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的办事效率还是非常快的,当然了,其中肯定有因为饥荒的原因。
反正赵石在大晚上的时候帮自己这个徒弟一起运了几趟粮去于家。
当师父做到这份上也是没有谁了。
“师父,我……我这心里头,扑腾得厉害!”阎解成今天准备去接亲。
来接亲帮忙的,除了工厂里几个要好的青工,主要是后院年纪相仿的许大茂和刘光齐。
特别是刘光齐,虽然比他小一岁,但是两人打小同班,一个上了中专,一个念了高中,也算发小。
许大茂呢,去年他爸妈搬去电影院宿舍,把后院的房子腾给了他,这小子算是提前“当家”,又跑了几趟乡下放电影,自觉见识广了,说话总带着点过来人的油滑。
“嘿!解成,瞧你这点出息!紧张个啥?等晚上,红被子一盖,灯一吹,该咋办咋办呗!”
许大茂在一旁挤眉弄眼,怪笑起来。他自诩经过事(虽然没人知道他到底经没经过),总爱在这种场合充老资格。
阎解成脸一红,有些着恼:“去你的!说得跟你多有经验似的!你不也光棍一条?”
“哎!谁说我……我那是……我听人说的!老话儿不都那么传嘛!”
看着其他人一脸古怪的表情,许大茂也是将话圆了回来。
毕竟年岁还轻,远没修炼到后来那般厚脸皮。
赵石看着几人还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赶紧开口打断。
“行了行了,都少贫两句!吉时差不多,赶紧收拾利索出发!把新娘子顺顺当当接回来才是正理!那些有的没的,留到晚上自个儿琢磨去!”
为了徒弟这场婚宴,赵石确实没少费心张罗。就阎埠贵那算计到骨子里的性子,加之这年景,若真全由他操办,桌上估计真就只剩下一筐筐黑黄掺半的粗粮窝头,外加几盘不见油星的炒白菜帮子,那可真叫一个“绿”得让人心慌。
好在现在还没到最难的时候,第一年只是大面积减产,部分地区绝收逃荒,毕竟四九城的定量可还没有被通知降低呢。
不过要是到今年年底,那就真的是想都别想了!就算有那个肉都得偷摸着吃,要是被知道会被人嫉妒的!
所以说阎解成这结婚的时机把握的还是很好的,有些东西只要舍得花钱,还是能弄来的。
就比如肉类,现在新鲜肉没有,但是冷冻肉还是有的,毕竟去年那些假大空装数据弄出来的肉,还是有一部分实打实地存进去冻库里面的。
如今肉价看涨,寻常人家攥着钱票更愿意换成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但对急着办喜事又不想太寒碜的人家来说,这冻肉就成了难得的好东西。
赵石托了关系,花了比平时贵的价钱,才弄来一些。
阎解成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亲爹阎埠贵,如今是越发抠搜得让人心寒,算计粮食到了每顿按粒、咸菜按根的地步,还引以为傲。
反倒是这个年纪没大自己多少的师父,从提醒囤粮,到帮忙运粮稳住岳家,再到如今为他的婚事前后奔忙,出钱出力出主意……
这份情义和担当,早在他心里超过了那个整日拨拉算盘珠子的亲爹。
有时候他甚至闪过念头,要不是年纪差得不算太大,他都想喊出“将来给师父养老送终”的话来。
“走了走了!我师父发话了,哥几个,动起来!”阎解成敛起心思,振作精神,招呼着接亲的队伍。
几辆擦得锃亮的自行车扎着红布条,一行人说说笑笑出了四合院。阎解成的车把上,挂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布袋。
“解成,石头哥给你这袋子里,装的啥好东西?接亲用的?”刘光齐骑着车与阎解成并行,好奇地问道。
”是糖果,我师父说了,结婚呢,一辈子大概率就这么一次!不想让我和我媳妇留下什么遗撼!这该有的热闹就得有,省的到时候临老了,连个美好的回忆都没有。“
“嚯!”
旁边的许大茂听了,咂咂嘴,惊叹道,“石头哥这可真是……下本了!这光景,弄一袋子糖果!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石头哥的亲儿子呢!比对亲儿子都上心吧?”
”嘿嘿,要是真的是师父的儿子就好了!你们也知道我那亲爹,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抠门……唉!“
对于阎埠贵的抠门,许大茂和刘光齐也是有所耳闻的!
这话可不是别人传出去的,而是阎埠贵自己还有家里的老二老三传的。
阎埠贵是在人前眩耀自己家里现在每顿饭都是书着数量,咸菜也要开始按根算!这样才能省粮食!
听得出来他是真的对于自己这种行为非常骄傲。
而阎家老二老三则是在跟自己的玩伴抱怨,每次都吃不饱,家里老爹抠门,自己和大哥分的最多,说是只要保证小的不饿死就可以了。
这个从他们现在日渐消瘦也是能看出来的……
好事不出门,“抠”事传千里。
于秋月家里当初对这门亲事不是没有顾虑。
自家闺女条件不差,正经高中毕业,有文化,又是国营厂工人,模样也周正。
要不是姑娘自己跟阎解成看对了眼,放出风去,提亲的媒人能踏破门坎。
但阎解成之前“送粮明志”的举动,加之他师父赵石作为同院长辈的极力担保和帮衬。
尤其是赵石承诺小两口若有需要可以单独开火过日子,阎解成他爹那边自己可以帮解成做主!
毕竟这个时代的师徒关系跟父子关系某种程度上是差不多的!这才慢慢打消了于家的顾虑。
……
”新郎来咯,新郎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