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楚云的问题，徐福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知道，对方问出这句话，这笔生意，就已经成了九成。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万双？”
张百万试探性地问道，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一万双，那就是六万贯钱！足以顶得上汉国国库小半年的收入了！
徐福笑着摇了摇头。
张百万的眼睛瞪大了：
“难……难道是十万双？”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十万双？六十万贯？那是什么概念？他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然而，徐福依旧在摇头。
他看着一脸惊骇的张百万，和面色凝重的楚云，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数字。
“第一批，我们想要……三十万双！”
张百万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两眼一翻，要不是身后的家丁扶得快，他能直接幸福得昏死过去。
三十万双！
一百八十万贯！
这……这他妈是要把整个汉国的钱都搬过来吗？！
楚云的心脏，也在此刻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三十万双！
这个数字，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想。
除了一个国家级别的势力，没有任何商队，能吃得下，也敢吃下这么大的一笔订单！
秦国！
果然是秦国！
他们不仅要买，还要大规模地换装！
楚云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打湿了。
怎么办？
答应，还是不答应？
拒绝的后果他不敢想。
三十万双军靴的订单，背后代表的，是秦国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今天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明天，这位叫徐福的商人，可能就会变成最可怕的刺客。
可要是答应……
三十万虎狼之师，因为自己的发明，而战斗力飙升……
楚云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妈的！
拼了！
富贵险中求！老子怕死，但老子更怕现在就死！
“好！”
楚云猛地一拍桌子，把旁边还在发懵的张百万吓得一激灵，“这笔生意，我做了！”
“太傅爽快！”
徐福抚掌大笑，
“不知这三十万双，何时可以交货？”
“三个月。”
楚云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后，分批交付。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太傅请讲。”
“定金，我要五成。”
楚云盯着徐福的眼睛，
“九十万贯，先送到张员外的府上。钱到，我立刻开工。”
他怕啊！
他怕对方是空手套白狼，他必须先看到实实在在的钱，才能安心。
徐福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
“没问题！三日之内，九十万贯，分文不少！”
他站起身，再次对楚云行了一礼：
“那么，草民就静候太傅佳音了。”
说完，他便带着人，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直到徐福的身影彻底消失，张百万才如同从梦中惊醒一般，他一把冲上来，抓住楚云的手臂，激动得语无伦次：
“军……军师！我们……我们发了！我们发财了啊！”
楚云一把甩开他的手，脸上的镇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他快步走进书房，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他靠在门上，浑身都在发抖，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玩脱了！
这次真的玩脱了！
竟然跟未来的大boss做起了军火生意！这不是在悬崖边上跳舞，这是他妈的直接从悬崖上往下跳啊！
“不行不行，光收钱不行，必须想点办法……”
楚云在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卖是肯定要卖了，钱也肯定要赚。
但绝对不能把原版的神行靴就这么卖过去！
必须动点手脚！
楚云的脑子，在极度的恐惧和求生欲的压榨下，开始疯狂地运转。
他冲到桌案前，铺开一张新纸，拿起了毛笔。
半个时辰后，他打开房门，把还在客厅里傻乐的张百万叫了进来。
“张员外，你来看。”
楚云将一张全新的图纸，推到了他的面前。
张百万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这图纸上画的，还是一双军靴，样式和他们现在生产的“神行靴”大同小异，但仔细看去，却有几处非常细微的差别。
“军师，这是？”
“这是我们要卖给秦……卖给徐福的那批货的样式。”
楚云指着图纸，声音压得极低，
“从今天起，工坊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继续生产我们自用的军靴。另一部分，专门成立一条新的生产线，就按照这张图纸来做。”
张百万更糊涂了：
“军师，为何要多此一举？这图纸上的样式，好像……好像还不如我们原来的好啊？”
他虽然不是工匠，但也是个精明的商人。
他一眼就看出，新图纸上，鞋底那些复杂的防滑网格纹路，被改成了最简单的横条纹。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种纹路的防滑性能，肯定要大打折扣。
“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楚云没有解释，又指向了另一个地方，
“另外，你去找一种叫断肠草的汁液。”
“断肠草？！”
张百万吓得脸都白了，
“军师，那……那可是剧毒啊！”
“我不要它的毒，只要它的汁。”
楚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把它的汁液，按照一比一百的比例，混进熬制鞋底的桐油生漆里。记住，这个步骤，必须由你最信得过的人来做，绝不能泄露出去！”
张百万听得是心惊肉跳。
改动设计，降低性能，还在材料里加东西……
他就算再笨，也明白军师这是要干什么了。
这是要坑人啊！
“军……军师……”
张百万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要是被发现了，我们……”
“发现？”
楚云冷笑一声，
“断肠草的汁液无色无味，混进桐油里，神仙也看不出来。短期内，这鞋子穿起来，跟我们的没有任何区别。可只要超过半年，经过反复的日晒、雨淋、浸泡，那汁液就会慢慢地破坏桐油和麻布的结构，到时候……”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张百万已经能想象到那副场景了。
秦国的士兵，在某个关键的雨天，长途奔袭或是激烈战斗时，脚下的军靴，突然成片成片地开胶、断裂……
那将会是何等恐怖，何等致命的灾难！
张百万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太狠了！
军师这一招，简直是杀人于无形啊！
“还有。”
楚云拿起笔，在图纸上鞋子最不起眼的夹层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由三个点组成的梅花状标记，
“让负责缝合的工人，把这个标记，绣进每一双‘特供版’的鞋子里。记住，要用黑线，务必做到隐蔽。”
做完这一切，楚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钱要赚，但坑，也必须挖！
他看着一脸呆滞，已经彻底被自己的骚操作吓傻了的张百万，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告诉徐福，就说为了赶工，我们需要增加人手和材料，成本……要再加两成。”
张百万机械地点了点头，他看向楚云，那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合作伙伴，而是在看一个魔鬼。
他压低声音，用蚊子一样的音量，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军师，这……这真的不会出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