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满城走了。
我站在那里挪不动脚步,突然忍不住笑了。
我也不知道我在笑啥,就想笑,然后哈哈哈的大笑半天,笑的有些脱力才坐在那里仰头看天。
我都没发现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还是下山去找队伍跟着一起走吧,在这里耽误这么久,夜色黑了不安全。
我站起来提着缩回去的长枪想走,就感觉动一步心就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离开我,又像有什么危险和不详在靠近。
犹豫一下,我果断转身回到那倒塌又被烧着的断壁残垣里,虽然那火有问题,不过我感应了一下,跟我的火其实不太一样。
我的丹火虽然烧普通的东西不容易被扑灭,但是并不能伤害到修行或者加持过的法器和人。
刚才燃烧的火却掺杂不同种类的火,外面一看就是跟我丹火一模一样的,这种是凡火,其实根本烧不到叶满城的法衣。
但是后来我注意到燃烧叶满城法衣的火不一样,有一簇很小很小的红莲一样的火焰,被叶满城把那纯凰重新塑造人身以后,那一簇红莲火就被纯凰吸收起来了。
这也是火焰灭了的原因。
叶满城心急心慌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些。
而且如果对火焰不熟悉的人确实不太能分清橘色火焰中的一抹红。
这个纯凰一开始就打算算计我。
如果拿这火海蒙我我不一定信,蒙别人那真是一蒙一个准。
不过有东西在这里,我感觉到了。
于是我蹲在那些烧的焦黑一碰就碎的灰烬里扒拉。
耳边有心跳的声音在跳动。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小宝贝,你在哪儿呢?快出来别给我藏猫猫了,不然我可生气了。”
我一边摸一边无语,感觉自己身上都蹭黑了,估计是个小花猫了。
也不知道这样下去碰到别人能不能认出我。
鼻子有些痒,拿纸巾一擦却黑却黑的,我有些忍不住想走了。
突然手上摸到一个东西。
圆滚滚的有些热乎,我掏出来一看,是个眼球那么大的红珠子,触手生温,拿手机用手电筒一照发现是半透明的,里头都是碎裂的痕迹。
这碎的可太狠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摔成这样的。
我好好擦擦,发现这玩意儿就跟蒙尘一样,乌了巴突的,擦也擦不净,有些像磨砂的材质。
感觉我要找的就是这东西,于是把它揣兜里,刚要转身出去,突然就感觉到一阵阴风吹过来。
我下意识打个喷嚏,生怕出声我赶紧用手捂住。
无心算有心,不管怎么回事我得先在暗处才能不被人当成靶子瞄准。
下一瞬我听到一股唢呐鼓乐声响起,只是这声音可太渗人了,就那种鬼乐。
每次看恐怖片儿的时候,大花和二亨一听见音乐就会躲在我身后,什么时候不吓人了再钻出来。
我记得小时候还看过一个片子,女人在家,突然就恐怖音乐起来了,然后楼道里响起一阵诡异拖着锁链的脚步声,伴随着音乐那恐怖气氛杠杠的。
就跟现在给我的感觉一样。
我又连着打两个喷嚏,赶紧死死按住自己嘴巴让自己没有声音。
躲在墙壁后面我露出半个脑袋想看看咋回事,就看到暗红色的光线下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一队穿着白衣抬着红轿子的队伍不知道哪里出现的,正在快速靠近。
不知道哪里来的诡异笑声混杂着哭声,乌压压一阵就过来了。
那些穿白衣服的鬼头戴尖尖的帽子,就像在老家参加葬礼的时候主人家穿的孝服。
阴气滚滚过来我都觉得有点儿凉嗖,而且他们腰上各个都有黑色不知名材质的令牌,只是个头很小,比白无常那时候戴着的小了一大半。
这些家伙是下面的,我惹不起。
我紧紧把自己团成一团缩起来,希望他们不要发现我。
小时候我爷哄我睡觉的时候说过,他还没结婚的时候,有一次给人看事,回来的时候路太远走了夜路,突然碰到手里提着锁链的人。
当时我爷低着头看不到对面人的脸,但是我爷看到那人是飘着的,立即闭上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都感觉到那东西凑近我爷围着他看,看了许久我爷就是不睁开眼睛,后来我爷实在忍不住尿裤子了,因为他还没结婚,尿的就是童子尿。
所以那东西下意识后退几步,就问我爷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当时跟着我爷的狐仙并不是胡天然,只是狐家子孙,所以那狐仙只说让我爷就当听不见看不见不要回答。
我爷就顶着。
后来天都亮了,那东西实在没听到我爷说话就走了。
我爷这才松口气。
我爷还说如果遇到这些脚离地的奇怪玩意儿就当自己是瞎子傻子聋子,千万别让对方发现你能看到他,不然就会创建因果被对方纠缠上。
最简单的原理就是在大东北,俩人一对眼,然后:你愁啥?瞅你咋地?咋滴不服啊?不服干一架!
然后就噼里啪啦。
这原理是一样的。
常言道不跟强者争长短。
我是不知道这些家伙为啥在这里,我能做的就是闭着眼睛不听不问不看。
于是我立即用商谈宴教过我的敛息术假装自己不存在。
李爷爷也给我讲过,如果遇到下面的阴神办差,就躲起来别让人看到。
下面有下面的规矩,他们不会冲撞阳人,地上的人也不能冲撞他们,否则他们有执法权把地上的人带下去处罚。
果然下一刻我就听他们中有人阴阳怪气的喊:“阴司娶亲,阳人回避”
随着那半男不女又格外尖锐的声音落下的是一声敲锣响。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我在警告我。
我只运用敛息术假装自己不存在。
爱咋咋地,我不耽误他们,他们也别抓我。
说时迟这一切不过在几息之内发生的。
那些家伙的声音飞速靠近到破庙外面,然后他们安静下来。
片刻后有尖锐的声音喊,“云姑执事,这庙里的山神不见了”
那声音听得人耳朵都疼。
他们就聊起来了。
“山神纯凰哪里去了?莫不是逃婚了?难得阎君批准奴家与这山神的婚事,他跑哪里去了?”
“姑奶奶息怒,或许是有人把山神带走了,毕竟山神如今实力微弱,根本就离不开这庙宇。”
“姑奶奶,这里有个阳人,要不要审问审问?”
坏了
我刚要动就感觉气机被锁定了。
一股庞大阴气落在我身上,若有似无的目光过来,那是一个冰冷无情的女声。
“带过来!”
立即就有两个小鬼冲过来把我提出去。
等我被放下,因为我兜浅那红珠子从裤兜掉出来,一闪一闪的。
场面寂静无声。
我不敢动。
咱就是说这谁能敢动啊?
哪个人能面临这样的不害怕我敬他。
一时间场面冰冷如同下过鹅毛大雪后的银装素裹。
又冷
又肃杀。
我吞口口水,感觉那红珠子滚回我脚下,而后所有视线落在我身上,我看到红珠子闪烁的更快了。
突然,那珠子“噗”一下著了,被微弱的火苗包裹着。
麻了。
我人都麻了。
这时候就别添乱了好吗?
我低着头不敢抬头。
没有东西说话。
场面安静到风吹树叶飞,尴尬的我想扭头就走。
要不打个招呼,问您吃了吗?
这不好吧,万一一问对方感觉饿了,想把我吃了咋办?
就在气氛万分焦灼的情况下,我听到刚才那个女声再度开口,一说话自带恐怖音效。
“你是谁,为何在这里?”
我只得开口,咳嗽一声防止因为太紧张自己露怯。
不管啥时候,再怕也得保持自己淡定,只要你不慌,慌得就是别人。
“我叫陈弦月,那啥来这儿做任务的,我就迷路走错了。”
然后又是沉默。
艾玛咋这么尴尬呢?
我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人生中两个势力不能刚。
目前一个是头顶最大的那个妈,毕竟生养在咱妈怀里。
另一个是下面的这些家伙。
人谁无死,都是早晚接触的,咋硬气也不行啊。
万一得罪了这小鞋穿不完。
不怕有形的人,就怕无形的阴神
对面又不说话,我抓狂了,到底要干啥?
是死是活说一声好吗?
这样真的很吓人。
窒息了要。
“这庙怎么塌了?”
来了来了!
我松口气。
有问有答就好说,不然我恐怕见不到我爷了。
后悔,不来好了,我跟商谈宴一起回老家还能吃席喝我三哥喜酒呢。
现在半死不活一切看命,真他大爷的憋屈。
“庙啊,塌了,我迷路坐这儿歇会儿来的,然后我就看那神像炸了,庙塌了,我也不道咋回事啊。”
我说完又是沉默
拜托你这样搞我真的很慌好吗?
我手足无措的下意识拿起长枪按开,腿有点儿软,感觉自己快站不住了,于是我把长枪立起来插在我旁边地上,长枪稳稳当当立住。
我靠在长枪上缓解我腿软,怕自己跪下,多丢人啊。
只听“噗通”两声,刚才拎着我出来的两只鬼跪下了。
然后是更冷的气息散发。
我听我左后方那只跪下的鬼哆哆嗦嗦,“姑奶奶您别生气,小的这就去山里找山神,那山神肯定跑不了。”
另一个也说,“是啊姑奶奶,这山上雾气还在,山神的气息虽然微弱也肯定没魂飞魄散,小的这就去找。”
嗯看来这个姑奶奶是真的很吓人。
“呵,也是,山神是这山的主人,这山还好好的,山神必然还活着,那纯凰跑的不远,去把他抓回来,姑奶奶难得成婚,可不能被他跑了。”
“一切都听姑奶奶的”
那两个小鬼立即连滚带爬往前方的喜轿而去。
那些家伙又开始丁玲桄榔敲锣打鼓开路,照旧一句“阴司娶亲,阳人回避”的声音摩擦耳朵,让人难受。
等那声音渐行渐远,我这才呼出一口气。
抬起头却一个恍然,好像看到一个脸色煞白的女人坐在轿子里冷冷盯着我。
可是眨眨眼睛,分明又什么都没有。
真他大爷的倒霉,我这遇到的都什么事儿啊?
我扶著长枪坐下大口喘息,调节自己的心慌意乱。
而后我把红珠子捡起来,红珠子这会儿又不闪光也没火焰了。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啥用,但确实是个好宝贝。
我想了一下,从背包里找出细绳后简单编织一个小袋子后,就把红珠子装进去,用细绳做成吊坠挂在脖子上,省的路上不注意丢了。
打架时候什么都会丢,唯有挂在脖子上安全些。
当然如果遇到想杀我的就奔着我脖子使劲也没招。
这时候我缓解的差不多了,赶紧提着长枪往山下跑。
长枪我也不敢收了,谁知道还会遇到什么?
真逼急了我一枪过去然后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