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灯光在夜晚显得格外昏暗。墙上的钟指向下午六点四十五分，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像在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老郑放下电话，脸色铁青。“确认了。七个沉睡者没有收到静默指令，反而在下午四点收到了强化版原指令。指令要求他们今晚八点四十六分准时行动，目标不变。”
“哪七个人？”陈序问。
老郑将一份名单推到桌上。七个名字，七个掩护身份：中学教师、报社编辑、银行职员、药店掌柜、电车调度员、工厂技师、邮局分拣员。
清荷快速浏览名单，手指在第三个名字上停住。“这个银行职员我认识。陆怀瑾三年前亲自发展的人，说是关键的资金周转节点。”
“他们的行动目标是什么？”顾梦依问。
老郑翻看记录。“各不相同。教师要在学校礼堂放置干扰装置，编辑要发布特定新闻，银行职员要转移一笔资金，药店掌柜要发放一批药品，电车调度员要制造线路故障，工厂技师要破坏锅炉压力阀，邮局分拣员要拦截一批特定邮件。”
陈序的目光落在邮局分拣员的名字上——王建国。他记得这个人，在邮政总局共事过，沉默寡言，做事认真。没想到也是沉睡者。
“现在的问题是，”老郑说，“我们不知道这七个人在哪里。他们下班后可能回家了，也可能去了别的地方。要在两小时内找到并阻止七个人，几乎不可能。”
顾梦依看向清荷：“备用指令系统是怎么运作的？为什么只有七个人收到？”
清荷思考片刻：“陆怀瑾可能设置了分级指令系统。大部分人接收主信号，小部分关键人员有独立接收装置。静默指令只覆盖了主信号，没影响到这些独立装置。
“独立装置的信号源在哪里？”
“可能在城隍庙。”老郑说，“我的人报告，进入控制间的人似乎在调试某种专用发射设备，不是普通的扩音器。”
陈序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五十分。距离八点四十六分还有一小时五十六分钟。
“分两路。”他做出决定，“顾梦依带人去城隍庙，阻止他们恢复信号源。我去找这七个人。”
“你一个人怎么找七个？”顾梦依反对。
“我有办法。”陈序从怀里取出那份毒饵情报的抄本，“清荷阿姨，您刚才说情报里还有最后一个秘密。是什么？”
清荷走到桌边，拿起情报抄本，翻到最后一页。“你看这段冗余码。之前我们破解了坐标和密钥，但这一段一直没看懂。”
她指着情报末尾的一串乱码：“r9s2t58k1。这不是普通密码，是陆怀瑾私人通信用的代码。我花了很久才破译出来，它对应一个地址：海关办公楼三层档案室，保险柜编号七。”
海关办公楼？陈序皱眉。“那里有什么？”
“陆怀瑾与海外联系的所有密信备份。”清荷说，“还有一份真正的沉睡者完整名单——不是四十九人，是五十六人。多出来的七个人，就是名单上这七个，他们不在普通名单里，是陆怀瑾的‘最后防线’。”
原来如此。陆怀瑾从一开始就留了后手。四十九人名单是给叶怀明看的，真正的核心是这七个人。他们相互不知道彼此，只接受陆怀瑾直接指令。
“海关办公楼现在什么情况？”陈序问老郑。
“正常办公，五点半下班。现在楼里应该只有值班人员。”老郑说，“但陆怀瑾可能在那里设了陷阱。
“必须去。”陈序说，“名单和密信都在那里，还有可能找到备用指令系统的控制方式。”
顾梦依站起身：“我陪你去。城隍庙那边让老郑的人去。”
“不。”陈序摇头，“城隍庙必须你去。你对那里的结构熟悉，而且需要同时破坏信号源和发射设备。这边我和清荷阿姨去。”
时间不容再多争论。老郑分配了人手：六个人跟顾梦依去城隍庙，四个人跟陈序和清荷去海关办公楼。剩余的人继续联络各点，尝试通过其他渠道寻找那七个沉睡者。
晚上七点整，两辆车分别驶向不同方向。海城的夜晚灯火通明，街道上行人匆匆，没人知道接下来的两小时会发生什么。
陈序的车在海关办公楼附近停下。这是一栋四层的西式建筑，门口有警卫室。楼内只有零星几个窗户亮着灯。
“值班人员通常在一楼。”清荷说，“档案室在三楼东侧。我们需要避开警卫。”
陈序观察了一下地形。办公楼后侧有消防梯，但二楼以上有铁网防护。正门进入太显眼。
“看那里。”清荷指向侧面，“二楼有个窗户没关严，可能是清洁工疏忽了。”
窗户离地面约四米，旁边有排水管道可以攀爬。陈序让其他人分散警戒，自己和清荷摸到楼下。
他先爬上去，推开窗户，确认里面是间杂物室。伸手拉清荷上来时，能感觉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您还好吗？”陈序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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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清荷摇头，“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他们溜出杂物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收音机的声音，应该是值班室。三楼档案室在走廊尽头，门上挂着锁。
陈序取出从书店密室带来的钥匙串，试了几把，终于打开了锁。推门进去，里面是成排的档案架，空气中有浓重的灰尘味。
“保险柜编号七”清荷用手电照着寻找。
在最里面的角落，他们找到了那个绿色的铁制保险柜。柜门紧闭，需要密码。
“密码是多少？”陈序问。
清荷看着柜门上的数字盘，突然说：“试试你父亲的生日。1902年3月17日。。”
陈序转动数字盘。当最后一个数字对准时，锁芯发出咔嗒声。柜门开了。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文件夹。最上面一个标签写着：“最后防线：七人档案”。
陈序抽出文件夹，快速翻阅。里面是七个人的详细资料：照片、住址、工作单位、家庭情况、发展过程、指令接收方式。每个档案最后都有一行手写备注：“独立频率接收，指令码每日更换。”
“找到控制方式了。”清荷指着其中一页，“指令通过海关办公楼楼顶的专用天线发送，频率每天根据日期变化。。”
陈序看了眼档案室墙上的钟：晚上七点二十五分。距离八点四十六分还有一小时二十一分钟。
“楼顶有天台。”他说，“如果能破坏天线，或者发送覆盖指令，就能阻止他们。”
他们正要离开档案室，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陈序立即关掉手电，和清荷躲到档案架后面。门被推开了，手电光扫过室内。
“检查完了吗？”一个男人的声音。
“差不多了。”另一个声音回答，“老板说今晚可能有情况，让咱们盯紧点。”
“不就是些旧档案嘛，能有什么情况”
脚步声在档案室里走动。手电光越来越近。陈序的手摸向腰间的手枪，但清荷按住了他的手，摇头。
两个值班人员走到保险柜前，其中一个蹲下检查。“柜门怎么开了？”
“你下午没锁好？”
“锁好了啊”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巨响。两人同时转身：“什么声音？”
“去看看！”
脚步声快速离去。陈序松了口气，看向清荷。清荷指了指窗户，示意从那里离开。
他们溜出档案室，沿原路返回杂物室。从窗户爬下时，看见一楼值班室的门开着，两个值班人员正查看破碎的窗户——是老郑的人制造的动静。
“去楼顶。”陈序说。
消防梯在建筑侧面，但二楼以上的铁网需要工具剪开。陈序从工具袋里取出钢丝钳，快速剪断几根铁丝，弄出一个能通过的缺口。
爬上楼顶时，海城的夜景尽收眼底。远处城隍庙的方向隐约有灯光闪烁，不知道顾梦依那边情况如何。
楼顶中央立着一根约五米高的天线，连接着一个小型发射设备箱。设备箱上了锁。
“频率调节器在里面。”清荷检查后说，“如果能调整频率，发送覆盖指令，就能让那七个人收到新命令。”
陈序尝试开锁，但锁很坚固。时间紧迫，他直接用手枪砸开了锁扣。
打开设备箱，里面是精密的无线电设备。。
“调到什么频率？”陈序问。。调过去，重复发送静默指令码。”
陈序小心地转动旋钮。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楼顶有人！”
他们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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