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那年轻人惊恐指向的下方,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深不见底的洞口之内。手电的光柱拼命地向深处探去,我们终于看清了那让他魂飞魄散的景象。
在通道的内壁上,那些如同黑色血管般的“墙线”之中,有无数更加细密的黑线,正在缓缓地蠕动。
它们就像是寄生在血管里的寄生虫,数量多到难以计数,密密麻麻,交织缠绕。它们移动的速度很慢,但那种成千上万的黑线同时扭曲、伸缩的画面,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压力,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崩溃。
“生物电信号!”安娜看着探测仪的屏幕,声音也有些发紧,“强度很微弱,但确实是生物信号!这些墙壁……是活的!”
赵同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死死地盯着那些蠕动的黑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壁行丝……”
“壁行丝?”我看向他。
“祖上传下来的训诫中提到过。”赵同的声音干涩,“说这通道内有一种无形无影的凶物,名为‘壁行丝’,触之即死,魂飞魄散。我一直以为只是祖宗为了警示后人,编造出来的传说……”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之前军方牺牲的那几个队员,恐怕就是碰了这东西。无声无息的死亡,连同设备一起凭空消失,这诡异的现象,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他们不是消失了,而是被这些“壁行丝”给“吃”掉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境地。
这东西布满了整个通道,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想要下去,就必然会接触到它们。而接触的下场,就是死。
“老板,”赵同身边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手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压低声音建议道,“没办法了,只能用老法子。我们带了四个人下来,折上一两个,总能探出一条路来。”
他的意思很明确,用人命去当“探路石”,强行趟出一条生路。
“住口!”我没等赵同回答,便厉声喝止了他。
我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个手下被我一喝,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凶光,似乎想反驳。
“吴小兄弟,”赵同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他的手下,缓缓开口,“现在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想要拿到东西,总要付出点代价。”
“我的队伍里,没有‘代价’这个词。”我冷冷地回应,“我说过,所有行动由我指挥。如果你的人想现在就去死,我不会拦着。但别指望用这种愚蠢的办法,把我的队员也一起拖下水。”
赵同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没想到我的态度会如此强硬。
“那你说怎么办?”他沉声问,“难道我们就在这儿干耗着?”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了洞口边缘,盘膝坐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不明白我要做什么。
我缓缓闭上眼睛,将脑中的杂念全部摒除,静心凝神,然后将体内那股精纯的浩然正气,缓缓注入胸口的窥天盒之中。
嗡!
脑中一声轻鸣,眼前的世界瞬间改变。
现实的景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番光景。在窥天盒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化为了由无数能量流组成的海洋。空气中飘荡着各色的能量粒子,地面下涌动着浑浊的地气,而我们这群大活人,则是一个个明亮的人形能量团。
我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深邃的洞口。
在能量的视野中,洞壁上那些所谓的“黑色血管”,其实是一种特殊的矿脉,它们如同管道一般,正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深处汲取着一股微弱但恒定的能量——地热能。
而那些蠕动的“壁行丝”,在我的视野里,则是一条条纤细的、散发着幽暗光芒的能量线。它们就像水蛭一样,吸附在那些矿脉管道上,汲取着地热能来维持生命。
它们是一种纯粹的能量生物!一种依靠微弱地热能生存的线性生物!
我继续观察,心神完全沉浸在对它们能量流动的分析之中。很快,我发现了一个关键的规律。
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地热能,并不是持续不断的,而是存在着某种周期性的波动,有强有弱,有起有伏。
而这些“壁行丝”的活动状态,与这种能量波动完全同步。
当地热能供应充足时,它们就变得活跃,四处蠕动,寻找最佳的汲取点;而当地热能进入周期性的衰减期时,为了节省能量,它们就会陷入一种短暂的“休眠”状态,完全静止下来,就像死了一样。
这个周期非常规律!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精光一闪。
“有办法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所有人都看向我,赵同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怀疑:“什么办法?”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开始默默计算。
一秒,两秒,三秒……
帐篷外的风声,众人的呼吸声,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在所有人或期待、或怀疑、或紧张的注视下,我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赵同那张惊疑不定的脸上。
我用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清晰地说出了我的结论:
“三分钟后,它们会全部静止。”
“休眠时间,会持续整整三十秒。”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赵同和他那几个手下,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像是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我。
“吴小兄弟,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赵同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信不信,随你。”我言简意赅,目光再次回到手表上,“还有两分五十秒。”
我的冷静和自信,感染了安娜和肥龙他们。他们虽然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但他们选择了无条件地相信我。阿虎和阿豹已经开始检查身上的绳索和装备,做好了速降的准备。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十,九,八……”我开始低声倒计时。
赵同的脸色阴晴不定,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都死死地盯着洞口,手心全是汗。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洞壁上,那成千上万条蠕动的“壁行丝”,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彻底静止了下来!
整个通道,瞬间从一个活生生的、蠕动的地狱,变成了一幅静止的、诡异的浮雕。
“卧槽!”肥龙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像铜铃。
赵同和他手下的表情,更是从难以置信,瞬间转变成了混杂着震惊、骇然与一丝敬畏的复杂神色。
“时间只有三十秒!不想死的,都跟上!”
我没有给他们任何震惊的时间,厉喝一声,抓起身边的绳索,第一个翻身跃入洞口,沿着光滑的洞壁,闪电般地向下滑去。
“走!”
阿虎、阿豹、安娜、肥龙紧随其後。
赵同犹豫了不到一秒钟,也咬着牙对自己的人吼道:“跟上!”
一行人如同下饺子一般,争分夺秒地向着深渊速降。
二十秒……二十五秒……
就在最后一个人,阿豹,即将通过最密集的壁行丝区域时,异变陡生!
一条原本静止不动的“壁行丝”,毫无征兆地,突然提前“醒”了过来!
它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黑色毒蛇,猛地从洞壁上弹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阿豹毫无防备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