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归位。
这四个字,像一道道惊雷,在我们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我们不是在逃生。
我们……完成了某种仪式,或者说,任务。
我死死盯着夜空中那颗亮得有些过分的星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擂动。
原来,这才是山灵的真正目的!
这才是暗金长剑的真正用法!
我们不是拿着钥匙在寻找出口,我们本身就是治病的“药”!我们每净化一个节点,就是将一颗黯淡的星辰重新点亮,让一座脱轨的“山”……归位!
“九鼎镇九州……”我嘴里干涩地念叨着,一个更加宏伟、更加恐怖的猜想在我心中成型。
我们现在归位了“泰山”,那剩下八个呢?
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还要走遍剩下的八个节点,将它们一一净化,才能彻底稳固整个华夏龙脉大阵?
“我的天……”肥龙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一张胖脸瞬间垮了下来,“光哥,这……这是不是意味着,咱们这只是刚打完新手村,后面还有八个大boss等着?”
没人回答他,因为我们都被这个猜想给镇住了。
就在这时,我们脚下的圆形石台,那根刚刚顶碎了山腹巨盖的石柱,毫无征兆地开始缓缓下降。
不,不是下降。
是收缩!
“轰隆隆……”
石柱一节一节地缩回地面,我们脚下的石台也重新与人骨祭坛的地面齐平。
之前被石柱占据的祭坛中心,此刻变成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深不见底的圆形黑洞。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感,从那黑洞中扑面而来!
紧接着,是六声整齐划一、沉重无比的金属撞击声!
“哐当!”
“哐当!”
……
六条比我腰还粗的巨大黑色锁链,从黑洞的六个不同方向猛地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从地底黑洞中缓缓升起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青铜鼎!
这鼎太大了,光是露出地面的部分,就足有三层楼高,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深沉的青黑色,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和繁复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神秘纹路。
它被那六根从地底深处延伸出的锁链死死锁住,鼎口朝天,与其说是一个鼎,更像一个准备炼化天地的巨大丹炉!
一股苍凉、厚重、霸道的气息,随着它的出现,瞬间笼罩了整个祭坛平原!
我们五个人在这巨鼎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这……这又是什么玩意儿?”肥龙的声音都在哆嗦,“该不会……这就是传说中的九鼎之一吧?”
“不对。”安娜死死盯着鼎身,她的专业素养让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关键,“你们看鼎身上的花纹!”
我们凝神望去。
那巨鼎的表面,除了各种看不懂的云纹、兽纹之外,竟然还铭刻着一副副巨大的人体图形!
那些图形上,清晰地标注着各种线条和光点,纵横交错,遍布鼎身。
“是人体的经络和穴位图!”安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天啊,这简直就是一部最完整的人体修炼百科全书!”
经络穴位图?
我心头猛地一跳。
这东西我熟啊!
不对!
我仔细看了几眼,立刻发现了问题。鼎身上的这些经络图,虽然详尽,但和我脑子里《玄机回魂谱》记载的内容相比,似乎……缺了点什么。
它们更像是一种应用图,而不是原理图。
我下意识地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呈现出六棱形状,非金非玉的黑色锥子。
这是师父留下的遗物之一,六棱镇魂锥。
过去这些年,这东西在我手里就跟个普通的文玩摆件没什么区别,入手冰凉,毫无异状。
但此刻,它在接触到这巨鼎散发出的气息后,竟开始微微发烫!
我瞬间明白了。
这巨鼎,恐怕和《玄机回魂谱》的创造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上面的简化版经络图,恐怕就是当年那个惊天阴谋的一部分,是为了某种目的,大规模普及某种“功法”而留下的!
“安娜,把鼎身上的图全都记下来,一张都不能漏!”
“明白!”安娜立刻取出战术平板,开始对着巨大的鼎身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扫描拍摄。
我和阿虎、阿豹则负责警戒。
虽然目前看着风平浪静,但这个鬼地方,任何平静都可能是死亡的前兆。
“光哥,你说这大炉子里,炼的到底是什么?”肥龙闲不住,绕着巨鼎转悠,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这要是炼丹炉,得用多少柴火才烧的开啊?”
“这不是丹炉。”我摇了摇头,指着那六根绷得笔直的锁链,“你看这锁链,它不是在吊着鼎,更像是在……镇压着它,或者说,镇压着鼎里的东西。”
我们想靠得更近一些,看看鼎口里面到底有什么。
那六根锁链,是唯一能通往鼎身的路径。
我率先踏上其中一根锁链,入手处冰冷坚硬,没有任何异常。
我招呼他们跟上,五个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顺着锁链,朝着中央的巨鼎走去。
锁链很宽,走在上面很稳。
但,走了还不到十米,我脚下就传来一阵温热感。
又往前走了几步,那温热感变成了灼热!
“嘶……我靠!这链子怎么是热的?”走在最后的肥龙怪叫一声,烫得直蹦跶。
“不对劲!”阿虎低喝一声,他指着我们前方的锁链。
只见越靠近巨鼎,那漆黑的锁链颜色就越深,甚至开始隐隐泛红,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起来。
我们停下脚步,我低头看了一眼,我们脚下的锁链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一股股热浪从下方升腾而起,我脚上特制的作战靴鞋底,已经开始冒起了青烟。
再往前,恐怕我们没走到鼎边,就先被烤成肉干了!
这鼎……是热的!
而且是极度高温!
我抬头看向鼎口,离得远,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到鼎口上方扭曲的空气中,似乎有赤金色的光芒在翻涌。
是岩浆!
这巨鼎之内,竟然装着一整鼎的岩浆!
“退!”
我当机立断,立刻下令。
这玩意儿太邪门了,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绝不能贸然靠近。
我们小心翼翼地顺着滚烫的锁链退回了祭坛的地面。
刚一落地,肥龙就一屁股坐下,脱掉鞋子,两只脚底板被烫得通红,他龇牙咧嘴地直吹气。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肥龙欲哭无泪,“刚从火山里出来,又碰上个岩浆炉子,这是跟火杠上了是吧?”
我们所有人的脸色都无比凝重。
线索,似乎又断了。
我们被困在了这个人骨祭坛的中央,面前是一个无法靠近的巨鼎,周围是无边无际的枯骨,头顶是深邃的夜空。
难道,我们就要被困死在这里?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心中渐渐升起一丝绝望的时候。
“嘻……”
一个声音。
一个无比诡异的,像是孩童发出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那巨大的青铜鼎内,悠悠地传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烂漫。
但在这死寂的、由百万枯骨铺成的平原上,却穿透了那岩浆翻滚的沉闷轰鸣,清晰无比地钻进了我们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的头皮,在那一瞬间,炸开了!
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我们五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僵在原地,然后,动作整齐划一地,缓缓扭头,看向那尊巨大的青铜鼎。
只见那翻腾不休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赤金色岩浆之中。
一个模糊的、勉强能看出是人形的轮廓,正缓缓地……从滚烫的岩浆里,“坐”了起来。
它没有五官,没有肢体,就是一个由岩浆构成的、不断流动的影子。
那个影子,似乎“抬起头”,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然后,又发出了一声轻笑。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