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那根暗红色的藤蔓破空声尖锐刺耳,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阿虎的反应也是快到了极点,怒吼一声,手里的开山刀不闪不避,反手就是一记凶狠的立劈!
“当!”
一声闷响,刀锋和藤蔓撞在一起,竟然迸出了一点火星。
藤蔓被劈得往后一弹,上面留下了一道白印,可阿虎也被那股巨力震得虎口发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这玩意儿比钢筋还硬!
“小心!”我吼出声的瞬间,已经晚了。
阿虎的这一刀,像是一个信号。
整个灌木丛,活了。
“唰!唰!唰!唰!”
四面八方,无数根或粗或细的暗红色藤蔓,从灌木的阴影里,从我们脚下的泥土里,疯狂地钻了出来!它们扭动着,抽搐着,像一群从地狱里伸出的触手,带着一股腥甜的恶臭,铺天盖地地朝我们卷了过来!
地面上,那些巴掌大小的“捕蝇草”也全都张开了它们的血盆大口,锯齿状的边缘闪着寒光,内部的粘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等着我们失足踏入。
“我操!操!操!”肥龙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挥舞着工兵铲,却根本不知道该打哪里,因为到处都是敌人!“吴哥!这是捅了植物窝了!现实版植物大战僵尸啊!”
“别慌!砍它们的根部!”我大吼着,反手抽出一张符箓。
可根本没有所谓的根部!这些藤蔓都连接向黑暗的深处,仿佛整个花园就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生命体!
阿豹护在肥龙身边,手里的短刀上下翻飞,砍断了两根袭来的细藤,可更多的藤蔓立刻补上了空位。
安娜的动作最是冷静,她没有大幅度地挥舞武器,而是身体紧绷,匕首在身前划出一个极小的防御圈,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格开或者切断一根最具威胁的藤蔓,为我争取着施法的空间。
“哗啦啦……”
随着那些藤蔓的剧烈舞动,我们头顶的灌木丛也跟着疯狂摇晃。
紧接着,一些白色、黄色的碎屑,开始从空中掉落下来。
起初我没在意,可当一截白森森的、带着牙齿的下颌骨“啪”地一声掉在肥龙脚边时,我们所有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那绝对是狼的骨头!
紧接着,是更多的骨头。
肋骨、腿骨、破碎的头骨……甚至还有一些明显属于人类的指骨和脊椎骨!
它们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从空中掉落下来,砸在我们的头上、肩膀上,也砸在我们那颗摇摇欲坠的心上。
这些,都是之前被骗进来的“养料”!是这个死亡花园消化不掉的残渣!
“我日他仙人板板!下骨头雨了!”肥龙怪叫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他这一坐,屁股底下正好有一株张着大嘴的食人草!
“起来!”阿虎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咔嚓!”
食人草猛地闭合,咬了个空,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肥龙只觉得裤裆里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裤子已经被那玩意儿的锯齿边缘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我的妈呀!要给我开席了这是!”肥龙哭嚎着,连滚带爬地躲到我身后。
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些植物无穷无尽,而我们的体力是有限的!
“用火!”我当机立断,从背包里摸出备用的高浓度酒精瓶,对着阿虎和阿豹大吼,“烧它们!”
说着,我将手里的“烈火符”朝着前方最密集的一片藤蔓甩了出去!
“轰!”
一团烈焰爆开,瞬间点燃了七八根藤蔓。
被点燃的藤蔓发出“吱吱”的尖啸,疯狂地扭曲、抽打,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有用!
阿虎和阿豹见状,也有样学样,拧开酒精瓶,将酒精奋力泼洒出去,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火焰“呼”地一下窜了起来,在我们面前烧出了一片小小的真空地带。那些藤蔓似乎极其畏惧火焰,纷纷退避。
“走!”
我一马当先,领着众人冲进了火焰烧开的缺口。
然而,我们高兴得太早了。
火焰虽然能逼退它们,但同样也激怒了它们!
我们刚冲出去不到十米,整个花园的攻击骤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那种杂乱无章的抽打,而是变得极具目的性!
几十根最粗壮的藤蔓,从四面八方的高处猛地刺下,它们的目标不再是缠绕,而是贯穿!它们封死了我们前进、后退和左右的所有路线,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缓缓收缩!
地面上,那些食人草也开始协同作战,它们不再原地等待,而是从土里拔出根须,像长了脚一样,朝着我们围拢过来!
“吴哥!没路了!”阿豹的声音里透着绝望。
我们被包围了,彻底地包围了。
前后左右,天上地下,全是敌人。
那头该死的狼王,它不是把我们赶进了屠宰场,它是把我们送进了粉碎机!
“吼——”
就在这时,花园的边缘,传来了狼群的咆哮声。
我回头看去,只见那头年轻的灰狼,带着它的精锐手下,就站在灌木丛外,它们没有离开,而是在欣赏,在等待。
等待我们被这些植物撕成碎片,然后它们再进来,安然无恙地享用我们剩下的尸体。
一石二鸟!
好狠!好毒的计谋!
“跟它们拼了!老子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肥龙红了眼,举着工兵铲就要往前冲。
“回来!”我一把拽住他,“别送死!”
冲出去就是被瞬间扎成筛子!
怎么办?
怎么办!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符箓、法咒、我们身上所有能用的东西……没有,都没有用!在这种绝对的数量和力量面前,我们的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难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我不甘心!
“吴哥……那边……”
一片混乱中,一直沉默的安娜突然拽了拽我的胳膊,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我们侧后方,藤蔓和食人草的包围圈里,有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地方。
那里,有一块大约两三平米的空地。
空地上,没有藤蔓,没有食人草,甚至连普通的杂草都没有,只有暗红色的、湿漉漉的泥土。
在这样一个生机“盎然”的死亡花园里,出现一片寸草不生的空地,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那里是生门?还是一个更加凶险的陷阱?
我来不及思考了!
“往那边冲!快!”我指着那片空地,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杀!”阿虎一马当先,开山刀抡成了一片刀幕,将两根拦路的藤蔓硬生生劈断。
我们四个人紧跟其后,将最后的酒精全部泼洒出去,点燃了一条通往空地的火线。
“冲啊!”
我们五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了那片空地。
脚下一沾地,我就感觉不对劲。
这地面的触感,不是泥土,而是一种坚硬中带着一丝弹性的感觉,像是踩在了一块巨大的、被皮革包裹的石头上。
我们刚一站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咚!”
一声沉闷如心跳的巨响,从我们脚下传来。
整个地面,不,是我们脚下的这整块“空地”,都跟着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我操!地震了?”肥龙一屁股墩在地上,惊恐地大叫。
不是地震!
我死死地盯着脚下,一股比面对狼王和食人藤时强烈千百倍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们脚下的这块“空地”,在……呼吸!
“咚!”
又是一声心跳。
这一次,我们清楚地看到,这块暗红色的“地面”的中央,缓缓地,裂开了一道缝。
那不是裂缝。
那是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
眼睛!
一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布满了血丝的,黄褐色的竖瞳!直到他钻出来,我们才发现,那是一颗提醒略小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