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三胎的孩子,来得就是利索!”
赵石提着饭盒在产房外头守着,原本心里估摸着怎么也得耗上大半宿,没想到进去拢共才个把钟头,里头就传来动静了。
产房门一开,一个护士抱着个小包裹出来,扬声道:“秦淮茹家属在吗?”
“在!在呢!”王秀兰和亲家母秦林氏立刻围了上去。
王秀兰回头见儿子还杵在长椅边,急得招手:“石头!快过来呀!”
她转脸又对护士堆起笑:“同志,我们是她婆家妈和娘家妈,这是他男人。里头……都好吧?”
护士脸上带着笑,显然是报喜的:“恭喜了,母子平安!是个大胖小子!产妇正收拾呢,一会儿就出来。”
说着,小心翼翼地把襁保往赵石跟前递。
赵石不是头一回当爹了,熟门熟路地接过来,骼膊肘稳稳托住那轻飘飘又沉甸甸的一小团。
他赶忙提醒:“妈,糖……”
“哎!瞧我这记性!”王秀兰一拍大腿,赶紧从随身布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硬糖,不由分说塞进护士白大褂的口袋里,“同志辛苦了,沾沾喜气,甜甜嘴!”
“婶子,这太多了,太多了!”护士抓着一大把糖果有些不好意思。
这年头,吃饱就已经满足了,没想到还有继续送糖果的。
一年多之前倒是有挺多产妇家属递糖果的,但是这粮荒之后就几乎绝迹了。
王秀兰满脸笑意地拍了拍她的手:”哎,不多不多,甜甜嘴,甜甜嘴!“
王秀兰有些庆幸,自己儿子有先见之明,去年各种能久放的副产品都弄了一些。
(至于某些人说的糖果保质期多久多久会不会坏?硬糖你跟我说保质期?爱吃不吃!)
(其实很多东西只要保存得当,并没有真正的保质期,只不过某些人为了复购硬加之的!特别是连所谓的盐都写着保质期……纯纯无语!)
约莫过了半个来钟头,赵石怀里的小家伙忽然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赵石鼻子动了动,疑惑地抬头:“妈,你闻见啥味儿没?”
王秀兰正伸着脖子往产房门口望,随口道:“哪有什么味儿?我看你是紧张过头了。”
正说着,产房门又开了,秦淮茹被一位大姐搀扶着,慢慢地走了出来。
她脸色有些发白,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但精神看着还行。
(不要说刚生完不能走路哦,一胎顺产可能躺着推回去病房,三胎的话,没毛病就可以慢慢扶着走回去,就是可能有些痛)
赵石一见,赶紧把孩子往王秀兰手里一递,两步跨上前扶住媳妇的骼膊。
“媳妇,怎么自个儿走出来了?也不弄个担架车推推……”
第一次在医院分娩,赵石是确实不懂这个。
倒是一边不远处的其他产妇家属帮忙解释了一下。
“大兄弟,这生孩子,如果体力恢复好的话,就是慢慢走回去。担架那玩意就是急诊那边用的,这生产科可没有哦。”
赵石听完之后对着这个大哥颔首感谢:“是是是,头一遭,不懂规矩,让老哥见笑了。多谢提点!”
“嘿,都是哥么,恭喜你了老弟,喜得带把的!”
这位大哥也是豪迈之人,抬手一拱。
两人没有继续聊下去。
寒喧两句,赵石便小心翼翼半扶半抱着秦淮茹,慢慢挪回了病房。
安顿她躺下后,王秀兰那边忽然“哟”了一声。
“石头,你刚才鼻子没出错,是这小家伙‘办事’了。”
王秀兰笑着解开襁保一角。果然,尿芥子上一滩黏糊糊、绿油油的胎便。
赵石凑过去瞧,乐了:“我说呢,刚才噗噗响,拉了也不哭不闹,还挺乖。”
丈母娘秦林氏早已手脚麻利地兑好了温水,端过盆来:“来,姥姥给咱乖孙洗洗干净,可不能捂着。”
这拉了,可得好好清理一下,洗洗屁股,不然容易红屁股。
“好了,擦干了,干爽着呢!”
一番捣腾,这小家伙也不闹腾,赵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脑壳子不太好了。
没想到这个念头刚上来,这家伙就哭起来了,嘴巴还撅着一嘟一嘟的。
“哟,这是找吃的了!”秦林氏经验老道,一看就明白,“淮茹,把孩子给你,趁现在有精神。”
好在秦淮茹这次生得快,体力消耗不算特别大,闻言便侧过身,接过孩子。
小家伙一挨到母亲身边,本能地就安静下来,开始努力吮吸。
等喂完奶之后,赵石赶忙去将刚才放在热水里面温着的红糖鸡蛋汤弄出来。
至于下奶的鲫鱼汤……没有。
湖里的鱼早八百年都被绝户网犁了几遍了,钓鱼佬想喂鱼都没鱼吃呢。
不过现在吃不饱,钓鱼佬兜里也没有馀粮就是了,偶尔弄些蚯蚓坐在海子边,颇有一股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架势。
“先喝点这个,垫垫。”他把缸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低声对秦淮茹说。
王秀兰看都安排妥当了,想着得赶紧回去看看那两个小的,省的作妖。
“老姐姐,我这先回去做饭了,等喂了两个小的,我再带饭过来哈。”
“哎,老妹妹,那您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呢!”秦林氏也是想到了女儿家还有一双儿女在等着吃饭呢。
双人间里面的另外一张病床并没有来人,所以这间病房相当于独间,这好处就出来了。
“妈,淮茹,我这出去再打点热水。”房间里面的热水壶的热水不多了,刚才给小家伙洗了屁股,还有温鸡蛋汤,已经是几乎空了。
“恩,去吧!”
等赵石离开之后,秦林氏坐在秦淮茹旁边的病床。
“城里跟乡下真的是天差地别啊!这城里大多数都能吃饱,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