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弥漫,我们看不到茅山派留下的记号,只能一路任由简玄信掐算调整方向。
即便简玄信尽力避开,我们也还是跟阴司娶亲队伍擦肩而过三次。
幸好有大雾,简玄信又立即护着我们后退,这才没有在路上跟阴司娶亲队伍迎面撞上。
简玄信不敢再用身法,生怕我们一头撞进那阴司接亲队伍里,冲撞阴司行事是大罪。
所以我们只能放慢速度,让赶路时候即便发生什么也来得及反应,并且避开。
除了又时不时开始骚扰的山魈后,我们还得避著阴司娶亲队伍,走了三天愣是没有找到茅山派和那些其他进山队伍。
“不对吧,我们是不是被排挤在外了?”
我一边盘算包里的三块压缩饼干和不多的巧克力一边吐槽。
进山到现在快十天了,修行之人偶尔几天不食影响不大,只有我觉得自己顶不住了。
他们俩一天吃一次东西,偶尔摘个野果吃一下补充水分,反观我一顿不吃就顶不住。
九分煞也有些焦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再这么耽误下去就到十五,又到他痛苦的大姨夫时间。
简玄信脸色在火光里也显得阴晴不定,“不如我们暂时分开,我觉得或许是冥冥之中在阻止我们进去,只是我也说不清楚,我有种感觉,如果我们暂时分开,或许我就能进去。”
九分煞看他一眼,“你是说你能解决?”
简玄信低下头回避开我们俩的视线,“人命关天,而且我每次出任务都习惯了独来独往,或许更适合一些,你们俩注意安全在这里等我。小九你照顾好小陈。”
我跟九分煞对视一眼。
简玄信说著把食物和水都留给我们就走了。
“你觉得这对吗?”
九分煞摇头,明显他心绪焦躁,“我反正这件事应该尽快解决。”
我有些明白他的着急,毕竟初一十五就是他的大姨夫,他这身体也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杨虎妮说他每次都会失去意识不受控制的做一些事,可能他也怕伤害别人。
“既然如此,那你有办法找到那些人吗?如果可以我们去找他们,或许就缺我们一个呢。”
九分煞低着头点头,然后闭着眼睛念经。
我吃完东西休息好,跟他开始寻找方向。
我对术法不算精通,山里也没啥信号,我没法跟商谈宴打电话,问不到什么有用的。
结果峰回路转被我遇到于荣华了。
他靠在树下脸色红润头发乱糟糟,俯身“哇”的吐出一小摊泛黑的血。
我跟九分煞立即跑过去查看,“于叔你怎么样?还好吗?”
于荣华有些恍惚的看我一眼,“思衍呢?”
我说李思衍跟茅山派走了。
他有些出神,随即点点头,“等我一会儿。”
说着他就盘膝打坐,半个时辰后他再睁开眼睛我觉得他不太一样了。
怎么说呢,之前他显得浑浑噩噩的,现在则目光平和精神很好的样子。
“你们在这里打转,是找不到进去的路吗?”
我一愣,立即点头,“于叔你知道这怎么回事儿?”
于荣华点头,“这里有个九宫八卦阵,你们进不去也正常,跟我来,我带你们进去。”
说着他就脚踏步罡在地上以特别的步法带着我们走,特意说让我们跟着他的每一步,一步不要错,否则根本进不去。
我和九分煞那是一步都不敢差,就差给自己的脚大小也弥补一下。
不过还好,奇奇怪怪的走了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竟然就进入一个没有雾气的地方。
“这里就是内部了,看起来范围不大,你们之前遇到过别的队伍吗?”
我摇头,“一个都没有,我还奇怪怎么进来以后人好像都消失了。
于荣华点头,“不是消失了,而是他们已经先进去了,你们进不去是因为你们不会。”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如果外部一直没人,我们上哪儿去遇啊。
九分煞突然开口,“简主任他知道怎么进去,故意让我们知难而退。”
哎我去,这个简玄信故意的。
不过也能解释的通,他突然带我们回来,而且每次撞到阴司娶亲队伍都在差不多的地方差不多的时间,理论上或许是他们停留在那里,而简玄信在雾气里带我们兜圈子。
也不知道他为啥要撇下我俩自己进去。
我们仨又开始往里走,又走约摸三四十里路,就看到一个很大的山洞,从洞外到里面有很多石棺在那里摆着。
我走过去打开一个查看,发现里面躺着一个道长,应该是丹霞宗的坤道,查看一下没死,只是睡着了。
也或者是陷入昏迷。
我拍她几下叫人也没叫醒。
奇怪,怎么就躺这里睡着了。
怕她被山魈攻击,我又把盖子扣回去,留下足够呼吸的缝隙。
我们三人挨个查看石棺到山洞里,发现每一个石棺里都躺着人,大多是不认识的叶家女子或者道长。
不过越靠近山洞的反而越是长得好看的或者体质非普通人的女子和道长。
“有一部分是咱们一起进山的,看起来他们进来的挺早,然后挺困的,就睡了。”
九分煞听了我的话咳嗽一声,似乎想笑又不笑的样子。
于荣华赞同的点头,“这些睡了得有七天了吧,体能消耗挺大的,我们得尽快把她们救醒。”
问题是现在叫不醒,只能先进那大山洞里去找找办法。
于荣华又道,“不过每个人都被下了一种禁制,这种禁制应该是需要阴气强盛才能催动的。”
李爷爷跟我说过,玄门有很多术法是很特别的,只有特殊命格或者特殊体质的人才能修行驱动。
正常人去学会短命殒身。
我就把之前碰到石人然后里面封存死人魂魄的事说了。
于荣华大惊,“怎么有如此残忍的行径,看来这些道友如果救不回来,很可能也会被石人封魂变成你们见到的样子。”
这么说好像也能理解。
那些石人本来形态就挺特别的。
如果说这石棺把死去的人或者这些道长填土封在里面,然后运到野庙下后再立起来削出个大概形象
嘶,感觉真变态。
这幕后之人肯定不是个好玩意儿。
顺着这里往石洞内部走,中途竟然还从石棺里爬出来两个人。
那两个人分别是一个脖颈有叶家标记的女子和一位乾道。
这乾道三十多岁的样子,生的不算高大威猛,只是男生女相,给人的感觉很偏女子的阴性力量。
于荣华有些惊讶,“是闾山派的叶从水道长,他这是也中招了?”
也姓叶?
这叶家到底有什么问题?
那两人闭着眼睛四肢伏地冲我们攻击而来。
九分煞和于荣华一人一个把那两个家伙拦住。我观察著,这东西是空壳,躯壳是被某种力量控制的行动,我能看到她们身上有一条黑线延伸进山洞里。
而这东西的形态跟越梅那家伙很像。
区别只是越梅身体里有个意识,能够自由行动。
只是越梅恢复本像后好像就不那么灵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仔细观察,然后让他们克住那两个家伙,我拿铁针一人一针下去,把两个家伙治住。
为啥不用我的针,我怕万一丢了浪费,干脆用填充腕弩里的铁针。
于荣华把两个躯壳都下了禁制后放在石棺里,等著去里面找到两个人魂魄以后再回来弄好她们。
我看着现在足有三百多的石棺,又看像宽阔的山洞,想来这空着的躯壳肯定有特别的意味,不知道代表的是什么。
我们继续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防备身边石棺里继续出来人。
只是这次没有了。
突然我感觉我听到了一阵声音,有人在呼唤我一般,有些晕,我不自觉抬手按住额头。
九分煞一直在注意我,见我如此立即询问,“你怎么了?不舒服?”
他说着想扶我,却又停住动作。
我撑在石棺上,“我我感觉有人在我心底呼唤我,说不清那是什么声音,就是应该是我的血脉原因,我这身体里的是叶家血”
于荣华走过来抬手按着我脉搏把脉,神情担忧,“你的情况不太好,或许是里面那东西对叶家的把控影响到你了,要不你还是别进去了。”
我犹豫一下,随即盘膝打坐,尝试用丹火改变刚才那种情况,果然有用,能把那股想纠缠我的气息覆盖掉并且清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进去看看也没事,我随时能处理掉这情况,不用担心被迷惑。
“没事,可以进。”
不过这次我放肆让自己感觉那股呼唤,只是用丹火控制着那力量不能在我体内更多。
于荣华有些不放心,我跟他说了一下,他虽然不赞同也只能同意。
或许是我刚才用丹火覆盖导致断联,重新被那声音呼唤后它开始变得急促和兴奋起来。
急促我理解,兴奋什么?
是因为觉得我是个合适的材料?
这石洞挺长,似乎是穿山而过,又走两个小时后眼前豁然开朗。
我们看到石棺摆放的尽头坐着一些道长,他们正在打坐和半空中的一团什么东西抗争。
有些道长看着还行,有些道长却已经倒地人事不知。
周围有山魈守着,越梅把倒地的道长捡起来扔进旁边山魈抬过来的石棺里。好一套加工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