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工程在一种看似热火朝天的氛围中正式开工了。挖掘机轰鸣,卡车穿梭,工地上尘土飞扬。然而,在这片繁忙的景象之下,是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和蠢蠢欲动的心。
成志贤知道,是时候杀鸡儆猴了。监听了这么久,收获了海量的“黑材料”,总得挑一个最跳、最不长眼的来立威,让那些“朴专员”和老板们清楚,谁才是这片工地真正的“话事人”。
选谁呢?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翻到了监听记录中建设部那位朴次官的档案页。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他收受贿赂的细节,以及那句石破天惊的豪言:“成志贤?哼!…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弄死他!到时候就对外说他吃雪糕不小心烫死了!”
“就他了。”成志贤用红笔在朴次官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不是想弄死我吗?我倒要看看,谁先弄死谁。就用你这只最肥、叫声最响的‘鸡’,来吓唬吓唬那些上蹿下跳的‘猴子’们。”
命令下达,行动迅如闪电。
朴次官这天下午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优哉游哉地品着茶,盘算着这次工程能捞多少,以及怎么应对那个“碍事”的成志贤。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几种“意外”的剧本。(不是,哥们你真敢啊)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情报部特工(死士)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行动组组长。
“朴次官,你涉嫌在高速公路项目及其他多项工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巨额受贿,证据确凿。这是逮捕令,请跟我们走一趟吧。”组长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朴次官当时就傻了!
他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都浑然不觉。
“你…你们搞错了吧?我是朴次官!我…我为国家立过功,我为卡卡流过血,我要见成志贤!”他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地喊道。
“有没有搞错,到了地方你自然清楚。”组长懒得跟他废话,一挥手,两名特工上前,直接将他架了起来。
在被带走的路上,一位“好心”的特工(同样是死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朴次官,成科长让我给您带句话。”
朴次官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问:“什…什么话?”
特工面无表情地复述:“科长说,他决定由您来担任这次‘杀鸡儆猴’活动中的……‘鸡’。 希望您能‘表演’得精彩一点。”
“鸡?!”朴次官听到这个词,再联想到自己之前的狂言,瞬间明白了!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不小心撞到了枪口上,而是早就被那位年轻的成科长盯上了,之前的所有监听和调查,恐怕都是为了这一刻!自己还傻乎乎地在背后大放厥词,简直是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疯狂跳舞!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令人瞠目结舌。
光速立案! 检察院那边早就准备好了厚厚的卷宗(基于监听和调查结果),证据链完整清晰。
从重判决! 法院开庭审理,过程简洁到近乎敷衍。法官看着铁证如山的案卷,考虑到此案“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且涉及国家重点工程,当庭宣判:朴次官受贿、滥用职权等多项罪名成立,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15年!不得保释!
从被带到判决,整个过程快得像按了快进键。朴次官甚至连像样的辩护都没来得及组织(或者说,没人敢替他辩护),就直接从高高在上的次官,变成了即将在铁窗内度过漫长岁月的阶下囚。
这只“鸡”被宰杀的过程,干净利落,血腥味十足,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关注此事的人。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之前那些上蹿下跳、四处活动、胃口大开的“朴专员”们和公司老板们,瞬间安静了。
建设部里,之前还在讨论如何“优化”招标方案的官员们,此刻都正襟危坐,认真研究着施工规范。
财政局里,那些琢磨着如何“灵活”拨付资金的干部,现在把算盘打得噼啪响,力求每一笔账都清晰明了。
各大公司的社长、会长们,也纷纷收起了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开始老老实实地比拼起施工方案、技术实力和合理的报价。
表面上看,风气为之一清,所有人都变得遵纪守法,勤勉敬业。
但成志贤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安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野兽在猎人枪口下暂时的蛰伏。
底下的暗流,涌动得更加厉害了。
官员们不再明目张胆地收钱,而是转向了更加隐蔽的方式——比如通过亲戚代持股份、安排子女进入合作企业领取高薪、或者约定工程结束后再以“顾问费”、“咨询费”等形式兑现利益。
商人们也不再直接行贿,而是开始研究政策的空子,寻找可以“合法”提高造价、降低成本(偷工减料)的环节,或者试图通过更隐秘的渠道,与关键的监管人员建立“友谊”。
他们就像冰层下的鱼,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在疯狂摆动尾巴,寻找着冰层的裂缝和可以钻营的空隙。
他们不再敢小觑那个年轻的成科长,而是将他视为一个必须谨慎对待、甚至需要想办法绕过去的“障碍”。
成志贤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朴金昌汇报着各方的最新动向,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神色。
“安静点好,至少耳根子清净。”他淡淡地说,“不过,告诉下面的人,监听不能停,盯紧点。我倒要看看,这帮家伙,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杀鸡儆猴的效果已经达到,初步立威成功。但成志贤知道,这场围绕五百亿的猫鼠游戏,还远未结束。
他这只持枪的“猫”,需要时刻保持警惕,因为冰层下的“老鼠”们,永远不会真正放弃对奶酪的渴望。接下来,将是更隐蔽的试探、更狡猾的周旋和更激烈的暗斗。
朴次官如同流星般陨落,十五年的刑期像一记沉重的闷棍,敲打在每一个对高速公路工程抱有非分之想的人心上。这场震动自然也传到了工程名义上的总负责人——工业部重要官员柳智的耳朵里。
柳智,这位负责“做蛋糕”和“分蛋糕”的关键人物,在得知消息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动朴次官的事情,成志贤事先跟他通过气,毕竟他是总负责人,需要知晓一些动向。柳智当时以为,顶多就是敲打敲打,让朴次官吐出些不当利益,收敛一点。
他万万没想到,成志贤下手如此狠辣决绝!直接把人往死里整,十五年!这几乎等于彻底废掉了一个政治生命正处上升期的次官!
震惊之余,柳智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了然。他混迹官场多年,深谙其中的生存法则:要么不动,要动,就必须势如雷霆,以绝对的力量将对手打得永无翻身之日,震慑所有潜在的挑战者。 成志贤显然深谙此道,而且执行得毫不拖泥带水。
然而,理解归理解,柳智自己坐在这个“蛋糕师傅”的位置上,却是非常难受。
他的任务是将这块五百亿的巨型蛋糕“公平合理”地分下去。可“公平”二字,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利益诉求千奇百怪的官商两界,谈何容易?
建设部的人想要主导工程,多分一杯羹;财政口的人盯着资金流向,想方设法要插一脚;地方政府希望能多争取一些配套项目和征地补偿;几家背景深厚的大公司更是虎视眈眈,都想吞下最肥美的部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靠山、自己的理由、自己的手段。
柳智就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杂技演员,手里捧着珍贵的蛋糕,脚下是万丈深渊。他需要小心翼翼地平衡各方势力,安抚不满,压制贪欲,确保蛋糕能大致按照预设的方案分下去,至少表面上看去不能太离谱,不能让任何一方掀桌子。
“柳负责人,这个标段给我们公司是最合适的,我们的技术方案最优化!”
“柳长官,资金审批能不能再快一点?工期不等人啊!”
“柳次官,关于征地补偿的标准,我们地方上还有一些‘特殊情况’需要反映……”
“柳兄,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便饭,聊聊工程上的事?”
每天,他都要面对无数这样的游说、请求、甚至隐晦的威胁。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敏锐的判断力,以及……足够的耐心和手腕。
能让这些背景复杂、胃口不小的各方势力暂时维持在一个“不闹事”的微妙平衡点上,柳智所展现出的能力和韧性,已经远超常人。
这一切,都被冷眼旁观的成志贤看在眼里。
通过监听和日常观察,成志贤对柳智的工作状态和处境了如指掌。
他欣赏柳智那种在复杂局面中依旧能保持清晰思路,试图建立秩序的努力;他看重柳智那种既能坚持原则(至少表面上是),又能灵活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的圆滑手腕;他更佩服柳智在如此巨大的压力和诱惑下,至今尚未发现有任何明显越界行为的定力(或者说,足够聪明和谨慎)。
“这是个难得的人才。”成志贤在心中给出了评价。相比那些只知道捞钱的蠢货和莽夫,柳智这种懂得规则、善于平衡、并且有能力在一定范围内维持秩序的人,对他未来的布局更有价值。
一个爱才的心思,如同藤蔓般,在成志贤心底悄然滋生。他不再仅仅将柳智视为一个需要监督和利用的工程负责人,而是开始将其看作一个潜在的、可以收入麾下的得力干将。
他需要这样的人来帮他处理那些繁琐却重要的日常事务,来充当白手套,来维持他权力版图下的基本秩序。柳智展现出的能力,正是他所需要的。
“不过,这样的人,心气通常也高,不会轻易屈服。”成志贤摩挲着下巴,思考着。“光是展示肌肉(像对朴次官那样)恐怕不够,需要让他看到更广阔的前景,感受到无法抗拒的力量,或者…抓住他某些不得不就范的把柄?”
一个初步的“猎头”计划,开始在成志贤脑海中酝酿。他并不着急,猎取有价值的猎物,需要耐心和精准的时机。
眼下,先让柳智继续在他的钢丝上走着,更深地体会到没有强大靠山、仅凭个人能力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的艰难与无力。当他对现状感到疲惫甚至绝望时,自己再抛出橄榄枝,效果或许会更好。
成志贤的目光越过办公室的窗户,仿佛看到了远处工地上那个忙碌而疲惫的身影。他嘴角微扬,如同一个发现了优质猎物的猎人,开始耐心地布置陷阱,等待最佳的收网时机。
而尚不知自己已被“猎头”盯上的柳智,依旧在为他那永远也分不“公平”的蛋糕,焦头烂额,疲于奔命。权力的游戏,从来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和人才的争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