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北辰耀星河 > 第198章 化险为夷

第198章 化险为夷(1 / 1)

第一幕:南线险情,飞羽破袭

永昌四十一年二月初十,河间郡“铁门关”外五十里。

寒风卷起黄土,掠过枯草覆盖的荒原。北地的春天来得迟,二月的风仍带着刀锋般的凛冽。

大晟京城剧变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中原北部蔓延。失去了中枢约束,又嗅到权力真空的血腥味,一些原本就桀骜不驯的地方军将、溃散的乱兵、乃至啸聚山林的匪寇,开始蠢蠢欲动。北境,这个在传闻中富庶又“叛逆”的邻居,自然成了某些人眼中肥美的猎物。

一支约三千人的杂牌武装,打着“奉诏讨逆”的旗号——不知奉的是已死的太子诏,还是昏迷皇帝的“密诏”,抑或是自制的伪诏——在匪首王疤脸(原朝廷某边军副将,因贪墨被革职,后沦为巨寇)的纠集下,裹挟着部分溃兵和流民,浩浩荡荡地逼近北境河间郡南部。

他们打探到北境边境“坚壁清野”,以为北境军力不足,龟缩不出,气焰更加嚣张。王疤脸骑在一匹抢来的枣红马上,脸上那道从眉角斜劈至下巴的刀疤在初春的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他挥着马鞭,对左右狂笑道:“都说北境兵强马壮,我看是缩头乌龟!等老子打破铁门关,抢了北辰城,也坐坐那镇北王的位子!到时候,弟兄们个个封官!”

哄笑声在队伍中蔓延,混杂着兵器碰撞的叮当声和马车轱辘的吱呀声。这支队伍装备杂乱,有穿着破烂皮甲的溃兵,有裹着粗布衣裳的流民,还有敞着胸膛、露出狰狞刺青的土匪。他们拖拽着临时赶制的云梯、冲车,粮草车后还拴着沿途抢来的鸡羊,队伍拉得老长,尘土飞扬。

铁门关,这座北境南线最重要的关隘,此刻却静得出奇。

关墙高四丈有余,以青灰色条石垒砌,墙头垛口后隐约可见寒光闪烁的弩机。关门前五十步内,所有树木、灌木已被砍伐一空,露出裸露的黄土地——这是坚壁清野的痕迹。

守将张辽(非历史人物,韩世忠麾下悍将)站在关楼顶层,手按墙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关外荒原。他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面庞黝黑,左颊有一道陈年箭疤,身形并不高大,但站得笔直如松,自有一股历经沙场的沉凝气度。

“将军,贼军前锋已至三十里外,队形散乱,兵甲不齐,但人数不少,且多携攻城简易器械。”斥候单膝跪地,语速快而清晰。

张辽没有立刻回应。他抬起手,感受着风向——西北风,对他们有利。关内,士兵们正在安静地检查弓弦、打磨刀锋,搬运滚木礌石。没有喧哗,只有金属摩擦的轻响和沉稳的脚步声。

这是镇北军的纪律。

“乌合之众。”张辽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刀锋般的冷硬,“传令各部,按一号预案准备。弓弩手上墙,重步兵藏于门后,骑兵于西门内待命。记住,没我号令,不许放一箭。”

“得令!”传令兵快步离去。

张辽又看向身侧副将:“飞鸽传书,报与飞羽骑李将军。贼军后队拖沓,粮草辎重落后一日路程,正合飞羽骑用武之地。”

“将军认为李将军会出击?”

“李延是武科举探花出身,年轻气盛,最擅奔袭。”张辽嘴角扯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主公令他机动巡弋,就是让他见机行事。这么好的靶子,他不会放过。”

河间郡中部,黑风峪外。

三千飞羽骑精锐正在一片桦树林中休整。人马皆静,只有偶尔的马匹响鼻声和皮革摩擦声。所有战士皆着轻便皮甲,背负长弓,腰悬弯刀,一人双马——一匹乘骑,一匹驮载箭矢干粮。

李延坐在一块青石上,正用一块绒布擦拭着手中长弓。他二十六七岁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读书人的文气,但眼神却锐利如鹰。这支由他亲手训练的轻骑兵,能在奔驰的马背上连珠发箭,百步穿杨,是北境军中机动性最强的刀刃。

传令兵穿过树林,将张辽的密信呈上。

李延展信速阅,眼中精光一闪。他起身,走到铺在草地上的地图前,手指沿着一条蜿蜒的虚线移动:“黑风峪……鹰愁涧……这里是贼军辎重队必经之路。”

“将军,要打?”副将凑近,声音压抑着兴奋。

“主公令我们机动巡弋,何为机动?”李延抬眼,眼中已有决断,“就是要在敌人最想不到的地方,捅最致命的一刀。贼军骄狂,后队必然松懈。鹰愁涧两侧崖高路窄,正是伏击绝地。”

他转身,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全军轻装,只带三日干粮,一人双马,即刻出发。绕行黑风峪北麓,务必在明日黎明前,抵达鹰愁涧设伏!”

命令如水波般传开。三千飞羽骑无声起身,检查装备,翻身上马。没有战前鼓动,没有豪言壮语,只有行动时干脆利落的金属轻响。李延翻身上马,望了一眼东南方向——那里是铁门关。

“张将军,你守你的关。”他低声自语,“我断他的粮。”

马鞭轻扬,三千骑如离弦之箭,没入暮色渐浓的山林。

二月初十一,黎明前,鹰愁涧。

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狭窄涧道,长约三里,两侧灰黑色崖壁陡立如削,最窄处仅容三马并行。涧底乱石嶙峋,一条溪流蜿蜒而过,在寂静中发出潺潺水声。

崖顶,飞羽骑的战士伏在岩石后,箭已搭弦。他们口含铜钱(防出声),马匹留在后方山坳,由少数人看管。李延趴在一块突出岩石后,眼睛紧盯着涧道东口。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队伍来了。

长长一溜马车、驴车,吱吱呀呀地碾过碎石。押运的贼兵约五六百人,大多懒散地走着,有的甚至还在打哈欠。车辆上堆满粮袋、成捆的箭矢、几架拆卸的云梯部件,还有十几口箱子——想必是沿途抢掠的财物。

“娘的,走得腿都断了。”一个歪戴皮盔的小头目抱怨,“王老大在前面吃肉,咱们在后面吃灰。”

“少废话,过了这涧,歇半个时辰。”另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喝道,但自己也忍不住捶了捶腰。

队伍完全进入了涧道。

李延缓缓举起右手。身后,所有弓手屏住呼吸,弓弦拉至半满。

他的手臂猛然挥下。

“放箭!”

咻咻咻——!

破空之声骤然撕裂黎明!那不是稀疏的箭雨,而是几乎连成一片的死亡呼啸!北境军工坊特制的破甲锥头箭,在空中划出冰冷的弧线,自上而下倾泻!

噗噗噗!箭矢入肉声、惨叫声、马匹嘶鸣声瞬间炸开!第一轮箭雨,就有近百贼兵扑倒在地!

“敌袭!崖上!是骑兵!北境骑兵!”有人惊恐狂吼。

队伍大乱!车夫拼命抽打牲口想往前冲,却与后车撞在一起;贼兵有的举盾(简陋的木盾),有的往车底钻,更多人无头苍蝇般乱跑。但涧道太窄,根本无处可躲!

第二轮、第三轮箭雨接踵而至!飞羽骑的射击极有章法:先射杀头目、车夫,再覆盖密集人群,箭矢专取面门、颈项等无甲处。惨叫声在狭窄空间回荡,血腥味迅速弥漫。

李延冷静观察。贼兵已完全失去组织,少数悍勇之辈试图往崖壁靠拢寻找掩体,但崖壁陡峭,无处攀爬。

“差不多了。”他低语,转向副将,“你率一千人,堵住西口。我率其余人,从东口杀入,驱赶他们往中间挤。”

“得令!”

李延翻身上马(马匹已被牵至涧道东口附近),拔出弯刀。刀刃在渐亮的天光中泛起寒芒。

“飞羽骑!”他声音清越,“随我——破敌!”

“杀!!!”

一千五百骑如怒涛般从东口涌入涧道!马蹄踏碎溪流,水花四溅!这支骑兵并不直接冲阵践踏,而是保持松散队形,以精准的骑射继续收割生命,同时用弯刀劈砍靠近的敌人。他们像驱赶羊群一样,将残余贼兵往涧道中央挤压。

西口已被堵死。残余的二三百贼兵被压缩在短短百余步的区域内,前后皆敌,上天无路。

“投降!我们投降!”终于有人丢下兵器,跪倒在地。

如同连锁反应,还活着的贼兵纷纷抛下武器,跪倒一片。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李延勒马,扫视战场。涧道内尸横遍地,血染溪红,未死的贼兵瑟瑟发抖。粮车、财物车大多完好。

“清点伤亡,收缴兵器。”他下令,声音平静,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次演练,“能带走的马匹驮走,带不走的粮草……烧了。攻城器械,全部砸毁砸烂。”

士兵迅速行动。火把投入粮车,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黑烟滚滚升起。云梯、冲车被砸成碎片。

李延抬头,望向铁门关方向。浓烟在黎明天空中是如此醒目。

“张将军,该你了。”

铁门关前。

王疤脸正指挥着杂乱队伍,用简陋云梯冲击关墙。箭矢从垛口后密集射下,不断有人惨叫跌落。攻城已持续一个时辰,关墙纹丝不动。

“老大!后面!浓烟!”一个亲兵突然指向西南天空。

王疤脸回头,瞳孔骤缩——那是鹰愁涧方向!他的粮草辎重!

“糟了……”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他还未及反应——

轰隆隆!

铁门关沉重的包铁大门,轰然洞开!

养精蓄锐多时的镇北军第一镇精锐步卒,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出!前排是手持大盾的重步兵,盾牌相连如墙推进;其后是长枪如林,枪尖寒光刺目;两翼更有轻骑兵如雁翅展开!

张辽身披铁甲,手持长刀,立于门旗之下。他目光锁定了敌军中那匹枣红马上的身影。

“贼首王疤脸在此!众将士,随我擒贼!”他暴喝一声,声如炸雷!

“杀——!”

镇北军如山崩海啸般压来!本就因后路被断而军心浮动的贼军,瞬间崩溃!有人掉头就跑,有人跪地求饶,少数悍匪试图抵抗,立刻被盾墙后的长枪捅穿!

王疤脸面色惨白,拨马想逃,但混乱的人群堵住了去路。他眼睁睁看着那道铁甲身影冲破乱军,直取自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跟你拼了!”他狂吼着挥刀迎上。

铛!双刀交击!王疤脸虎口崩裂,刀险些脱手!张辽刀势不变,反手一撩——刀光如电!

王疤脸的人头飞起,脸上那道疤永远凝固在惊骇的表情中。无头尸身从马上栽落。

主将一死,贼军彻底瓦解。

两个时辰后,战斗结束。三千贼军,阵斩八百余,俘虏一千五百多,余者溃散山林。镇北军伤亡不足百人。

张辽站在关外,看着士兵打扫战场。远处,一队骑兵踏尘而来——正是李延。

两将在战场相逢。李延下马,拱手:“张将军,关前破敌,威风不减。”

张辽还礼,脸上难得露出笑容:“李将军千里奔袭,断敌粮道,才是此战首功。飞羽骑来去如风,名不虚传。”

两人并肩望向南方。荒原上,残旗倒地,硝烟未散。

“这只是开始。”张辽沉声道,“中原大乱,豺狼虎豹都会冒头。”

“来一个,杀一个。”李延的声音平静,却透着金石之音,“北境的门,不是谁都能敲的。”

南线第一波实质性的军事威胁,被北境军以极小代价迅速、果断地粉碎。消息如风传开,中原北部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闻讯无不色变。

原来,北境的“龟缩”,不是怯懦,而是猛兽收爪前的蛰伏。

第二幕:雾岛惊魂,能量屏障

几乎在南线告捷的同时,东海雾岛方向的危机应对,也到了最关键时刻。

二月初五,雾岛基地。

离火跳下舢板,踏上海滩时,第一个感觉是——寂静。

不是没有声音。海浪拍岸,海鸟鸣叫,远处工坊传来隐约的敲打声。但这片东海前哨基地,笼罩着一种紧绷的、压抑的寂静。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某种无形的重量,让呼吸都变得费力。

“离火先生!”坎水快步迎上。这位海军统领脸色憔悴,眼窝深陷,显然多日未眠。

两人没有寒暄,直接走向基地东侧的观测站。那是建在一处岬角高地上的石砌塔楼,顶端架设着各种古怪仪器:铜制镜筒、水晶棱镜阵列、刻满符文的金属圆盘,还有几台格格不入的、带着蒸汽阀门的机械装置。

登上塔顶,离火立刻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不是错觉——空气中仿佛有细密的针刺感,皮肤微微发麻。

“什么时候开始的?”离火打开随身木箱,取出一个星灵族金属制成的圆盘状仪器。圆盘表面立刻浮现出细密的、不断跳动的淡紫色光纹。

“三天前,强度开始急剧攀升。”坎水指向东方,“你看那边。”

离火抬眼望去。

正常海天交界处应是蔚蓝或灰白,但此刻,在正东方向极远处,海面与天空之间,氤氲着一片诡异的、不断变幻的暗紫色光晕。那光晕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偶尔会突然膨胀,又收缩回去,仿佛深海巨兽的呼吸。

更诡异的是,明明晴空万里,那片海域上空却堆积着铅灰色的低垂云层,云层边缘泛着同样的紫光。没有雷电,没有风雨,只有死寂的、令人心悸的涌动。

“我们派出的三艘侦察船,最远只抵达离那光晕边缘三十里处。”坎水声音干涩,“船员报告说,越靠近,罗盘越混乱,最后完全失灵。所有人都开始头痛、恶心,有人出现幻觉,看见海底有巨大黑影游过……我们不得不撤回。”

离火手中的仪器发出急促的嗡嗡声,光纹已经变成刺眼的亮紫色。他调出一个刻度盘,瞳孔骤然收缩:“这个辐射强度……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七倍。而且还在上升。”

“基地现在情况?”

“东侧岗哨的士兵,每天轮值时间不能超过两个时辰,否则会出现呕吐、虚脱。工坊里,铁匠们抱怨炉火‘不对劲’,火焰颜色发紫,温度却不稳定。最麻烦的是……”坎水顿了顿,“昨晚开始,有七名驻军出现了谵妄症状,说明话,说看见‘海底有眼睛盯着他们’。”

精神干扰。离火的心沉了下去。星灵族古籍中提到过,高浓度的混沌能量不仅侵蚀肉体,还会直接影响心智。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坎水走到观测台边缘,指着海滩上一道用石灰画出的白线:“根据过去三天的扩散速度,五天,最多五天,那道线以东的区域,辐射强度将达到‘致命级’。而那道线后面三百步,就是基地的主仓库和工坊区。”

离火沉默地看着那道白线。潮水正在上涨,已经淹没了白线的一部分。仿佛一个隐喻——死亡正在逼近,无可阻挡。

“我们不能撤离吗?”身后,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小声问。

“撤离?”坎水苦笑,“雾岛基地有驻军工匠七百余人,粮食储备、军工原料、研究设备……全部转移需要至少半个月。而且,海上也不安全。这种能量辐射对船体、风帆有没有腐蚀作用?对船员的影响会不会在海上加剧?我们不知道。”

他看向离火:“主公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保住雾岛。离火先生,你是星灵族科技的专家,格物院的院长。你有办法吗?”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离火身上。

离火闭上眼。脑海中飞快闪过星灵族古籍的残篇、格物院这几年的实验数据、从冰原遗迹回收的金属样本特性……碎片在思维中碰撞、重组。

他忽然睁开眼。

“能量屏障。”他说,“构筑一道临时性的能量衰减屏障墙。”

“屏障?用什么?”

“星纹铁。”离火语速加快,“星灵族留下的记录显示,高纯度星纹铁及其合金,对混沌能量有天然的衰减作用。我们在风蚀谷回收的那批星灵族金属废料,虽然纯度不高,但如果以特定结构排列,配合格物院研发的‘星力共振增幅插件’,理论上可以激发一个定向的防护场。”

他走到桌边,抓起炭笔在羊皮纸上快速勾勒:“在这里——雾岛东岸最突出的岬角,建一道弧形墙。钢筋水泥基座,内部嵌星灵族金属格栅,外层安装增幅插件。墙体不需要完全密封,只需要形成一个能量场的‘偏折面’,将大部分辐射导向两侧海面。”

坎水盯着草图:“需要多少材料?多长时间?”

“我们带来的插件有十二套,北海港库存还有二十套。星灵族金属废料……大约需要八百斤。水泥、钢筋雾岛仓库应该够。”离火计算着,“人力充足的话,昼夜不停,三天。”

“成功率?”

“基于理论,六成。”离火直视坎水,“基于现实……我不知道。那种能量我们从未真正接触过,屏障可能有效,可能部分有效,也可能完全无效。”

塔楼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嗡嗡的鸣响,和远处海浪永不停歇的拍打。

坎水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望向基地。下方,士兵们在巡逻,工匠们在搬运木材,炊烟从营房区升起。七百多条人命,北境在东海唯一的支点,无数人的心血。

他转过身。

“那就建。”

二月初六至初八,雾岛东岸。

一场与无形死神赛跑的工程,在刺骨的海风中展开。

所有非必要工作全部停止。士兵、工匠、研究员、甚至厨子,只要能扛动石头,全部上了工地。坎水分出一半海军在近海警戒,另一半人上岸加入施工。

第一日,挖掘地基。冻土坚硬如铁,镐头砸下去只留下白印。没有抱怨,只有沉默的挥镐、铲土。离火亲自设计基础结构,确保墙体能承受海风侵蚀和能量冲击。

第二日,浇筑水泥基座。临时搭建的熔炉昼夜不息,烧制石灰、搅拌砂浆。星灵族金属废料被熔炼(温度必须精确控制,否则会失去特性),铸造成一根根手臂粗细、刻满导能纹路的金属柱。

离火穿梭在工地上,眼睛布满血丝。他不仅要指导施工,还要调试那些精密的增幅插件。每一个插件都必须与金属柱的纹路精确对接,误差不能超过一根头发丝。

“离火先生,喝口水吧。”一名年轻助手递上水囊。

离火接过,手在发抖。不是累,而是那种无处不在的能量辐射正在侵蚀他的身体。头痛越来越频繁,眼前偶尔会出现重影。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展开一张星灵族能量图谱的抄本——那是从冰原遗迹的石板上拓印下来的,残缺不全。他在寻找某种“频率”,某种能与星纹铁共振、又能与混沌能量对抗的振动模式。

“先生,东面!”助手突然指向海面。

离火抬头。只见那片紫色光晕的边缘,一道明显的波纹正在扩散,如同石子投入池塘的涟漪。但那“涟漪”所过之处,海水颜色变得暗沉,天空云层剧烈翻涌。

“能量潮涌!”离火厉声,“所有人!退到白线以西!快!”

工人们丢下工具往西跑。几个士兵架起体力不支的工匠。离火却逆着人流冲向观测塔——他必须记录这次潮涌的数据。

登上塔顶时,潮涌前锋已至三里外。肉眼可见,海面上浮起一层诡异的荧光,空气中响起低频的嗡嗡声,仿佛无数巨蜂在振翅。离火感到鼻腔一热,摸了一把,是血。

他不管不顾,扑到仪器前记录读数。辐射强度峰值,比昨日又高了百分之三十。次声波频率正在下降——这意味着穿透力更强,对内脏的伤害更大。

潮涌持续了约一刻钟,缓缓退去。海滩上,那道石灰画的白线,已经被上涨的潮水完全抹去。

死亡线,又向西推进了五十步。

二月初八,黄昏。

屏障墙的主体终于建成。一道粗糙的、高约五丈、绵延近一里的弧形灰墙,矗立在雾岛最东端的岬角上。墙体内,八百斤星灵族金属柱以复杂几何图形排列;墙体外,三十二套增幅插件如铠甲般覆盖。

只剩最后一步:激活。

离火站在墙后的控制台前。这是一个临时搭建的木棚,里面布满了导线、水晶传导器和一列刻满符文的金属板。坎水站在他身旁,手按刀柄,面色凝重。

“辐射前锋,离墙体还有不到五里。”观测员嘶声报告,“东岸岗哨的士兵全部出现呕吐症状,已撤下。”

工地上,所有人都退到了墙后百步外。他们沉默地看着那道墙,看着墙后那片越来越浓的紫光。有人低声祈祷,有人紧握武器,更多人只是盯着离火佝偻的背影。

这个三十出头的研究者,此刻背负着所有人的性命。

离火的手悬在总开关上方。那是一根星纹铁铸造的操纵杆,顶端镶嵌着一颗从遗迹中找到的、鸡蛋大小的淡蓝色水晶。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最后一遍核对能量回路,计算共振频率,模拟场强分布……所有数据在脑海中交织。理论是六成成功率,但现实呢?如果频率偏差百分之一,屏障可能无法成型;如果场强过载,插件可能爆炸;如果混沌能量中有未知特性,可能瞬间击穿防护……

他想起格物院里那些年轻的学徒,想起北海港日夜赶工的工匠,想起主公萧北辰将星灵族科技托付给他时的眼神。

“离火。”坎水低声说,“无论成不成,你已尽力。”

离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海风带着咸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那是混沌能量的味道。

再睁眼时,眼中所有犹豫褪去,只剩下决绝的清明。

他握住操纵杆,用力压下。

嗡——!!!

低沉的共鸣从墙体深处传来,仿佛巨兽苏醒。墙体内的金属柱依次亮起淡蓝色的微光,光芒沿着刻纹流淌,如血脉贯通。外层的增幅插件开始振动,发出由低到高的尖啸。

墙体外侧,空气开始扭曲。一层极淡的、水波般的蓝色光晕凭空浮现,最初只是薄薄一层,贴着墙面,随后缓缓向外扩张,变厚,变亮。

一尺、两尺、三尺……

光晕最终稳定在离墙一丈处,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微微荡漾的能量光幕。光幕表面,淡蓝色的流光如活物般游走,偶尔与空气中的紫色能量接触,炸开细密的、电火花般的闪光。

“成了吗?”有人小声问。

离火紧紧盯着监测仪器。读数在剧烈跳动后,开始缓慢下降。

辐射强度:下降百分之四十五。

次声波振幅:衰减百分之六十。

精神干扰波段:屏蔽率约百分之五十五。

“屏障生效了!”观测员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东岸辐射强度已降至‘高风险但可耐受’级别!”

短暂的死寂。

然后,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士兵们抛起头盔,工匠们拥抱在一起,有人瘫坐在地,放声大哭。坎水用力拍了拍离火的肩,这个硬汉的眼眶也有些发红。

离火却笑不出来。他走到墙边,将手伸向光幕。指尖传来轻微的麻痹感,仿佛触摸静电球。光幕之外,那片紫色依然在翻滚、涌动,如同永不满足的饥饿巨口。

屏障只是权宜之计,是暂时堵住堤坝裂缝的沙袋。

真正的洪水,还在上游积蓄力量。

“我们赢得了时间。”离火喃喃,“但时间……不多了。”

他转身,看向西方——那是北海港,是北境的方向。

“主公,雾岛保住了。”他在心中默念,“但下一次潮涌,这道墙还能撑住吗?”

第三幕:化险为夷,喘息之机

二月中旬,北辰城,都督府。

萧北辰站在巨大的北境全图前,目光在南部边境与东海之间移动。两份捷报几乎同时摆在他的案头:南线铁门关大捷,东海雾岛屏障建成。

韩世忠与诸葛明分坐两侧,厅内炭火正旺,驱散了初春的寒意,却驱不散眉宇间的凝重。

“南线这一仗,打得漂亮。”韩世忠将战报细细又读了一遍,眼角皱纹舒展了些,“张辽沉稳,李延果决,飞羽骑与镇北军步卒配合无间。斩首八百,俘一千五,自身伤亡不足百,堪称完胜。更重要的是——”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河间、朔方、云中三郡南部:“这一战打出了威风。斥候回报,原本在边境百里内活动的几股土匪,已经连夜远遁。那些收留溃兵、囤积粮草的地方豪强,这几日纷纷派人来表示‘谨守本分’。短期之内,南线应当无虞了。”

诸葛明轻摇羽扇,接道:“然此战亦暴露隐患。贼军能纠集三千之众逼近边境,说明中原溃兵流民已成隐患。此番是王疤脸这等莽夫,下次若是懂得兵法的将领,或几股势力合流,便不会这般容易对付。”

萧北辰沉默点头。他想起战报中描述的贼军状况:装备杂乱,纪律涣散,但人数众多,且携带攻城器械。这还只是第一波。

“南线驻军不能松懈。”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传令张辽、李延:有功将士,按律嘉奖;阵亡者,三倍抚恤;俘虏甄别,愿归乡者发路费遣返,无家可归又无大恶者,编入边境垦荒队。另,命暗辰卫加大边境渗透,我要知道百里内每一股势力的动向。”

“是。”书记官飞速记录。

“至于雾岛……”萧北辰转向东海方向,目光深邃。

诸葛明叹了口气:“离火先生立下大功。以残缺古籍与有限材料,三日建成能量屏障,实乃奇迹。然据最新电报,屏障虽削弱近半辐射,但残余能量仍对人员有损害。长期驻守,非良策。”

“离火在电报中说,屏障最多能支撑一个月。”萧北辰手指轻叩地图上海岛标记,“一个月内,要么找到加固屏障之法,要么……必须解决辐射源头。”

厅内陷入短暂沉默。

源头是什么?古籍中语焉不详的“归墟异动”?星灵族预言中七年之期的前兆?还是某种完全未知的灾变?

“主公。”韩世忠沉声道,“雾岛屏障既成,我们赢得了喘息之机。当务之急,是两件事:其一,加速‘深海探索计划’,组建探险队,必须有人进入‘归墟’外围,探明真相;其二,强化自身——军备、粮储、民心,皆须加速。”

萧北辰走到窗边。窗外,北辰城街市熙攘,炊烟袅袅。百姓们还不知道南线的厮杀、东海的异变,他们只知道北境这几年日子好过了,赋税轻了,粮仓满了。

这份安宁,是用边境将士的血、雾岛研究者的命换来的。

“化险为夷,是为喘息,而非高枕无忧。”萧北辰转身,眼中锐光如星,“传令。”

书记官挺直腰背,笔尖蘸墨。

“一,南线驻军转为‘积极防御’。允许张辽、李延在确保边境安全前提下,派出小股精锐,清剿百里内匪窝,摧毁潜在威胁。暗辰卫配合。”

“二,雾岛方向,离火团队继续监测研究,每日一报。坎水海军加强巡逻,防范罗兰德或其他势力趁虚而入。另,从今日起,秘密选拔‘归墟探险队’核心成员:要求精通水性、胆大心细、最好接触过星灵族科技者。第一批,三十人。”

“三,格物院所有研究方向,向‘防护’与‘探索’倾斜。离火所需一切人员物资,优先调配。告诉工坊,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能抵御更强辐射的防护装备原型,看到能深入深海的耐压船体设计。”

“四,内部政令,一切照原计划加速。春耕在即,各郡官吏必须下到乡里,确保农具、种子、水利无虞。军工作坊,三班轮替,我要在今年年底,看到第二镇、第三镇全部换装新式兵甲。”

一条条命令清晰果断。韩世忠与诸葛明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钦佩。这个年轻的镇北王,在捷报面前没有得意,在危机面前没有慌乱,永远在思考下一步,下十步。

“主公。”诸葛明忽然问,“若‘归墟’异动加剧,屏障失效,雾岛……当真无法撤离时,当如何?”

萧北辰沉默良久。

厅内炭火噼啪作响,远处传来隐约的市井人声。

“那就放弃雾岛。”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人命重于孤岛。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尽一切可能,避免那一天到来。”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划过北境三郡的轮廓,划过漫长的边境线,最终停在东海那片小小的、被标注为“雾岛”的墨点上。

“我们化解了第一波冲击。”萧北辰低声说,仿佛自言自语,“但这只是开始。中原的乱局会蔓延,罗兰德会伺机而动,‘归墟’深处的秘密终将浮现……而我们赢得的这段时间——”

他抬起眼,目光如淬火之剑。

“——必须用来变得更强。”

窗外,暮色渐合。北辰城华灯初上,一片安宁景象。

而都督府内的灯火,将彻夜长明。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大夏九千岁:皇宫第一真男人 清冷自闭症少年半夜亲懵阴郁社恐 我在CF世界日常签到 精灵宝可梦:旅程 我出生时万蛇朝拜 九十年代盗墓笔记 万界空间:我在末世捡垃圾 异界之极北称霸 穿书后,恶毒嫡女她改拿咸鱼剧本 清辉照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