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凯旋与总结
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手电光束在潮湿的岩壁上跳跃,映出苔藓覆盖的古老凿痕。空气中有种陈腐的甜味,混合着泥土和金属的气息。
陈禹走在最前,能感觉到每一步都在接近某个巨大的秘密。背上的铜匣不算重,但那份历史的分量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苏瑾紧随其后,手枪在手,警惕着后方和两侧。岩温殿后,手中紧握着砍刀,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不安。
阶梯似乎永无止境。根据陈禹估算,他们已经下降了至少五十米,但仍未到底。墙壁上的刻痕越来越密集,大多是古老的符号,有些与陈拙遗迹中的相似,有些则更加原始、更加令人不安。
那些符号仿佛在诉说什么,不是通过文字,而是通过形状本身传递信息:扭曲的线条像是痛苦,螺旋的图案像是轮回,交错的网格像是囚笼。
“这些符号”苏瑾低声说,“我在哪里见过类似的。”
陈禹停下脚步,手电照向墙壁。确实,这些符号的风格,与“普罗米修斯”设备上的某些标记有相似之处。
“也许‘普罗米修斯’的研究,部分基于对这些上古遗迹的解读。”他推测,“但他们只看到了力量的部分,没看到警告的部分。”
继续下降。又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亮光——不是手电的反光,而是某种自发光源,幽幽的蓝色,与山谷中的荧光矿石类似。
阶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三人走出阶梯口,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洞穴,但经过大规模的人工改造。洞穴大约有一个足球场大小,顶部悬挂着无数钟乳石,每根钟乳石顶端都镶嵌着发光的蓝色矿石,将整个空间照亮。
洞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石砌祭坛。祭坛呈圆形,直径约二十米,高出地面三米。祭坛表面刻满复杂的图案:星图、地脉、还有无数小人的形象,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晶体,大约半人高,通体透明,但内部有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流动,像是活着的血管。晶体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散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波纹扫过整个洞穴,引起所有发光矿石的同步闪烁。
“这是”岩温声音颤抖,“这是传说中的‘大地之心’。老人们说,雨林深处有大地的心脏在跳动,守护着这片土地。”
陈禹能感觉到,这块晶体散发出的能量场,与山谷中的“煞气”同源,但更加纯净、更加集中。这就是周期变化的源头——上古封印的核心。
他想起皮卷中的记载:上古智者设置封印,每三百六十年会减弱一次,让后人有机会重新加固或利用。
而“普罗米修斯”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
“看那里。”苏瑾指向祭坛边缘。
那里有几个石制的容器,已经打开,里面空空如也。但容器旁边散落着一些现代物品:用过的注射器、空的试剂瓶、还有几个数据记录仪的残骸。
“他们来过这里。”陈禹说,“而且取走了什么。”
他走近祭坛,仔细观察。晶体虽然还在,但能看出周围有一些装置——金属支架、导线、传感器——显然“普罗米修斯”试图研究甚至控制它。但这些装置大多已经损坏,有的被扯断,有的被烧焦。
“他们失败了。”苏瑾检查着损坏的设备,“看起来像是被反噬了。”
陈禹点头。皮卷中警告过,这种上古力量若被心术不正者强行使用,会反噬己身。也许“普罗米修斯”的前期尝试,就遭遇了这样的结果。
但薇薇安不会轻易放弃。她一定会再次尝试,尤其是在周期变化的巅峰时刻。
就在陈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时,洞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晶体在加速旋转。内部的那些金色纹路变得异常活跃,像是沸腾的液体。同时,洞穴顶部的发光矿石开始疯狂闪烁,亮度急剧增加。
“周期变化的峰值要来了!”陈禹喊道,“我们必须加固封印!”
但怎么加固?皮卷中没有具体方法,陈拙的注释也只说“需以纯正之心,引正气入阵”。
纯正之心正气
陈禹明白了。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心性问题。上古封印的设计,只有心性纯正、意图善良的人才能接触和控制。
他走上祭坛台阶。每一步都感觉到巨大的压力,不是物理上的重力,而是能量场的排斥。晶体在抗拒外来者,即使是陈氏后人。
但陈禹没有退缩。他调整呼吸,进入“合境”状态。不是对抗,而是沟通;不是强制,而是请求。
“我是陈拙后人,”他轻声说,不知道晶体是否能“听”到,“我来此不为夺取力量,而为守护传承,防止它被滥用。”
晶体旋转稍微减慢,金色纹路的流动也平缓了一些。
有效。
陈禹继续走上祭坛,来到晶体前。近距离看,这块晶体更加惊人——它不是普通的矿物,而像是某种生命形式,或者至少是介于矿物和生命之间的东西。那些金色纹路并非随机分布,而是形成了复杂的图案,与祭坛上的刻痕相呼应。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晶体表面。
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文字或图像,而是更原始的感受:大地的心跳,雨林的呼吸,生命循环的韵律,还有无数代守护者的意志。
他看到上古智者在设立封印时的庄严,看到历代守护者的牺牲,看到陈拙在此研究时的专注,也看到“普罗米修斯”成员试图强行控制时的疯狂与恐惧。
最后,他看到了一种可能性:封印可以重新加固,但需要巨大的能量和坚定的意志。
代价是自身的部分生命力。
陈禹没有犹豫。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如果让“普罗米修斯”在周期峰值时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将双手完全按在晶体上。然后,按照涌入脑海的指引,开始引导自身的“意”与晶体共振。
这不是消耗体力,而是更深层的付出。他感觉到生命力在流失,就像血液在缓慢渗出。但同时,他也感觉到晶体在回应——那些金色纹路开始重新排列,形成更加稳定、更加复杂的结构。
洞穴的震动逐渐平息。发光矿石的闪烁变得规律而柔和。晶体的旋转速度恢复正常。
封印加固了。
但陈禹也付出了代价。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严重。视线模糊,耳朵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陈禹!”苏瑾冲上祭坛扶住他。
“我没事”他勉强说,“封印加固了。但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周期变化还会再次到来。”
“先离开这里。”苏瑾说,“你现在的状态,如果‘普罗米修斯’的人进来”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以陈禹现在的状态,连普通人都打不过。
三人迅速撤离。离开洞穴,爬上漫长的阶梯。每爬一步,陈禹都感到力气在流失。苏瑾几乎是在拖着他前进。
终于,他们回到大厅。石门依然紧闭,外面能听到隐约的撞击声——显然“普罗米修斯”的人试图破门而入。
“他们有炸药。”岩温紧张地说,“一旦炸开门”
陈禹靠在墙上,喘息着。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可能再战斗。但他还有一张牌。
他取出那个数据存储卡,递给苏瑾:“这里面有‘泰坦计划’的全部资料。如果我不能你一定要带出去,交给张处长。”
“别说这种话。”苏瑾严肃地说,“我们都要出去。”
但就在这时,石门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碎石飞溅,烟雾弥漫。门没有被完全炸开,但出现了一个大裂缝。
透过裂缝,能看到外面的人影。
“他们在里面!”有人喊道。
陈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即使要倒下,也要站着倒下。
但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混乱的声响:叫喊声、枪声、还有爆炸声?不是炸门的爆炸,而是更大的爆炸,从平台方向传来。
“怎么回事?”岩温从裂缝往外看,“平台那边起火了!”
透过烟雾,能看到“普罗米修斯”的平台区域火光冲天。设备在燃烧,人员在奔跑,场面一片混乱。
然后,对讲机里传来赵铁山的声音:“干扰完成!还送了他们几个‘礼物’。现在撤离,我们在遗迹东侧接应你们!”
原来,赵铁山和小刘不仅进行了电子干扰,还用无人机投放了几个燃烧装置,制造混乱。
机会来了!
“走!”陈禹说。
三人从石门裂缝冲出。外面,“普罗米修斯”的人陷入混乱,没人注意他们。他们沿着遗迹东侧的小路奔跑,穿过燃烧的平台区域。
路上,陈禹看到了薇薇安。她站在燃烧的设备前,没有参与灭火,而是死死盯着遗迹方向。当她看到陈禹三人时,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但也有一丝敬佩?
但她没有下令追击。也许她知道,在当前的混乱中,追捕已经不可能。
三人冲出山谷,进入雨林。跑了一公里后,遇到接应的赵铁山和小周。两人都负了伤,但精神状态不错。
“卡车在前面!”赵铁山说,“快!”
团队汇合,冲上等待的卡车。小刘已经坐在驾驶座上,看到他们立即发动引擎。
车辆冲入夜色,驶离山谷。
后视镜中,山谷的火光逐渐远去。但陈禹知道,这不是结束。
“他们会再来。”他说。
“但我们也有了准备。”苏瑾说,“这次我们获得了关键信息,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他们的基地、他们的手段。”
陈禹点头。他摸了摸背上的铜匣。这里面,不仅有上古的传承,也有陈拙的智慧。而他自己,也在这次经历中获得了成长——不仅仅是武术层面,更是理念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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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个废弃的护林站,与其他队员汇合。当看到陈禹带回来的铜匣,听到这次行动的收获,所有人都感到振奋。
“这是重大突破。”李教授激动地说,“不仅打击了‘普罗米修斯’的一个据点,还获得了他们的研究资料,更重要的是,找到了你家族传承的源头!”
陈禹点头,但补充道:“但这也意味着,我们正式成为了‘普罗米修斯’的重点目标。他们会加强行动,可能会更加不择手段。”
“那我们就做好准备。”赵铁山说,“张处长已经知道情况,会提供更多支持。而且,我们这次抓到了一个俘虏——虽然其他人自杀了,但有一个重伤昏迷,被我们带回来了。也许能从他口中得到更多信息。”
陈禹看向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这次雨林之行,虽然险象环生,虽然付出了巨大代价,但收获同样巨大:
第一,确认了“普罗米修斯”的“泰坦计划”及其危险性。
第二,获得了他们的研究资料和数据。
第三,找到了家族传承的源头,理解了陈拙的真正理念。
第四,抓到了一个可能提供情报的俘虏。
第五,最重要的是,明确了“守拙堂”未来的方向——从个人咨询转向系统性解决方案,从解决单个问题转向构建整体应对体系。
但这个体系具体怎么构建?如何将武术智慧、科学知识、现代技术、甚至古老传承结合起来?如何在不滥用力量的前提下,发挥集体的潜力?
这些都是需要深入思考的问题。
“先回昆明。”陈禹最终说,“我们需要休整、治疗、总结,然后制定下一步计划。”
卡车在晨光中驶向归途。雨林在身后渐行渐远,但山谷中的秘密、上古的传承、以及与“普罗米修斯”的对抗,才刚刚开始。
而陈禹知道,随着他对传承理解的加深,随着“守拙堂”理念的发展,未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但也更加有意义。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有些传承,总得有人继承。
有些正道,总得有人守护。
这就是他的路。
也是守拙堂的路。
车辆驶出雨林,驶上公路,驶向昆明,驶向暂时的安全,也驶向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