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音未落，阿虎已经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把抢过一个齿轮。
“等个屁！”他脖子上青筋暴起，粗声粗气地吼道，“有路不走，在这等死啊？老子受够了！”
肥龙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吴承光你小子就是想太多！管他六个七个，能开门就是好玩意儿！”
他俩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阿虎拿着齿轮，肥龙在一旁帮着对准，根本不给我和安娜任何反应的时间。
“别！”我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咔嚓！”
阿虎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黑沉沉的金属齿轮猛地按进了地上的六角孔洞中！
那一瞬间，整个墓室死一般地寂静。
一秒，两秒……
什么都没发生。
“切，”阿虎撇撇嘴，刚想嘲讽我大惊小怪，异变陡生！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从我们脚下传来，不是那种山崩地裂的爆炸声，更像是一个沉睡了千年的庞然大物，在我们脚底下翻了个身！
地面剧烈地一颤，我们几个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那是无数巨大齿轮开始转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汇聚到我们脚下的地心！
以那个六角孔洞为中心，坚硬的石质地面上，一道道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我操！快退！”肥龙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朝后躲。
我们所有人本能地向后退开，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刚刚站立的那片区域，在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轰然塌陷！
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黑洞，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墓室中央。
尘土冲天而起，一股混杂着千年腐殖质和阴冷水汽的怪风从洞口里喷涌而出，吹得人脸上生疼。
洞口边缘犬牙交错，深不见底，只有呼啸的风声从里面传出，像是在引诱，又像是在警告。
“路……路开了！”肥龙看着那个黑洞，惊魂未定之后，脸上瞬间被狂喜所取代，“哈哈！真他娘的有路！老子就知道！”
阿虎和阿豹也是一脸的劫后余生，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几个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准备朝着洞口走去。
“等等！”我再次叫住了他们。
“又怎么了吴大少爷？”肥龙不耐烦地回头，“下面就算真是阎王殿，也比困死在这儿强吧？”
我没理他的茬，快步走到塌陷的洞口边缘，指着地上剩下的那五个孤零零的金属齿轮，沉声说：“把这些东西都带上。”
“带这破烂干嘛？占地方！”阿虎嘟囔了一句。
“这是钥匙！”我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用一把钥匙打开了门，谁能保证下去之后，这门不会在咱们身后关上？万一出去的时候还要用呢？或者，下面还有需要它们的地方呢？”
我的话让他们都愣住了。
安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吴承光说得对。这个大墓的设计者心思缜密，环环相扣，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这些齿轮，很可能是贯穿整个墓穴的关键道具。”
有了安娜的支持，肥龙和阿虎也不再多说。阿豹默默地走过去，将剩下的五个齿轮一个个捡起来，用布包好，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发出一阵沉甸甸的金属碰撞声。
我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堆尸煞将军的残骸上。
在破碎的头骨石块中，那些已经干瘪的暗红色“巨灵筋”还清晰可见。它们虽然失去了活性，但依旧坚韧异常。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从里面扯出最长的一根。
那东西入手冰凉，质感奇特，像是风干的牛筋，却又带着一种岩石般的沉重和坚硬。
“你拿这玩意儿干嘛？”肥龙凑过来看了一眼，一脸嫌弃，“怪恶心的。”
“直觉。”我简单地回了两个字，找了块布把它小心翼翼地包好，塞进了自己的背包。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东西不简单。能驱动那么一个庞然大物，绝不是凡品。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站在洞口，再次面临抉择。
“我跟阿豹先下去探路。”阿虎自告奋勇，从包里拿出绳索，一端绑在旁边的石柱上，把另一端扔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洞里。
这一次，没人反对。
阿虎和阿豹的身手最好，胆子也最大，他们做先锋是最佳选择。
两人顺着绳索，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过了大概两三分钟，下面传来了阿虎中气十足的喊声：“安全！是石头台阶，一直往下！下来吧！”
我们依次顺着绳索滑了下去。
脚一落地，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里比上面的墓室要冷得多，也潮湿得多。我们正处在一个螺旋向下的巨大石阶上，石阶完全是开凿在山体内部，宽度仅容两人并行，抬头看不到顶，低头也望不到底，只有我们头灯的光柱，在无尽的黑暗中划出几个小小的光圈。
阿虎和阿豹走在最前面，我和肥龙居中，安娜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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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通道里，只有我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娘的……”肥龙走在我旁边，压低了声音，“说起来，要不是最开始那群长毛的畜生，咱们也犯不着走到这一步。你说它们发什么疯，把我们引到这里？”
他这一提，我也想起了那铺天盖地、悍不畏死的白毛蝠群。
它们不像是捕食，更像是在驱赶，或者说，是在“引导”。
我们一路被带到这里，跳进水潭，进入这个洞穴，最终来到了这里。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我一直在想个事儿。”走在最前面的阿豹，声音在通道里显得有些发闷，“咱们在部队里训军犬，那狗都认家，认主人。你说，这些怪物，会不会也一样？”
“豹子，你什么意思？”阿虎问。
阿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头灯的光晃过我们的脸。
“它们把咱们往这里引，不像是捕食，倒像是……在守着什么地方，不让外人进来。可最后，又把我们引到了这里。”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这就像是，门口的狗不让陌生人进，但如果这陌生人拿了主人的钥匙，狗就会把他引到主人面前。”
“你的意思是，吴承光身上的那个棱锥，是‘钥匙’？”安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不知道。”阿豹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这地方，对那些白毛怪物来说，肯定很重要。它们守着这里。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面埋的，根本不是人？”
不是人？
阿豹的话像一块冰，丢进了每个人的后脖颈里。
“那能是啥？难不成是那石头将军的祖宗？”肥龙嗤笑一声，想缓和一下气氛，但笑声干巴巴的，一点也不好笑。
“动物也有领地意识，也会记住自己死去亲人或者头领的位置。”阿豹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他的语气很认真，“咱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尸煞将军，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它根本就不是人，是个石头疙瘩。那有没有可能，这座大墓真正的主人，也不是人……而是那些白毛怪物的先祖，或者它们的‘王’？”
整个通道瞬间陷入了死寂。
一股寒意从我的尾椎骨直冲头顶，让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一个由非人生物统治的地下王国？一个埋葬着怪物之王的陵墓？
这个想法太疯狂，太荒诞，但却诡异地解释了我们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不合常理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安娜忽然开口了。
“阿豹的推测，或许是对的。”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在许多早已消失的古老萨满文化中，确实存在着大规模的动物崇拜和图腾墓葬。如果这座大墓的主人，真的是某种我们未知生物的‘王’，那它所拥有的力量，和这里埋藏的秘密，将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她的话，像是一柄重锤，将阿豹那个疯狂的猜测，彻底砸实了！
我们所有人，都成了闯入一座怪物王朝禁地的盗墓贼！
“咕咚。”
我听见肥龙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奇怪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下方的黑暗深处传了上来。
那声音很轻，很沉。
“咚……”
“……咚……”
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无比沉重而压抑的节奏，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深渊之下，缓缓搏动。
我们所有人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