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遥在做巧克力冷萃酸奶砖。
她穿着白色羊绒拉毛毛衣,下身是同样材质的白色裹身裙,站在那里,像披着层毛茸茸的柔光。
巧克力已经隔水融化,倒入手边的保鲜袋。
水果洗净去水,草莓对半切开,蓝莓选出甜的,分别码成四组,再浇些巧克力液定型。
早先压成的干噎酸奶与蓝莓酱搅拌均匀,挤上定型的巧克力水果砖。
接着草莓盖草莓,蓝莓压蓝莓,各有两份,往窗边一放,随手将窗户推出一道缝隙。
窗帘摇晃间,冷热交汇雾气凝结,外有雪花洋洋洒洒,中间放着颜色鲜艳的甜品,平添几分活泼可爱。
琴酒的眼神时不时飘过去,说不清是在看雪景,还是看君遥。
君遥感受着落在身后的视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松开窗帘,决定再加一道甜品。
——草莓烤吐司,用来安抚某人。
至于对方是否感到安慰,那就不好说了。
她没看回去,琴酒倒是真的收回了视线。
自从学着做饭、喜欢吃饭起,就对美食,准确来说是甜品,产生了如同血脉觉醒般的兴趣。
于是,品尝她做的甜品,成了痛并快乐、极具磨砺效果的体验。
这会儿见她着手加菜,眼皮子一跳,尽量转移注意,关注起咕嘟冒泡的黄金全家福。
嗯,差不多是时候了。
丰盛的早餐准备完毕,至于远处飘来的惊疑不定的视线……管他呢。
一来是对方主动选择的操作,再怎么辛苦都与自己无关。
二来隔着风雪与院墙,暴露的内容极其有限。
琴酒没把偷窥的主角放在心上,盛出饭菜,就与君遥一起吃早餐。
两人合伙准备的早餐还算丰盛,有适合冬日大雪天气的,也有清新解腻的,饭后还有甜品,吃得格外满足。
差点一块儿去花房欣赏雪景。
忽然想起今天还有任务,又都没有改变主意的念头,于是脚下一转,先后上楼换衣服。
临走之前,琴酒交待几句,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才推门出去。
先把院里停了一夜的汽车开进车库,随后检查一遍院墙,走出大门。
一辆黑色汽车刚好停在门口,车窗降落,露出驾驶座上的伏特加。
“大哥。”
琴酒微微颔首,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辆没有回头,继续前行,等消失在拐角处时,恰好是四点二十五分。
五分钟后,清洁工人驾驶车辆拐进街道,清理道路两边的积雪,喷洒融雪剂,打开地下除雪系统。
水柱拔地而起,哗啦啦落下,夹在雪花飘落的声音中格外催眠。
江户川柯南却没有一点儿睡意。
不仅不困,盯着表盘的目光还格外凝重。
琴酒的动向和推测的几乎完全一致,却没有任何值得开心的地方。
现如今,霓虹的除雪系统基本都是自动模式,当路边的降雪感应器察觉到下雪天气,且温度在零下时,除雪系统就会喷洒温水。
这样一来,哪怕半夜降雪,早上起来路面也不会有积雪,方便人们出行。
但这种方式使用的是地下水,使用过度,会发生地面下沉,也排除了居民突发奇想、欣赏雪景的可能。
因此,部分街道采用半自动化加人工的除雪方式,比如他们门口的这条街。
琴酒连这些细节都清楚,特意卡着时间避开清洁工人,谨慎程度非同一般。
这种情况下,记住的那个车牌号还有用吗?
江户川柯南眼看温水喷洒,抹除琴酒在门外留下的一切痕迹,咬了咬牙,关上窗口,跳下高脚凳,往楼下跑去。
阿笠博士哈欠没打完,见柯南神情凝重朝门口的方向跑,一把捞住他的胳膊,险些闪住老腰。
“新一,你要去哪儿?”
江户川柯南倒腾着小腿,焦急道:“我、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得赶紧去毛利侦探事务所——”
“不对,你是去找那个人吧?”
阿笠博士按住他的肩膀,严肃地说:“不管你发现了什么,别忘记昨晚看见他们时的想法。
我相信你的‘推理’,希望你同样能记在心里。”
“我——”江户川柯南攥紧拳头,咬牙道:“我没忘,但琴酒这会儿不在君宅。”
“你看见他离开了?”
“对,就在十分钟前,一辆黑色丰田把他接走了,”江户川柯南说了车牌号,顺便说出自己的判断:
“车牌反光不够匀称,还有些暗淡,如果和角度问题无关,那它就是假的。”
话是这么说,听语气明显更相信后者。
阿笠博士沉默一会儿,询问道:“你拍下来了?”
“没,”江户川柯南抿了抿嘴,实际上,等琴酒离开君宅走进院子,他就没直接盯着那边,而是靠镜子反射。
不过,“我有一直盯着。”
也就是说,从那辆汽车拐进来起,就上了重点关注名单。
但也仅限于此,还算谨慎。
阿笠博士悄悄松了口气,“那你这是要去干嘛?”
江户川柯南看了他一眼,道:“街道上的积雪清理了,君宅的没有,机会难得,我准备去记录下他的脚印。”
脚印不多见,留在雪地里的印记更难得。
阿笠博士清楚能根据这点计算出琴酒体重,相信柯南能发现更多。
问题是,“君宅门外有监控,就这么过去,风险太大了。”
江户川柯南当然知道这点,他还清楚琴酒离开前碰过大门,运气好的话能拓印对方的指纹。
——概率之低,不亚于组织首领是元太。
或者少年侦探团里的任意一个,起码组织的威胁程度、破坏范围要小很多。
江户川柯南撇开妄想,安慰阿笠博士:“放心,我现在是柯南,小孩子有强烈的好奇心很正常。
万一碰见君遥,还能借着拜访的机会发现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