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个姑娘,那个姑娘!穿蓝布褂子,头发扎个短辫的那个。”何雨柱指着一个角落里,身材也有些消瘦的年轻姑娘。
杨干事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是个很瘦小的姑娘,皮肤被晒得有些黑黄,脸颊没什么肉,显得眼睛格外大,正低头安静地搓着自己的衣角,在一群姑娘里并不起眼,甚至有些怯生生的。
“她?”杨干事有些意外,转过脸看向何雨柱,确认道,“柱子,你想跟她聊聊?我可提醒你啊,这姑娘看着身子骨可有点单薄,跟你之前说的那个……‘胯大‘好生养’的标准,差得可有点远。你确定?”
何雨柱被问得脸上有些臊,黝黑的脸皮微微发热。他自己也说不清为啥一眼就瞅中了这个瘦小的。
许是她低头时那截细瘦却挺直的脖颈?许是她安安静静不跟旁人挤嚷的性子?又或者,只是那瞬间,她恰好抬起头,茫然而疲惫的目光与窗外的他对上了一瞬,让他心里某根弦莫名动了一下。
何雨柱嘴里有些干涩:“确……确定吧。瘦是瘦点,但……但眼睛里有活气儿。杨干事,您就给安排一下,成不成再说,就当……认识认识。”
杨干事打量了他两眼,见他确实不是开玩笑,便点了点头。
“成,你既然看中了,我去跟管事的同志说一声。不过柱子,话我得说前头,人家姑娘愿不愿意,可得看你们自己聊。现在这光景,找个依靠不容易,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将就。”
“我懂,我懂,麻烦您了杨干事。”
何雨柱连忙应着,手不自觉地又摸了摸兜里剩下的那几颗糖,心里忽然有些没底,又隐隐有些期待。
窗内,那个蓝布褂的瘦小身影,依旧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条凳上,仿佛与周遭的嘈杂隔着一层无形的膜。窗外的夕阳馀晖,通过积尘的玻璃,在她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何雨柱看的有些痴了,“真好看……”
不大会儿工夫,杨干事就领着安置点的女管事回来了。
那女管事是个四十来岁、面容严肃的妇人,打量了何雨柱一眼,没多说什么。
“走吧,何雨柱同志,”杨干事脸上带着笑,朝不远处一个相对安静的门廊指了指,“咱们去那儿等着。姑娘一会儿就过来。”
杨干事这会儿心里有点乐。
刚才他回去叫人的时候,可瞧见何雨柱还扒在窗户边,伸长脖子往里瞅那蓝布褂姑娘的痴样儿。
看来这老光棍,是真对上眼了。
“哎!好!这就去,这就去!”何雨柱一听成了,忙不迭地应着。
两人在门廊下一条旧长凳上坐下,面前有个小矮桌。
杨干事拿起桌上的粗瓷壶倒了两碗白开水,推给何雨柱一碗。
何雨柱接过来,也没心思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边粗糙的裂纹,眼睛不住地往刚才来的方向瞟。
约莫过了半支烟的功夫,那位女管事领着人来了。
“秀芝,这就是红星轧钢厂的厨子,何雨柱,你跟他聊聊吧?”
说完,朝杨干事使了个眼色,两人便走到十几步开外的树荫下站着,既留出空间,也照看着这边的情况。
“你……你叫秀芝啊?好,好名字……”何雨柱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开场白,自己都觉得傻气。
倒是刚才看着有些怯生生,恬静羞涩的李秀芝此刻有些大方自然,接下来的语气很是坚强。
“何雨柱同志,您好。我叫李秀芝,是从四川那边逃荒过来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家里……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出来的时候,我爷和爹娘说了,我能跑到哪儿,能在哪儿活下来,就在哪儿安家。以后……也不用惦记回去了,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也难怪,能从四川一路跑到四九城来,这一路的苦难都没有打倒的女人,怎么可能是那种柔弱的性子。
李秀芝说得平静,甚至没有太多悲戚,却让何雨柱心里猛地一揪。
他又想起自己爹跑路那年,他和雨水也是这样,一夜之间成了没爹没娘依靠的半大孩子。那种只能靠自己硬扛的感觉,他懂。
“你好,你好,李秀芝同志。我……”何雨柱一闭眼,“我叫何雨柱,四九城的一个厨子,现在在红星轧钢厂后厨做厨师!每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现在没有什么宴席可以接,往年的话额外每个月也能有三四十!家里有三间正房,还有个妹妹叫雨水,她住一间厢房,现在正读高中,再过两年就毕业参加工作了,不用我多操心。”
他一口气说完,有点紧张地看着李秀芝。
却见李秀芝听完,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浮起的不是欣喜,而是更深的疑惑。
“何雨柱同志,”她轻声问,目光坦诚地看着他,“您这条件……在城里不算差。院里街坊,应该也有比我模样好、身子骨结实的姑娘。您为什么会……愿意跟我聊呢?”
何雨柱被她问得一愣,随即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有点冒头,他咧嘴笑了笑,充满了直愣愣的真诚。
“我也不知道为啥!刚才在窗户外面,那么多姑娘,我一眼就……就瞅见你了!就觉得你……不一样!”
他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粗鲁,但眼神却很亮。
话赶话说到这儿,何雨柱心里那股横劲儿也上来了。
“李秀芝同志!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看着何雨柱盯着自己眼睛的眼神,李秀芝微微迟疑了一下。
随后很是郑重地回答道:“我愿意!”
“嘿嘿,嘿嘿!”何雨柱忍不住憨憨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杨干事,杨干事!你快过来,我有媳妇了,有媳妇了!”何雨柱忍不住对着远处喊道。
杨干事也是快步跑了过来:“李秀芝同志,你和何雨柱同志谈得怎么样?你是自愿的吗?有没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话是这么问的,目光是对准李秀芝的。
“谢谢领导关心。我是自愿的,愿意嫁给何雨柱同志。他……人实在。”
看到又解决了一个,杨干事也是乐了。
“好好,这样,何雨柱这样,你明天赶紧回厂里,把介绍信开了。李秀芝同志这边的介绍信和手续,我们街道安置点这边会尽快给她办妥。你们抓紧把证领了,也好早点安顿下来。”
“哎!听您的!明天一早就去!”
何雨柱连声答应,笑得见牙不见眼,目光忍不住又瞟向身边安静站着的李秀芝。
夕阳的馀晖正好掠过门廊,给她瘦削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