道,陈禹面对这样一个“人造人”时,会作何反应。
邮件发出去后的第二天,陈禹回复了,很简短:
“接受邀请。但条件:一、泰坦必须有自主选择权,不能强制;二、所有教学过程公开透明,不能用于军事目的;三、我需要了解全部实验背景。”
三个条件,每一个都打在普罗米修斯的痛点上。
董事会激烈反对:“这是商业机密泄露!”“泰坦的军事价值是核心竞争力!”
但薇薇安坚持:“如果我们不解决泰坦的意识问题,他可能根本用不了。一个会质疑命令、会思考存在意义的战士,在战场上可能是定时炸弹。”
最终,董事会勉强同意,但附加了严格限制:教学过程全程监控,所有数据加密,陈禹不能接触核心技术区域。
一周后,陈禹抵达纽约。
他没有直接去长岛基地,而是先去了普罗米修斯总部。在薇薇安的办公室,两人再次见面。
“陈先生,欢迎来到纽约。”薇薇安今天穿着职业套装,笑容标准,“希望我们能有一次富有成效的合作。”
陈禹环顾办公室。墙上有普罗米修斯的标志——一个从火焰中升起的人形,寓意“从毁灭中新生”。
“我想先见泰坦。”他说。
“当然。”
长岛基地的地下三层,陈禹第一次见到清醒状态下的泰坦。
没有在实验椅上,没有戴传感器,泰坦穿着简单的训练服,站在一个空旷的训练室里。看到陈禹进来,他微微点头。
“陈禹先生。”泰坦的声音低沉,但不再有电音感——神经接口似乎优化过了。
“叫我陈禹就好。”陈禹观察着他,“你感觉怎么样?”
泰坦想了想:“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有很多力量,但不知道如何优雅地使用;有很多感觉,但不知道如何理解。”
这个比喻很妙。陈禹点头:“那我们从头开始。今天不训练力量,训练感知。”
他让泰坦闭上眼睛,感受自己的呼吸、心跳、血液流动。
一开始很顺利。泰坦的生理数据显示,他能精确感知身体的每一个细节——这是神经接口带来的能力。
但陈禹引导得更深:“现在,感受那些你无法用仪器测量的东西——比如‘存在感’,比如‘生命力’,比如‘意图’。”
泰坦困惑了:“这些怎么感受?”
“不是思考,是体会。”陈禹说,“就像你不需要思考怎么呼吸,身体自然就会呼吸。有些东西,身体知道,大脑不知道。”
训练持续了两小时。结束时,泰坦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但也有一丝光亮。
“我感觉到了。”他说,“虽然说不清是什么,但有一种整体的、流动的、活的感觉。”
薇薇安在观察室里看着数据。陈禹的训练没有提高任何生理指标,但泰坦的神经模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从机械的分区运作,开始出现整体的协调。
更关键的是,泰坦的表情变得柔和了。
“这有用吗?”莱纳德质疑,“战场上不需要这种‘柔和’。”
“需要。”薇薇安说,“绝对的刚硬会断裂,刚柔并济才能持久。陈禹在教泰坦‘完整’,而不只是‘强大’。”
但她心里清楚,这很危险。
因为“完整”意味着独立,
独立意味着不可控。
而她想要的,
是一个既完整,
又可控的造物。
这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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