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裂隙开启的窗口,仅剩最后四小时。
突击队如同被群狼追赶的伤鹿,在越来越密集的伏击、层出不穷的污染异兽、以及身后那似乎永不消散的、来自“葬影崖”方向的沉重压迫感中,跌跌撞撞地接近了预定的坐标区域。
每个人都已到了极限。弹药所剩无几,高能口粮和净水早已耗尽,只能靠雨水和紧急状况下采集的无毒植物果腹。“蜂巢”能量护盾普遍只剩下不足十分钟的续航,且信号干扰严重,闪烁不定。人人带伤,沈墨左臂的骨折虽有守护者之力缓解,但剧烈运动下依旧剧痛钻心,胸前的吊坠则持续散发着灼人的高温,仿佛一颗嵌入血肉的小太阳。
然而,最让沈墨心头沉重的,是沿途目睹的景象。
越是靠近“桥”的核心影响区,环境的异化就越发触目惊心。扭曲的巨大树木如同痛苦挣扎的巨人,枝干上流淌着暗红色的、类似血液的粘稠汁液。地面布满粘滑的菌毯,踩上去会发出令人作呕的噗嗤声,并释放出带有致幻效果的孢子。空气中充斥着低频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那是空间本身不堪重负的呻吟。天空被终年不散的暗红色云雾笼罩,不见日月,只有那横亘在天际、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清晰的暗红色巨桥虚影,散发出令人绝望的吞噬气息。
“头儿,前面就是坐标点……但情况不对。”蜂鸟的声音在断断续续的激光通讯中响起,充满了惊骇。
沈墨伏在一片被腐蚀得只剩骨架的灌木丛后,用望远镜向前方望去。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原本应是溪流潺潺、草木繁茂之地。但现在,谷地中央被清理出一片巨大的空地,地面用暗紫色的、仿佛凝固血浆的物质,画着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巨型法阵。法阵的八个方位,矗立着八根高达十数米、雕刻着扭曲痛苦人脸的黑色石柱,石柱顶端燃烧着幽绿色的磷火。法阵中心,则是一个类似祭坛的隆起,上面似乎摆放着什么。
而在法阵外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武装到牙齿的士兵!他们穿着统一的、带有某种奇特眼状徽记的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行动有序,绝非“影梭”那样的雇佣兵可比。这显然是“归墟”的直属武装力量!人数至少有上百人,还配备了重机枪、便携式导弹发射器,甚至还有几台造型奇特、散发着能量波动的步行机甲在巡逻!
更可怕的是,在法阵的上空,与那暗红巨桥虚影之间,隐隐有一道暗紫色的能量光柱连接着,仿佛在从“桥”中汲取力量,维持着法阵的运转。沈墨能感觉到,那法阵散发出的波动,与雷家地下的邪恶法阵、与“虚无之眼”的力量同源,但规模、强度和“完成度”都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他们在举行某种仪式……在加固‘桥’的连接?还是准备接引什么东西过来?”林诚脸色惨白。
“恐怕两者都是。”沈墨放下望远镜,心头一片冰凉。他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面对的却是一个武装到牙齿、并且正在举行大型仪式的敌方据点。以他们现在这残兵败将的状态,强攻等于送死。
“怎么办?绕过去?”铁砧问。
“绕不过去。”蜂鸟调出最后残留的卫星扫描图(已严重失真),指着法阵后方,“坐标点显示,裂隙最可能出现的‘空间褶皱’,就在法阵中心的正上方!他们用仪式和法阵,锁定了那个位置!我们想利用裂隙进入核心,就必须突破他们的防线,冲到法阵中心去!”
绝境。真正的绝境。
沈墨沉默地看着那片被重兵把守、邪光冲天的法阵。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月蚀已经开始(虽然天空被云雾遮挡,但能感觉到光线在持续变暗),裂隙窗口正在逼近。而他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葬身在这异化的雨林之中?
就在这时,胸前的吊坠,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和强光!那暗红色的宝石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股磅礴、温暖、却又充满急切意味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沈墨体内!这股能量与他体内刚刚融合的守护者之力激烈共鸣,并强行牵引着他的意识,朝着法阵中心、那暗紫色能量光柱与暗红巨桥虚影的连接点“看去”!
不,不是“看”,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感应”。
刹那间,沈墨的“视野”仿佛被无限拔高、穿透了重重云雾和邪光,直接“看”到了那暗红巨桥的深处——在无数哀嚎阴影和蠕动黑暗的最中心,一颗被浓稠如墨的邪恶力量层层包裹、却依旧在顽强搏动、散发出温暖金光的巨卵!那就是“光卵”!凌玥意识中感受到的、也是守护者石卵所连接的源头!
而此刻,他通过吊坠和守护者之力的连接,竟然能模糊地感应到那“光卵”的状态——它很虚弱,金光黯淡,搏动缓慢,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彻底吞噬。但在月蚀开始、黑暗力量达到顶峰之际,那“光卵”似乎也进入了一种奇特的“休眠”或“积蓄”状态,表面的金光向内收缩,仿佛在凝聚最后的力量。
同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带着焦急和鼓励意味的“意念”,顺着那无形的连接,传递到沈墨的意识中。那意念并非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感觉,混合了图像和情绪:
? 图像:一根金色的丝线,从沈墨胸前的吊坠发出,穿透虚空,连接着黯淡的“光卵”。丝线黯淡,几乎断绝。
? 图像:月蚀达到最黑暗的刹那(全食),黑暗力量最盛,但“光卵”内部的某种“核心”也会暴露最脆弱的一瞬。
? 情绪:急迫!渴望!需要“燃料”!需要“心火”!
? 最后图像:沈墨站在法阵中心,将吊坠按在祭坛上,点燃自身全部的意志、信念、生命能量(心火),通过吊坠和那根丝线,注入“光卵”!
“点燃心火……在月蚀最黑暗的时刻……于仪式中心……”沈墨瞬间明白了!这就是凌玥昏迷前呢喃的、算命老头暗示的、也是“光卵”此刻通过连接传递的最终信息!
他不是“守护者血脉”,但他有吊坠这把“钥匙”,有与凌玥、与“光卵”建立的连接,更有为了救她、救战友、阻止灾难而甘愿付出一切的决死之心!这,就是“心火”!
可问题是,他如何才能突破这上百精锐、邪恶法阵、重型火力的封锁,冲到法阵中心的祭坛上去?还要在月蚀达到全食的精准时刻?
“头儿!你看天空!”蜂鸟突然惊叫。
沈墨猛地抬头,只见那一直笼罩天空的暗红色云雾,竟然开始剧烈地翻滚、旋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云雾中心,渐渐透出天空原本的颜色——那是正在被阴影缓缓吞噬的、残缺的月亮!月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
与此同时,那暗红巨桥的虚影,骤然变得凝实无比,几乎如同真正的血肉建筑!桥身上哀嚎的阴影清晰可见,空洞的吞噬感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谷地中央的巨型法阵光芒大盛,暗紫色光柱粗壮了数倍,与巨桥的连接更加稳固,开始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轰鸣!
“仪式进入最后阶段了!他们在利用月蚀的力量,彻底稳固‘桥’,或者接引什么东西!”林诚吼道。
时间,真的没有了。
沈墨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疲惫、染血却依旧坚定的脸。林诚、铁砧、蜂鸟、阿杰……还有那些已经永远留在这片雨林中的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生中最艰难,也最决绝的决定。
“听着,”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的任务,是进入‘桥’的核心,救出队友,摧毁威胁,找到希望。现在,进入核心的‘裂隙’被敌人锁死,唯一的‘希望’(光卵)需要‘钥匙’和‘心火’在月蚀全食时于敌人仪式中心点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我,带着吊坠,去法阵中心,点燃‘心火’。你们,为我创造机会,吸引火力,制造混乱,不惜一切代价,把我送进去。然后……立刻撤退,寻找其他可能的生路,或者,等待接应。”
“不行!”林诚第一个反对,眼睛通红,“头儿!你这是去送死!让我们去!你把吊坠给我们!”
“只有我能点燃‘心火’。”沈墨摇头,指了指自己胸口,“吊坠与我的生命能量、与凌玥、与那‘光卵’的连接最深。而且,这是命令。”
“没有可是!”沈墨厉声打断,目光逐一扫过众人,“这是唯一可能完成任务、并给凌玥带来一丝生机的办法。我们没时间争论了。记住,你们不是去送死,是为了给我创造那一线机会,也是为了保留有生力量,完成后续可能的任务。这是战略抉择,不是意气用事。”
众人沉默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不甘、悲愤,却又不得不承认沈墨说的是唯一可能破局的办法。
“月蚀达到全食,大概还有……十五分钟。”蜂鸟看着仪器上跳动的数据,声音嘶哑。
“足够我们准备一次漂亮的佯攻了。”铁砧吐掉嘴里的血沫,眼中燃起狠戾的光芒,“头儿,你放心,我们就是死,也把你送到祭坛边上!”
“对!干他娘的!”阿杰和其他队员低吼道。
沈墨重重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迅速从背包里拿出最后几块高能炸药,分给铁砧和林诚,又将自己身上大部分弹药和手雷交给其他人。自己只留下一把手枪,几个弹匣,以及……那枚滚烫的吊坠。
“行动计划:铁砧,你带a组,从西侧制造最大动静,用炸药和燃烧弹攻击他们的重火力点和机甲,吸引主力。林诚,你带b组,从东侧迂回,用精准射击骚扰法阵周围的守卫和石柱。蜂鸟,你带c组和技术装备,在后方建立临时干扰点,尽可能瘫痪他们的通讯和部分能量节点。我会趁乱,从你们制造的缺口,直冲法阵中心。记住,不要恋战,制造混乱后,立刻向预定撤退点b撤离,等待我的信号,或者……如果一小时后没有信号,自行判断,伺机撤回国内。”
“明白!”众人低吼。
“检查装备,最后准备。一分钟后,a组先动。”沈墨说完,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他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将所有的恐惧、犹豫、不舍,全部压入心底最深处,只留下最纯粹的意志和决绝。
凌玥,等我。兄弟们,等我。
一分钟后。
“轰!轰轰轰!”
西侧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激烈的枪声!铁砧带领的a组,如同不要命般,朝着“归墟”武装的重机枪阵地和一台巡逻的步行机甲,发起了亡命冲锋!高爆手雷和燃烧弹雨点般砸过去,瞬间将那片区域化作火海!
“敌袭!西侧!” “归墟”的阵地上响起了警报和呼喊,大量士兵和火力被吸引过去。
几乎同时,东侧也响起了精准而致命的狙击枪声和破邪子弹的呼啸!林诚带领的b组,专挑法阵边缘的守卫、石柱基座、以及那些维持法阵运转的、似乎是“归墟”术士打扮的人开火,不断造成伤亡和干扰。
“东侧也有!小心!是精英小队!”敌人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蜂鸟则带着c组,启动了所有剩余的电子干扰设备,对准法阵的能量节点和敌人的通讯频道,释放出最强的干扰波。虽然效果在对方强大的防护下有限,但依然造成了一定的通讯紊乱和能量不稳。
“就是现在!”沈墨猛地睁眼,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火焰。他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处冲出,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树木和岩石的阴影中穿梭,如同一道鬼影,朝着因两侧袭击而暂时出现防御薄弱点的、法阵的南侧猛冲过去!
他的目标明确——法阵中心,那座祭坛!
“有人冲阵!南边!拦住他!”有“归墟”士兵发现了沈墨,调转枪口。
子弹呼啸而来,打在沈墨身后的地面和树木上,木屑纷飞。沈墨将身法施展到极致,时而翻滚,时而急停变向,险之又险地避过一次次扫射。左臂的剧痛和胸口的灼热仿佛都已感觉不到,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的祭坛,和天空中那越来越暗、即将被完全吞噬的月亮。
“拦住他!不能让他靠近祭坛!”一个穿着黑袍、似乎是仪式主持者的身影出现在祭坛旁,对着沈墨的方向一指,一股暗紫色的能量波如同箭矢般射来!
沈墨猛地侧扑,能量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身后一块岩石炸得粉碎!灼热的刺痛传来,但他毫不停留,继续前冲。
距离祭坛,还有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越来越多的子弹和能量攻击汇聚而来,沈墨身上开始不断添加新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眼中只有祭坛,只有那越来越清晰的、祭坛上摆放的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与葬影崖洞穴中那个石卵形状相似的石头,只是小了许多,只有拳头大,同样布满裂纹,中心似乎有一点点极其微弱的金光。
这就是仪式核心?还是另一个“钥匙孔”?
二十米!十米!
沈墨甚至能看清祭坛上那些扭曲符文的细节,能感受到那黑色小石卵散发出的、与“光卵”同源的微弱波动,以及……一股强烈的、针对他胸中吊坠的吸引力和排斥力同时存在!
“死吧!入侵者!”两名“归墟”精锐士兵从侧面扑来,锋利的能量刃直刺沈墨要害!
沈墨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挥出,硬生生用骨折未愈的手臂格开一柄能量刃,同时右手手枪抵近射击,“砰砰”两枪,精准爆头!血浆和脑浆溅了他一身。
他借力前冲,终于踏上了祭坛的台阶!
五米!触手可及!
然而,那名黑袍仪式主持者,已经挡在了黑色小石卵前,手中凝聚起一团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暗紫色能量球,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愚蠢的凡人,竟想亵渎圣仪?成为‘门’的祭品吧!”
他猛地将能量球推向沈墨!
沈墨瞳孔收缩,此刻他已来不及躲避!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燃烧到极致的平静。
他不再去看那袭来的能量球,而是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就在这一刻——
天地间最后一丝月光,彻底消失。
月全食,到来!
黑暗,如同最浓稠的墨汁,瞬间吞没了一切。只有那暗红巨桥虚影和地面法阵散发的邪光,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却更显诡异恐怖。
也就在这至暗的刹那,沈墨胸前的吊坠,轰然爆发出太阳般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此强烈,瞬间驱散了沈墨周身的黑暗和邪气,甚至让黑袍主持者袭来的暗紫色能量球都为之溃散、消融!
“不!不可能!这是……守护者的气息?!你怎么会有?!”黑袍主持者发出惊恐的尖叫。
沈墨没有理会他,他的全部精神、意志、生命能量,都随着吊坠的爆发,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澎湃地燃烧起来!那不是火焰,却比火焰更炽热、更纯粹!那是他守护战友的信念,拯救爱人的执着,阻止灾难的决心,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永不屈服的钢铁意志——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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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心火,点燃希望!破——!!!”
沈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怒吼,将燃烧着金色心火的手掌,连同那枚光芒万丈的吊坠,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按在了祭坛中央那枚黑色小石卵之上!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并非来自物质世界,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整个山谷,不,仿佛整个缅北雨林,都在这巨响中剧烈震颤!
耀眼的金色光芒,以沈墨和祭坛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猛然炸开、扩散!所过之处,地面那暗紫色的邪恶法阵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八根黑色石柱上的磷火瞬间熄灭,石柱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周围那些“归墟”士兵,被金光照耀,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冒出黑烟,仿佛被净化一般痛苦倒地!
就连天空那凝实的暗红巨桥虚影,也在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光卵”同源力量的爆发冲击下,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桥上哀嚎的阴影发出惊恐的尖啸!
而沈墨,在将全部“心火”通过吊坠注入黑色小石卵的瞬间,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温暖、充满无尽生机的力量,如同海啸般顺着连接反冲回来,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这股力量修复着他的伤势,滋养着他的生命,更在他的眉心处,形成了一个淡淡的、与凌玥眉心的诅咒印记截然相反的、金色的火焰状印记!
与此同时,他“看”到,那遥远“桥”下、被黑暗包裹的“光卵”,在这股同源“心火”的注入下,猛地膨胀、亮了一下!黯淡的金光重新变得明亮,搏动变得有力,甚至将包裹它的黑暗都逼退了一丝!一丝精纯无比、温暖至极的“光卵”生机,顺着那无形的连接,跨越无尽空间,遥遥传递了出去……
千里之外,那座被雷万钧精心布置、汇聚了咖啡馆日常温暖“人气”与“阳和”之气的特制病房内。
深度昏迷的凌玥,眉心那暗紫色的诅咒印记,在这股来自“光卵”、被沈墨“心火”点燃并传递而来的温暖生机注入的刹那,剧烈地波动、黯淡下去!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而她苍白如纸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监护仪器上,那一直微弱的心跳和脑电波,陡然出现了强有力的、复苏的迹象!
一直守在一旁的韩冰和医护人员,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效!真的有效!”韩冰喜极而泣。
而缅北山谷中,金色的光芒渐渐收敛。
沈墨无力地跪倒在祭坛上,那枚黑色小石卵已然消失,化作一撮灰烬。胸前的吊坠也光芒黯淡,变得温热,不再滚烫。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但那枚新生的金色火焰印记,却在眉心微微发热,带来一丝清明和力量。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月蚀开始退去,一丝银边重新出现在月亮边缘。那暗红巨桥的虚影,虽然仍在,却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凝实、恐怖,反而显得有些……不稳定?仿佛根基被动摇。
然而,危机远未结束。
“杀了他!杀了他!他毁了圣仪!惊动了‘门’!”那名黑袍主持者从金光冲击中勉强恢复,状若疯魔,指着沈墨嘶吼。残余的、未受重创的“归墟”士兵和那几台步行机甲,重新调转枪口,无数红点瞄准了祭坛上摇摇欲坠的沈墨。
而更远处,雨林深处,传来沉重的、仿佛巨兽奔腾的脚步声,和更加恐怖的能量波动——葬影崖的古老守卫,还是“归墟”隐藏的终极杀招?正在急速靠近!
沈墨撑着手臂,艰难地站起来,染血的身躯在渐渐褪去的金色余晖和重新亮起的邪光中,挺得笔直。他看向西侧和东侧,那里枪声已经稀落,不知道林诚、铁砧他们怎么样了。
他握紧了手中仅剩的手枪,看向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嘴角勾起一丝疲惫却桀骜的弧度。
“还没完呢……”
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重新响起的、更加激烈的枪炮声中。
月蚀将过,黎明未至。最黑暗的时刻似乎已经过去,但真正的生死搏杀,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而那枚点燃的“心火”,和“光卵”传递出的生机,如同穿越黑暗的种子,已经在这绝望的战场和遥远的病床,悄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