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秘库内,通天彻地的赤金火焰光柱缓缓收敛,但那股焚尽八荒、涅盘重生的恐怖意志与炙热能量,依旧在殿堂内激荡不休,将九九八十一根赤红晶柱映照得如同燃烧的通天火柱。
苏慕清等人被浩瀚的火力逼退到殿堂边缘,各自撑起护体灵光,震撼地望着光柱消散的中心。
那里,原本凰九歌站立的地方,此刻空无一物。只有一柄古朴、赤金、燃烧着永恒不灭神焰的长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长剑长约四尺三寸,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内敛的赤金色,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的洗礼与战火的淬炼。剑身并非光滑如镜,而是布满了细密玄奥的火焰纹路,这些纹路并非死物,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明灭,仿佛剑身内部,流淌着熔岩与神火。剑刃并未开锋,却散发出一种无物不焚、无坚不摧的极致锋芒感。剑柄处,有九只形态各异、却皆栩栩如生的神凰虚影缠绕盘旋,发出若有若无的清越凤鸣,与整个秘库的火焰道韵共鸣。
正是“焚世”剑!
然而,此刻的“焚世”,与之前插在“薪火源晶”上时,已经有了本质的不同。它不再仅仅是一柄威力无匹的神兵,更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与“灵魂”。剑身之上,那股炽热、辉煌、光明、焚灭一切的火焰意志中,融合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以及一丝属于凰九歌的、微弱却坚韧的灵性波动。
“焚世”剑,轻轻震颤着,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剑鸣。那剑鸣,不再是单纯的金属颤音,而更像是一种……哭泣,一种诉说,一种誓言。
“九歌……”苏慕清轻声呼唤,她能感觉到,凰九歌的意志,并未消散,而是与“焚世”剑,与“薪火源晶”的神朝本源之火,彻底融合了。她就在剑中,或者说,她就是剑。
焚天帝的烙印,此刻变得无比黯淡,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他望着悬浮的“焚世”剑,虚幻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欣慰,有悲怆,有骄傲,有不舍,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叹息。
“薪火已燃,涅盘已始。然火种初成,剑魂未固。蚀力与诅咒,已化为剑之‘锋锐’与‘养料’,但亦埋下隐患。幽冥意志不会坐视,蚀界爪牙不会罢休。前路漫漫,荆棘遍布。”
焚天帝烙印的声音,带着一种即将消散的虚幻感,响在众人心间。
“尔等既为‘可能’之种,又受守墓人指引,与吾女并肩,便是因果,便是缘法。秘库之中,除‘焚世’与‘薪火’核心,尚有神朝遗藏若干,尔等可自取之,以壮行色,以应劫难。”
他抬手,虚虚一点。殿堂四周那些玉架、石台上封禁物品的光罩,纷纷打开。一时间,宝光冲天,药香弥漫,法则波动四溢。有记载着焚天神朝秘法的火焰玉简,有珍稀无比的炼器神材、天地灵火,有封存着强大战灵、器灵的法宝,也有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圣药……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然,此地已非久留之所。”焚天帝烙印的声音变得急促,身影更加虚幻,“朕之烙印即将消散,秘库因‘薪火传承’彻底激活,气息已无法遮掩。归墟之底,万古沉积,幽冥蚀力侵蚀渗透,更有蚀界爪牙窥伺。尔等需尽快离去,否则必有大祸临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柄低鸣的“焚世”剑,目光落在苏慕清身上,带着一丝最后的嘱托与期盼:“苏小友,吾女……便拜托了。带她离开,带她成长,带她……复仇。守墓人所托,‘可能’之路,艰险万分,望尔等……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话音落下,焚天帝那高大的虚影,如同风中的残烛,微微晃动了几下,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点点赤金色的光屑,如同流萤,最终没入那柄“焚世”剑中,消失不见。
一代圣皇,焚天神朝之主,最终留下的,仅仅是一道即将消散的烙印,以及那柄承载了女儿灵魂、神朝遗志与最后希望的神剑。
秘库殿堂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焚世”剑的低沉剑鸣,在空旷的殿堂中回响,带着无尽的悲怆与决绝。
苏慕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沉重与对焚天帝的敬意,走上前,对着焚天帝虚影消散的地方,躬身一礼。其他人,包括一向桀骜的战无极,此刻也面色肃然,躬身行礼。无论立场,无论过往,一位为守护子民、抗击幽冥而战至最后的圣皇,值得他们尊敬。
礼毕,苏慕清走到悬浮的“焚世”剑前。长剑似乎感应到她的靠近,剑鸣声微微一顿,随即,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传入苏慕清的心间。
是凰九歌的意念。带着初生的迷茫,涅盘的痛苦,以及一丝对苏慕清的熟悉与依赖。
“苏……姑娘……”意念断断续续,十分虚弱。
“凰姑娘,不,现在或许该叫你……焚世?”苏慕清轻声回应,伸出右手,缓缓握向剑柄。
在她手指触及剑柄的刹那,一股温和却浩瀚的火焰意志,顺着手臂涌入她的体内,并非攻击,而是一种认可,一种共鸣,一种……托付。与此同时,关于“焚世涅盘剑道”的一些基本信息,以及凰九歌此刻的状态,也传递给了苏慕清。
凰九歌并未彻底消亡,她的意识、记忆、情感,都与“焚世”剑的剑灵、与“薪火源晶”的本源之火融合,成为了这柄剑新的、独一无二的剑灵。只是,这种融合才刚刚开始,她的意识还十分虚弱、混乱,如同初生的婴儿,需要时间与海量的火焰本源之力来温养、稳固。此刻的她,大部分时间会陷入沉睡,在沉睡中与剑体、与神朝本源之火彻底融合,消化蚀力诅咒带来的痛苦与力量,完成真正的“涅盘”。只有当她彻底稳固,或者感应到强烈的危机、幽冥气息时,才会短暂苏醒。
而“焚世”剑本身,在融合了凰九歌的灵魂、蚀力诅咒、神朝本源之火后,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它不仅保留了作为焚天神朝镇国帝兵的部分威能,更具备了吞噬、炼化幽冥蚀力,以幽冥蚀力为“燃料”成长的诡异特性。可以说,如今的“焚世”,是一柄专为对抗幽冥而生的、有成长潜力的、拥有自我灵性的“活”剑!其品阶,虽然因为凰九歌灵魂初融、本源未固而暂时跌落,但其本质与潜力,已不可估量。
苏慕清握紧剑柄,一种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感觉油然而生。她能感觉到剑中凰九歌那微弱却坚定的意志,能感觉到剑身内蕴的、足以焚灭蚀力的炽热力量,也能感觉到一丝潜伏的、属于幽冥蚀力的冰冷与诅咒,如同剑之双刃,既带来痛苦,也带来力量。
“放心吧,九歌。”苏慕清在心中低语,“我会带你离开,带你成长,带你……复仇。幽冥蚀界,必灭之!”
“焚世”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似是回应,然后光芒内敛,化为一道赤金流光,主动缩小,化作一柄三寸长短的赤金小剑,没入苏慕清的眉心,悬浮在她的识海之中,静静温养。那里,是月华之力与灰色气息汇聚之地,似乎能更好地滋养、安抚凰九歌初生的剑灵。
收好“焚世”剑,苏慕清看向戒无妄等人,沉声道:“焚天帝前辈烙印已散,此地不可久留。幽冥蚀界既然能降下投影,必有后手,蚀界爪牙也可能被惊动。我们需尽快收取可用之物,离开此地。”
众人点头,他们也都感应到,秘库之外,那被幽冥玄冰重新封镇的石门,似乎传来了某种不祥的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外面聚集、窥伺。
当下,众人不再犹豫,快速扫荡秘库中的遗藏。他们都是有见识之人,知道此刻不是细细挑选的时候,只取那些对自己当前最有帮助,或者价值最高、最可能用到的物品。
苏慕清取了几枚记载着高阶火焰神通、炼器法门、以及上古秘闻的玉简,一瓶能快速恢复神魂伤势的“养魂神液”,一株散发着浓郁生机、有起死回生之效的“涅盘神凰草”(以备不时之需),以及几块能炼制顶级火属性法宝的“赤凰神金”。
戒无妄对佛法典籍和能净化邪祟、稳固心境的宝物感兴趣,收取了几卷梵文金经,一串能宁心静气的“菩提子”手串,以及一朵被封禁的、据说能克制心魔的“净世佛莲”(虚影)。
战无极看中了炼体神材和能瞬间爆发气血的丹药,收走了一大块沉重无比的“万钧神铁”,几瓶“燃血神丹”,以及一柄残破但煞气冲天的“古战斧”,似乎能从中感悟上古战意。
修无涯只取了三样东西:一块蕴含着纯粹毁灭剑意的“陨星剑胎”,一部记载着上古杀剑之道的石刻拓本,以及一瓶能瞬间激发潜能、但后患不小的“绝剑丹”。他追求极致攻伐,心无旁骛。
冥无月对幽冥、生死、诅咒类的物品和记载上古秘闻的典籍感兴趣,收取了一卷以幽冥兽皮制成的、记载着诸多诡异诅咒与破解之法的《蚀咒秘录》,一块能暂时屏蔽天机、遮掩气息的“欺天冥玉”,以及几瓶能模拟死气、伪装幽冥生物的“化冥丹”。
众人动作极快,不过数十息,便将最有价值的宝物一扫而空。虽然秘库中还有不少好东西,但他们深知贪多嚼不烂,此刻逃命要紧。
就在他们将最后几样宝物收入囊中时——
轰隆隆!!!
整个秘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不是来自内部,而是来自外部!仿佛有无数沉重的脚步,正在疯狂撞击、轰击着秘库的入口石门!
紧接着,一种尖锐、凄厉、充满了无尽怨恨与疯狂的嘶吼声,穿透了石门与幽冥玄冰的封镇,隐隐传入秘库之中!那声音,并非单一,而是无数重叠在一起,仿佛有成千上万的厉鬼,在门外咆哮!
“是蚀化亡灵!大量的蚀化亡灵!还有……更强大的蚀界妖魔气息!”冥无月脸色一变,《生死簿》哗啦啦翻动,灰白的眸子中幽光闪烁,“它们被惊动了!是薪火传承的气息,还是之前蚀界意志投影的残留,引来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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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戒无妄沉声道,他感知最为敏锐,“还有数道极其隐晦,但充满恶意的窥视目光……是蚀界使徒!至少有三个,气息……皆在圣主境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圣王门槛!”
蚀界使徒!幽冥蚀界在诸天万界发展的叛徒、内奸!实力强大,手段诡异,对蚀力的运用出神入化,更精通潜伏、伪装、暗杀!是比蚀化亡灵、蚀界妖魔更加难缠、更加危险的敌人!
苏慕清心中一沉。果然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外面,恐怕已经聚集了海量的蚀化亡灵,以及至少三名圣主巅峰的蚀界使徒!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虽然有秘库庇护,但秘库的封镇之前被削弱,如今又被内外夹击,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走!”苏慕清当机立断,目光扫向殿堂四周,“焚天帝前辈既然留下秘库,必有逃生之路!找找看,是否有隐藏的传送阵,或者密道!”
众人闻言,立刻分散开来,在殿堂四周的晶柱、墙壁、地面上仔细搜寻。秘库虽大,但结构似乎并不复杂,除了中央神坛和四周的玉架石台,似乎并无其他出口。
“这里!”战无极突然低吼一声,指向神坛后方,一根比其他晶柱略粗、雕刻着九只神凰盘旋图案的赤红晶柱下方。那里,地面上的火焰纹路,似乎与别处略有不同,构成了一个极其隐蔽、若不仔细查看绝难发现的、复杂的阵图。
“是传送阵!”戒无妄一眼认出,“而且是与空间法则结合极为高明的上古传送阵!只是……似乎能源不足,且被尘埃掩盖,需要激活!”
苏慕清立刻上前,指尖月华之力凝聚,拂去阵图上的尘埃。果然,一个直径约三丈、线条繁复玄奥、以火焰道纹勾勒的传送阵,显现在众人面前。阵图的几个关键节点,镶嵌着几块已经黯淡无光、布满裂痕的赤红晶石,显然是为传送阵提供能量的“源晶”,但早已耗尽。
“需要能量激活!至少是圣主境层次的精纯能量,最好是火属性!”冥无月快速判断。
“火属性?”苏慕清目光一闪,看向那几块黯淡的源晶节点,又看向自己识海中悬浮的、散发着温和火焰波动的“焚世”小剑。
“用这个!”她毫不犹豫,心念一动,眉心赤金光芒一闪,那三寸长的“焚世”小剑飞出,悬浮在传送阵中央上方。苏慕清以意念沟通剑中凰九歌那微弱的意识,“九歌,借你一丝火焰本源,激活此阵!”
“焚世”剑轻轻一震,一道精纯、炽热、却又温和的赤金色火焰,从剑尖流淌而出,注入下方传送阵的一个源晶节点。
嗡——!
那早已黯淡的源晶节点,如同干涸的土地遇到甘霖,骤然亮起!赤金色的光芒,顺着阵图的纹路,迅速蔓延开来!一个节点被点亮,两个、三个……当所有源晶节点被依次点亮,整个传送阵骤然爆发出璀璨的赤金光华!
“成了!快进去!”苏慕清喝道。
然而,就在此时——
轰!!!!
秘库那被幽冥玄冰重新封镇的石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在灰白色的冰晶上蔓延!显然,外面的蚀化亡灵和蚀界使徒,正在疯狂攻击,石门和玄冰的封镇,即将破碎!
与此同时,那传送阵虽然被激活,光芒大放,但似乎因为年代久远、源晶破损,运转并不稳定,空间波动剧烈,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阵法不稳!强行传送,恐有空间乱流之危!”冥无月脸色再变。
“留下是死,传送尚有一线生机!进阵!”修无涯言简意赅,第一个踏入光芒闪烁的传送阵中。
“阿弥陀佛,走!”戒无妄也紧随其后。
战无极和冥无月对视一眼,也咬牙踏入。
苏慕清最后看了一眼这焚天神朝最后的秘库,看了一眼那仍在被疯狂撞击、裂痕越来越多的石门,深吸一口气,也一步踏入了传送阵中。
在她踏入的瞬间——
轰隆!!!!
秘库石门,连同外面那层幽冥玄冰,终于轰然破碎!无数扭曲、狰狞、散发着浓郁蚀力与怨气的蚀化亡灵,如同黑色的潮水,嘶吼着涌入秘库!在亡灵潮之后,三道笼罩在黑袍之中、气息阴冷诡异、散发着圣主巅峰波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破碎的门口,冰冷的、不似人类的眼眸,瞬间锁定了传送阵中光芒大盛的苏慕清六人!
“抓住他们!夺回神朝余孽与传承!主上有令,格杀勿论!”为首的黑袍人,发出嘶哑、冰冷,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三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浓郁的蚀力黑雾,扑向传送阵!速度快得惊人!
而此刻,传送阵的光芒剧烈闪烁,空间波动扭曲到了极致,即将启动!
“拦住他们!为传送争取一瞬!”苏慕清厉喝,同时全力催动月华之力,注入脚下阵图,试图稳定空间通道。
“我来!”战无极怒吼一声,蛮神之体爆发到极致,气血冲霄,一拳轰出,化作一道血色拳罡,并非攻向那三个蚀界使徒,而是轰向了他们前方的大片地面!他要制造阻碍,哪怕只有一瞬!
轰!地面龟裂,碎石飞溅,暂时阻挡了蚀界使徒的前冲之势。
剑气过处,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虽然微弱,却让蚀界使徒的身形微微一滞。
“佛光普照!”戒无妄双手合十,身后一尊模糊的佛陀虚影再现,佛光普照,带着净化、迟缓的效果,笼罩向扑来的蚀界使徒。
“生死无常!”冥无月也同时出手,《生死簿》翻动,灰白死气化作两道锁链,缠向最前方的两个蚀界使徒。
众人的攻击,虽然不足以对圣主巅峰的蚀界使徒造成致命伤害,但在他们猝不及防之下,也确实造成了短暂的阻碍与干扰。
就是这不足一息的阻碍!
嗡——!!!
传送阵的光芒,终于稳定下来,达到了顶峰!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包裹了阵中的六人!
“该死!拦住他们!”为首的蚀界使徒怒喝,三道漆黑、带着浓郁腐蚀之力的蚀力锁链,如同毒蛇般射向即将消失的苏慕清六人!
然而,就在蚀力锁链即将触及传送光芒的刹那——
苏慕清识海中,那柄“焚世”小剑,突然自主飞出,化作正常大小,剑身之上,九只神凰虚影齐鸣,一道炽烈、辉煌、带着决绝焚世之意的赤金剑光,横扫而出!
并非是凰九歌苏醒,而是“焚世”剑在感应到致命威胁时,自发护主,引动了剑中残留的、属于焚天帝的一丝烙印之力,以及凰九歌融入的涅盘意志!
轰!
赤金剑光与蚀力锁链碰撞,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赤金与漆黑交织、湮灭!赤金剑光虽强,但毕竟无主催动,且凰九歌灵智未固,在击溃两道蚀力锁链后,便轰然破碎。但最后一道蚀力锁链,也被削弱了大半,擦着传送光芒的边缘掠过,只带起一阵剧烈的空间涟漪,并未能阻止传送。
“焚世剑?!是焚天神朝的余孽!追!他们逃不远!”蚀界使徒首领又惊又怒,看着那柄自动飞回苏慕清眉心、消失不见的赤金长剑,眼中露出贪婪与杀意。
然而,传送阵的光芒,在爆发出最后一波强光后,骤然收缩,消失不见。连同阵中的苏慕清六人,也一同消失。
只留下空荡荡的秘库,破碎的石门,疯狂涌入的蚀化亡灵,以及三个脸色阴沉、散发着冰冷杀意的蚀界使徒。
“搜!他们启动了上古传送阵,空间波动残留在此!追查传送方向!主上对此事极为重视,绝不能让神朝余孽和那几个‘异数’逃脱!”蚀界使徒首领冰冷下令。
“是!”另外两个蚀界使徒应声,立刻开始探查残留的空间波动。
蚀化亡灵在秘库中漫无目的地游荡、嘶吼,破坏着一切能看到的东西。
焚天秘库,这座焚天神朝最后的传承之地,在完成了它的使命,送走了最后的传承者后,再次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与死寂,等待着或许永无尽头的沉沦,或者……下一次的开启。
而此刻,在混乱、扭曲、极不稳定的空间通道中,苏慕清六人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颠簸与危机。
空间乱流如同锋利的刀刃,疯狂切割着他们的护体灵光。剧烈的空间震荡,让他们头晕目眩,几乎要呕吐出来。传送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将他们抛入未知的、危险的空间夹缝。
“稳住心神!全力防御!”苏慕清强忍着不适,大声喝道,同时将月华之力撑开到最大,试图护住身边的戒无妄。
众人各自施展手段,在颠簸的空间通道中苦苦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亮光。
是出口!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出口的刹那——
异变再生!
一股冰冷、死寂、浩瀚,却又与之前蚀界意志投影略有不同的恐怖威压,如同跗骨之蛆,竟然顺着不稳定、出现裂缝的空间通道,追踪而来!
“是那三个蚀界使徒!他们竟然有手段追踪空间波动!”冥无月失声惊呼,脸色惨白。
“不止!还有……更可怕的东西锁定了我们!”戒无妄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他感受到了那威压中,蕴含着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恶意!
是幽冥蚀界中,比那三个蚀界使徒更恐怖的存在,被惊动了?!
“冲出去!”苏慕清咬牙,催动最后的力量,裹挟着众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越来越近的出口亮光!
身后,那冰冷死寂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抓来!
前方,出口的亮光,越来越清晰,隐约可以看到一片……荒芜、死寂、弥漫着淡淡灰雾的破碎大地?
那是……归墟之底的另一处区域?!
轰——!!!
在冰冷威压即将触及后背的瞬间,苏慕清六人,如同被巨力抛出,狠狠地撞出了空间通道的出口,跌入了那片荒芜、死寂、弥漫着淡淡灰雾的破碎大地之上。
身后,空间通道的出口,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地湮灭、消失。但那道冰冷死寂的恐怖威压,似乎并未放弃,隐隐地,如同跗骨之蛆,依旧残留在这片区域的上空,缓缓弥漫、扩散,如同无形的蛛网,开始笼罩、搜索这片破碎的大地……
苏慕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顾不上检查伤势,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同时感应着识海中“焚世”剑内,凰九歌那微弱却平稳的灵性波动,心中稍安。
还好,九歌的涅盘化剑,似乎并未被刚才的惊险打断。
但当她抬头,看向这片新的、未知的、荒芜死寂的破碎大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与焚天神朝遗迹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不祥的灰雾,以及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缓缓笼罩下来的冰冷威压时,一颗心,再次沉了下去。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这归墟之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诡谲,更加危险。
而幽冥蚀界的追兵,那冰冷恐怖的未知存在,似乎……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
新的危机,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