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志贤的车刚驶离巷口,金家就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热闹起来。
“快!快!去成家!”金社长金成钧第一个按捺不住,脸上洋溢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鞋都没换好就趿拉着往楼下冲。
豹子女士罗美兰嘴上说着“呀!你慢点!像什么样子!”,脚步却一点不慢,利落地抓起一把瓜子,紧随其后。
大儿子金正峰也放下他刚研究到一半的星座图,带着憨厚又好奇的表情跟了上去。只有金正焕,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看着窗外空荡荡的巷口,眼神黯淡了一下,默默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他脑海里闪过德善带着礼物从欧洲回来时兴奋的样子,闪过刚才她在那个男人面前脸红羞涩的模样,一种混合着自卑和失落的感觉像潮水般涌来,让他胸口发闷。
“砰!”成家地下室的门被金社长一把推开,里面李一花和成余晖还保持着“目送”的姿势没完全回过神来。
“怎么样怎么样?!”金社长人未到声先至,挤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抓住李一花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快说说!你们家德善跟那位成先生,是不是……是不是那种关系?!”他两根大拇指暧昧地对了对。
豹子女士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精明的眼睛也紧紧盯着李一花,手里的瓜子嗑得飞快,显然也在等第一手情报。正峰则好奇地东张西望,好像在寻找更多线索。
李一花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拍开金社长的手,嗔怪道:“哎一古,金社长!你吓死我了!” 但她脸上也带着压抑不住的分享欲,“什么那种关系……人家是德善认的哥哥!”
“哥哥?”豹子女士嗤笑一声,吐掉瓜子壳,“一花啊,你也是过来人,你信吗?哪个哥哥看妹妹是那种眼神?哪个妹妹在‘哥哥’面前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我刚才在楼上可看得清清楚楚!” (老成:我的眼神有什么问题?)
“就是就是!”金社长在一旁疯狂点头附和,“那气氛,绝对不一般!我金成钧看这个最准了!德善那丫头,肯定是喜欢人家!”
成余晖也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激动地比划:“妈!金社长说得对!姐刚才脸可红了!而且那个成……成欧巴,还问姐有没有想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钥匙声。是成东镒和成宝拉回来了。
“哎?这么热闹?都在我们家开会呢?”成东镒看着满屋子的人,有些诧异。
成宝拉则是一脸“又来了”的无语表情,但还是放下书包,默默找了个角落坐下,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毕竟,关于八卦,她也有点好奇。
“他爸!你回来的正好!”李一花像是找到了援兵,赶紧把成东镒拉过来,“金社长和豹子女士正在说德善和志贤的事呢!”
“志贤?那位成先生来了?”成东镒一愣。
“刚走!刚带着德善出去吃饭了!”金社长抢答,然后又把他的“观察分析”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着重描述了德善的脸红和两人之间“不一般”的气氛。
“我看我老公说得有道理,”豹子女士总结陈词,她看向李一花和成东镒,“你们家德善,八成是动了春心了。至于那位成先生……”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谨慎,“他对德善,肯定也不是单纯的哥哥对妹妹。那眼神,那态度,骗不了人。”
“可是……可是人家家境那么好,我们德善……”李一花又开始患得患失。
“哎一古!家境好怎么了?”金社长不以为然,“我们德善差在哪里了?善良,漂亮,活泼!最重要的是,那位成先生他喜欢啊!这就够了!”
正峰在一旁突然冒出一句,带着他特有的哲学思考:“缘分就像流星,砸到头上就要接住。”
众人:“……”
成宝拉推了推眼镜,冷静地插话:“现在讨论这些都没用。关键是德善自己怎么想,还有那位成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等德善回来直接问她。”
这话倒是点醒了大家。于是,双门洞八卦中心第一次非正式会议暂时休会,议题“成德善与神秘欧巴的情感走向分析”被搁置,等待当事人德善回来提供进一步“证据”。
但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德善这丫头,怕是真要陷入一场不太平凡的“恋爱”了。
而此刻,在金正焕安静的房间里,他靠在门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议论声,将随身听的音量调大,试图用音乐掩盖心底那份酸涩的躁动。
离开双门洞那充满“探照灯”视线的小院,坐进成志贤那辆安静而奢华的车里,德善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和属于成志贤身上那清爽又带着一丝压迫感的气息,让她更加局促不安。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身旁的成志贤,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分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德善心里小鹿乱撞,赶紧收回视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努力想营造一个“文静淑女”的形象——完全忘了自己平时在欧巴车里要么叽叽喳喳,要么舒服瘫坐的样子。
成志贤虽然闭着眼,但敏锐的感官早已将德善那异常僵硬的坐姿和细微的呼吸变化收入心底。他有些疑惑,这小丫头今天怎么了?
从在院子里开始就怪怪的,脸红得像番茄,现在又坐得像个小学生。这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活泼开朗、甚至有点咋咋呼呼的成德善。
车子停在一家格调高雅、氛围安静的西餐厅前。这是成志贤常来的地方,侍者显然认识他,恭敬地将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的僻静位置。
落座后,德善更加紧张了。她看着面前摆放得一丝不苟、亮晶晶的刀叉,又偷偷瞄了一眼对面姿态从容、熟练地展开餐巾的成志贤,感觉自己像个误入贵族舞会的灰姑娘,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想吃什么?”成志贤将菜单递给她,声音温和。
德善接过制作精良、带着厚重质感的菜单,看着上面那些花体外文和令人咋舌的价格,心里更慌了。
她以前跟欧巴吃饭,虽然也去好地方,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在意过。她小心翼翼地指着菜单上一个看起来最便宜(其实也并不便宜)的套餐,小声说:“我……我吃这个就好。”
成志贤挑了挑眉,他记得德善最喜欢尝试各种美食,尤其对肉类情有独钟,今天怎么这么“节俭”?他没说什么,又加了几个她平时爱吃的菜和一份甜点。
前菜上来后,德善的“表演”正式开始了。
她努力回忆着电视里那些淑女是怎么吃饭的——小口,慢嚼,不发出声音。她用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小块沙拉里的蔬菜,像喂小鸟一样送进嘴里,然后紧闭着嘴巴,几乎看不到咀嚼动作地慢慢蠕动。
喝汤时,她更是紧张,生怕发出一点“呼噜”声,用小勺子舀起一点点,轻轻吹了吹,才送入口中,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成志贤看着她这副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丫头,是在模仿大家闺秀吗?他故意不动声色,想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主菜是牛排。德善看着那块滋滋作响、香气扑鼻的肉,偷偷咽了口口水,但依旧保持着“淑女”风范。她拿起刀叉,试图优雅地切割,奈何力道和角度没掌握好,刀子在盘子上划出了一道轻微但刺耳的声音。
“啊!”德善轻呼一声,脸瞬间又红了,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
成志贤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德善啊,今天吃饭怎么像在受刑?不合胃口吗?”
“没……没有!很好吃!”德善慌忙抬头解释,脸更红了。
“那怎么不吃?以前你看到肉,可是两眼放光,风卷残云的。”成志贤故意揶揄道,目光带着探究看着她。
“我……我就是在吃啊……”德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哀嚎:欧巴你别看了!我紧张!
整顿饭,德善都处在一种高度紧张和别扭的状态中。她不敢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说话,回答成志贤的关心问候也变得简短而拘谨,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跟平时那个在他面前活泼开朗、甚至有点小聒噪的丫头判若两人。
成志贤将她这些反常尽收眼底,心中的猜测越来越清晰。这小丫头,突然开始在意起在他面前的形象,变得害羞、扭捏……这种种迹象,似乎都指向一个可能性——她对自己,恐怕不只是妹妹对哥哥的感情了。
这个认知让成志贤的心湖也泛起了一丝涟漪。他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因为害羞而始终泛着红晕的脸颊,觉得这样别扭又可爱的德善,似乎……也别有一番趣味。
吃完饭,成志贤将依旧处于“淑女模式”的德善送回了双门洞成家楼下。
“上去吧,早点休息。”他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欧巴再见……路上小心。”德善小声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下了车,头也不敢回地冲进了地下室。
成志贤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示意司机开车。回江南公寓的路上,他靠在椅背上,回想着今晚德善所有不自然的举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心动了?对我吗?”他低声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和……一丝他自己也未曾深究的愉悦。
他决定,以后要多“试探”一下这个小丫头。看看这份突然萌芽的少女心思,到底能有多有趣。
这场原本单纯的“兄妹”关系,似乎开始朝着一个更加微妙和令人期待的方向发展了。而这一切,跑回家里捂着狂跳心脏的德善,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