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齿轮”酒吧并不难找。
一个由旧地铁通风井改造而成的入口，
上面歪歪扭扭地挂着一个用真正生锈齿轮拼成的招牌，
齿轮中央还镶嵌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猩红色灯泡，
像一只窥视着混乱深渊的独眼。
尚未进入，震耳欲聋的工业噪音混合着狂躁的电子乐就已扑面而来，
几乎要震碎人的鼓膜。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机油、汗臭和一种类似焊接金属的刺鼻气味。
声浪和气味如同实质般的向着几人扑来。
只有几盏摇晃的吊灯和吧台上闪烁的霓虹灯提供照明。
满身油污的机械师、眼神凶悍的佣兵、穿着暴露的舞女，
以及更多奇装异服、看不出身份的边缘人。
或者随着那刺耳的音乐疯狂摆动身体，
仿佛要将末日的压抑全部宣泄出来。
吧台后，一个身材壮硕、留着莫西干头、
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
小队的进入引起了一些注意。
尤其是在杨青和嘉嘉身上停留了片刻，
但看到张凡冰冷的眼神和老黑、胖子身上那股不好惹的气息后，
又大多悻悻地移开了视线。
“分头打听，小心点。”
张凡低声道，率先走向吧台。
胖子一屁股坐在一张空着的、沾满粘稠污渍的圆桌旁，
眼睛却死死盯着旁边一桌人正在啃着的、某种烤得焦黑冒油的巨型昆虫腿，
喉结再次不争气地滚动起来。
施施、嘉嘉和杨青则谨慎地站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观察着环境。
耳朵却捕捉着周围的谈话片段。
张凡走到吧台前，敲了敲台面。
混浊的眼睛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打听个事。”张凡将一颗二阶脑晶推了过去。
随手扔进吧台下的一个盒子里，声音沙哑：“问。”
“‘工程师’怎么找？”张凡直接问道。
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和……讥讽？
“找那些疯子？活腻了？
他们最近搞出的乱子还不够大？”
他显然指的是清道夫失控事件。
“有点生意想谈谈。”张凡面不改色。
似乎在判断他的来历和目的，最后嗤笑一声，
用金属手指指了指酒吧最里面一条更加昏暗、挂着破烂帘子的通道：
左转第三个检修口，敲三长两短。
能不能进去，看你们运气。
提醒一句，最近他们脾气更臭了，尤其是对生面孔。”
这时，旁边一个喝得醉醺醺、满身焊锡味的壮汉凑了过来，
“嘿，小子，也想找那帮技术宅？
别听这铁皮佬瞎扯，那帮缩头乌龟现在可不敢随便见人。
不如跟我聊聊？
我这儿也有好路子，便宜……”
一只脏手就试图搭上张凡的肩膀。
张凡甚至没回头，只是肩膀微微一沉，一股暗劲涌出。
那醉汉感觉像是按在了一块光滑坚硬的钢板上，
引起一阵哄笑和咒骂。
对酒保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走向同伴。
“问到了，在后面。”他简单说道。
众人汇合，走向那条昏暗的通道。
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堆满废弃零件和垃圾的狭窄通道，气味更加难闻。
找到左转第三个锈迹斑斑的金属检修口。
猴子上前，按照三长两短的节奏敲响了铁门。
然后一个不耐烦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从门上的一个老旧扬声器里传出：
“谁？滚开！今天不接待外客！”
“介绍来的，谈笔生意。”
张凡沉声道，“关于你们‘跑掉’的那些小玩具。”
里面又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骚动。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知道的？”
“路过，不小心碰到了。”
张凡回答得模棱两可，“有兴趣聊聊怎么让它们变得更‘听话’吗？
或者，聊聊别的生意。”
厚重的金属门突然发出“咔哒”
向内打开一条缝隙。
一只布满油污和电路纹身的手伸出来，
不耐烦地招了招：“进来！快点！
别被看见！”
小队迅速侧身挤了进去。
门在后面重重关上。
门后是一个与外面酒吧的混乱肮脏截然不同的世界。
虽然同样堆满了各种仪器设备、拆解的机械部件和缠绕的电线，
但却显得……有序而专注。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焊锡和一种奇特的能量液体的味道。
几个穿着沾满油污工作服、戴着护目镜的人正围在一个工作台前，
对着一台不断冒出电火花的复杂机械争论不休。
看到张凡等人进来，他们都停下了动作，
警惕地望过来。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人走了过来。
眼窝深陷，带着一种技术宅特有的狂热和疲惫，
正灵活地转动着一把精密螺丝刀。
“我是凯夫（kev），这里的负责人。”
“你们说碰到了‘清道夫’？
还知道它们失控了？你们干的？”
“它们攻击我们，我们自卫。”
“我们对能让金属活过来的技术有点兴趣。”
凯夫眯起眼睛，似乎在进行风险评估。
但也不是一般人能‘自卫’掉的。
你们不是外围的人吧？
从哪来？想干什么？”
“想找点有用的东西，或者……门路。”
“墙外？”
凯夫和他身后的几个工程师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随即是更大的警惕。
“现在墙外可不太平，那些大块头……”
“我们见过‘毁灭者’。”
张凡打断他，“也在找关于它们的消息，
还有……能进核心区的办法。”
凯夫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嗤笑起来：“想进核心区？
就凭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那里的人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
至于‘毁灭者’……离它们远点才是明智的。”
“我们有自己的理由。”
“听说你们偶尔能弄到点‘好玩意儿’，
或许有办法？”
凯夫盯着张凡看了半晌，又扫过他身后的队员，
似乎在评估他们的价值。
说道：“办法嘛……不是没有。
核心区的废物处理管道有时候会有些‘漏网之鱼’，
我们偶尔能捡到点他们淘汰下来的旧型号装备或者技术残片……
甚至包括一些临时通行权限卡。
他拖长了音调，眼中闪烁着精明和贪婪的光芒：
“价格，可是很贵的。
缺少一些……‘实验素材’。
如果你们能帮我们弄到，一切都好商量。”
“什么素材？”张凡问。
凯夫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上面是一种类似巨型穿山甲、但背部覆盖着闪烁着金属光泽鳞片的变异生物：
聚集地西边废墟里新发现的品种。
它的鳞片和能量核心对我们很重要。
我就给你们一张能绕过最低级检查站的临时通行卡，
外加关于‘毁灭者’我们知道的所有信息。
怎么样？”
铁甲鼍听起来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但通行卡和情报正是他们急需的。
张凡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与身后的队员们交流了一下。
老黑微微点头，表示可以一试。
胖子摩拳擦掌。施施和杨青则有些担忧。
“可以。”
比如……你们关于清道夫失控原因的分析，
还有核心区闸口的基本布防图。”
挥了挥手。师拿来一个老旧的数据板，
上面有一些杂乱的数据分析和一张简单绘制的地图。
“清道夫是受到一种异常高频信号的干扰，
仅供参考，那群鬣狗经常换岗。”
凯夫说道，“现在，展示你们的诚意吧。”
交易达成，风险与机遇并存。
但也接下了一个前往未知险地获取危险素材的任务。
京市的地下世界，每一步都充满了交易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