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虺庞大的尸体横陈在营地中央,腥臭的血液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们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我跪在地上,浑身脱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刚才为了斩杀巨虺,我耗尽了最后一丝纯阳之气,现在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阿虎!安娜!”
肥龙凄厉的喊声将我的神智拉了回来。
我猛地转头,看到肥龙正抱着软倒在地的阿虎,拼命摇晃着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哭腔:“虎子!你他妈醒醒啊!别吓我!”
另一边,阿豹也挣扎着爬到了安娜身边,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她的鼻息,脸色煞白。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难道我们拼死赢了这场战斗,却要输掉自己的兄弟和伙伴吗?
我咬着牙,用开山刀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怎么样?”我的声音嘶哑干涩。
肥龙抬起头,眼圈通红:“吴哥,虎子他……他没气儿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差点又栽倒在地。
不可能!
我强撑着蹲下身,将手指搭在阿虎的颈动脉上。
还有脉搏!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在跳动!
“别慌!”我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慌乱的肥龙瞬间镇定了下来,“他只是被那畜生撞岔了气,一口气没缓过来,憋晕了!快!把他扶起来,我帮他顺气!”
肥-龙一听,顿时喜出望外,手忙脚乱地和阿豹一起将阿虎扶正坐好。
我顾不上自己体内的空虚,调动起残存的微弱气感,一掌拍在阿虎的后心,帮他疏导着体内淤积的气血。
“咳!咳咳咳!”
几分钟后,阿虎猛地咳了几声,喷出一口带着血丝的瘀血,悠悠转醒。
“我……我这是在哪儿?”他茫然地看着我们。
“你他妈差点就去见阎王了!”肥龙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又哭又笑。
解决了阿虎这边,我立刻转向安娜。
阿豹紧张地看着我:“吴哥,安娜姐她……”
我检查了一下,安娜的情况比阿虎好得多,只是被巨虺合嘴时的那股巨力震晕了过去,加上惊吓过度,没什么大碍。
我掐了掐她的人中,安娜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我们赢了?”她看到那巨虺的尸体,眼神里还有些恍惚。
“赢了!”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喜悦和疲惫一同涌了上来。肥龙和阿虎两个大男人,竟然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我们,真的从鬼门关里爬回来了。
休息了好一阵,大家才缓过神来。
阿豹一边给自己的伤口上药,一边看着那条白骨之路,突然一拍大腿。
“吴哥!我想起来了!”
“什么?”
“那条大蛇!”阿豹指着巨虺的尸体,“它之前就是从白骨地带那边过来的!它能过去,说明它不怕那里的毒雾!”
他这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对啊!我们一直被这片白骨禁区困住,进退两难,而这条巨虺,就是唯一一个能自由穿行其中的活物!
“你的意思是……”肥龙眼睛一亮,“咱们可以利用这条蛇?”
“没错!”我站起身,走向那具庞大的蛇尸,“这畜生能在这里修炼五百年,肯定有它自己的门道。它的身体,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说干就干!
我们强忍着恶心,开始研究这条巨虺。
它的鳞片坚硬无比,普通的刀根本砍不动。最后还是阿虎用开山刀,找准鳞片之间的缝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下来几片。
那鳞片有巴掌大小,墨绿色,入手冰凉,上面还残留着一股奇特的腥气。
“光有鳞片恐怕不够。”安娜拿着一片鳞片,仔细观察着,“毒雾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关键可能在于它如何抵御毒气。”
我看向巨虺那狰狞的蛇头,特别是那两颗比匕首还长的毒牙。
“把它毒牙也拔下来!”
拔毒牙更是个力气活,我们几个人用上了登山绳和撬棍,合力才将那两颗巨大的毒牙从它上颚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毒牙中空,里面还残留着一些墨绿色的毒液。
“这玩意儿可得小心点。”肥龙咧着嘴,离那毒牙远远的。
我们将撬下来的鳞片和两颗巨大的毒牙分发下去,每个人都带在身上。
“为了保险起见,防毒面具还是戴上。”安娜提醒道。
众人点头,再次整理好装备。
这一次,我们站在了白骨之路的边缘,所有人的心情都无比复杂。
身后是刚刚经历过生死大战的营地,身前是通往未知的死亡禁区。
“走吧。”我第一个迈出了脚步,踏上了那片森白的骸骨。
脚下传来“嘎吱嘎吱”的碎裂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屏住呼吸,仔细感受着周围的空气。
戴着防毒面具,闻不到那股特殊的异味了。更重要的是,我能感觉到,揣在怀里的蛇鳞和毒牙,似乎散发着一种微弱的气场,将周围那些无形的、致命的气息隔绝在外。
“没事!可以走!”我回头冲他们喊道。
肥龙和阿虎他们见状,也纷纷跟了上来。
我们小心翼翼地踩着兽骨,一步一步向着“段岭黑子山”的方向前进。
这条白骨之路比我们想象的更长,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看到尽头。
当我们双脚踏上坚实的黑色土地时,所有人都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回头望去,那条由无尽白骨铺成的死亡之路,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两个世界彻底隔开。
而我们,终于过来了。
“段岭黑子山……”肥龙望着眼前这座黑黢黢的山峰,喃喃自语,“通天塔,山神爷……老子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穿过白骨禁区,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但这种开朗,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压抑。
山脚下,竟然出现了一条人工修葺的石阶,蜿蜒着向上,消失在黑沉沉的密林深处。
石阶的两旁,矗立着许多残破的石雕,看样式,似乎是一些面目狰狞的神像或是异兽。
更让我们心惊的是,在石阶的入口处,赫然立着一座新搭建不久的木制牌坊。
牌坊的正上方,用鲜血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山神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