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
元初站在祭坛之巅，目光扫过那盏残破的八景宫灯，眼中只有冷意。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究竟是净土，还是饲养场。”
祭坛剧烈震颤，那苍老的声音变得急促且暴怒：“放肆！圣人真意，也是你这等凡夫俗子能……”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截断了所有废话。
元初五指如铁钳，扣住灯盏边缘，根本没有所谓的敬畏，更没有任何犹豫。
发力，上提。
连带着下方那根深深扎入城市血肉脉络的灯芯，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
“啊——！”
那苍老的声音瞬间变调，化作一声凄厉的惨嚎，仿佛被抽离的不是灯芯，而是这祭坛的脊梁骨。
随着八景宫灯移位，笼罩古城的遮羞布被彻底撕碎。
所谓的玉清仙光瞬间崩解，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猩红。那不仅仅是光，更是实质化的怨气与鸿蒙劫气，混杂着满城凡人的精血，化作一道粗壮的能量柱，笔直地轰穿了苍穹！
轰隆隆！
天空像是一块脆弱的幕布，被这股狂暴的能量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裂缝之后，没有什么瑶池仙境，更没有元始天尊的祥云瑞气。
只有翻滚的灰雾，死寂的深渊，以及……无数只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贪婪窥伺的眼球。
“这……这是……”
祭坛下方，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自爆、试图跟元初同归于尽的阐教死士们，动作齐齐僵住。
他们呆滞地仰着头。
那里没有圣人。
只有一股令人灵魂战栗、古老而堕落的气息，正顺着那道能量柱，贪婪地嗅探着人间界的味道。
“这就是你们期盼的救赎？”元初随手将八景宫灯扔垃圾一样丢在脚下，“看来你们的主子，换口味了。”
“不可能！这是接引圣尊的通道！这是通往彼岸的路！”
主持祭祀的一名阐教老道踉跄着冲上祭坛。他披头散发，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天空中的异象，嘴里神神叨叨：“这是考验……对，这是圣尊对吾等诚心的考验！”
砰！
他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撞击在血肉铸就的祭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长流却浑然不觉。
“恭迎圣尊！降临净土！弟子愿献上一身修为，助圣尊归位！”
随着他的嘶吼，周围那些原本动摇的阐教弟子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跪倒，齐声高呼。
“恭迎圣尊！降临净土！”
声浪滚滚，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没救了。”金蝉子的声音从影子里传出，带着一声沉重的叹息，“心魔深种，神仙难救。”
嗡——！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些狂信徒的呼唤，裂缝中翻滚的灰雾忽然散开。
一座巍峨的宫殿幻影，缓缓挤出虚空。
那是玉虚宫的模样。
阐教老道脸上瞬间涌起狂喜，指着天空大笑：“看！是玉虚宫！圣尊显灵了！哈哈哈哈，异端，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阐教的底蕴！”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那座看似神圣的“玉虚宫”，忽然开始蠕动。
洁白的玉柱上，睁开了一只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庄严的匾额融化，变成了一张流淌着黑色粘液的大嘴。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猛然从“宫殿”深处探出！
巨爪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黑色角质，每一片鳞片上都铭刻着扭曲的道纹——那是被彻底逆转、污染的玉清仙法。
这哪是什么圣尊？这分明是披着圣人皮囊的不可名状之物！
巨爪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降临。
它没有去抓“异端”元初，而是像抓点心一样，一把将跪在最前方、满脸狂喜僵成惊恐的老道捏在了掌心。
“圣……圣尊？为何……”
老道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回应他的，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噗！
就像捏爆一颗熟透的番茄。
金仙修为的老道，连皮带骨，连同元神魂魄，在巨爪中瞬间炸成一团血雾。但他没有立刻死去，残破的元神被巨爪上的诡异吸盘死死吸住，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啊啊啊——！”
仅仅一息。
这名阐教长老被吃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巨爪似乎尝到了甜头，手背上一只巨大的眼球转动了一下，露出一抹人性化的、极度贪婪的神色。
“美味……纯正的……玉清味道……”
一个含混不清、仿佛由无数冤魂嘶吼组成的魔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这一刻，所有阐教弟子的信仰崩塌了。
“不……这不是圣人！这是怪物！！”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惊恐地想要逃离。
晚了。
巨爪轻轻一抖，无数黑色的丝线如暴雨般洒落，精准地洞穿了在场所有阐教弟子的眉心。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
数百具躯体瞬间干瘪，他们的生命精华、苦修千年的灵力，顺着黑色丝线，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天空中的那个存在。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进食。
是一场早已预谋好的“自助餐”。
“所谓的接引，不过是把自己洗剥干净送上餐桌。”
元初负手而立，盘古之血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薄膜，将那些试图靠近的黑色丝线尽数弹开。
他看着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眼神只有淡漠。
阐教讲究顺天应命。
这群残党顺了一辈子天，最后把自己顺成了怪物的口粮，真是莫大的讽刺。
“阿弥陀佛。”
金蝉子的声音多了一丝颤抖，显然也被这画面冲击到了，“那道纹……是玉清原始真解被污染后的样子。它是……玉清一脉的大能尸变！”
“尸变？”元初挑了挑眉，“看来当年的封神之战，还有很多脏东西没清理干净啊。”
此时，天空中的巨爪在吞噬了数百名修士后，变得更加凝实，那漆黑的角质层上甚至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油光。
裂缝被撑得更大了。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正试图从那虚无的世界中，强行挤入三界！
轰！
大地哀鸣，虚空崩塌。
怪物的头颅终于探出了一半——那是一颗硕大无比的肉球，上面密密麻麻长满了人脸，每一张脸都在痛苦地哀嚎。而在肉球的正中央，只有一只独眼。
独眼转动了一圈，扫过满地干尸，最后，死死锁定在了元初身上。
准确地说，是锁定了元初体内那奔腾如江海的盘古之血。
“盘古的……余孽……”
那怪物的声音带着一种看到绝世珍馐的极度渴望，口水仿佛都要滴下来了。
“你身上的味道……真是……太香了……”
嗡！
一道灰败的光束从独眼中射出，不是攻击，而是标记。
一种猎食者对猎物的必杀标记。
元初感觉到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他，要把他打包献祭给那个怪物。
“香？”
元初缓缓抬头，直视那只令人san值狂掉的独眼。
下一刻，他身上原本被压抑的气势，轰然爆发！
如果说那怪物是吞噬一切的黑洞，那此刻的元初，就是一把要劈开混沌的利斧。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比那怪物还要狰狞几分。
“想吃我？”
“那你最好有一副好牙口，别崩碎了满嘴烂牙！”
话音未落，元初不退反进。
一步踏出，金色的涟漪在虚空中炸开。
这一刻，他不修佛，不求仙。
他只修力！
力之极尽，可破万法，可碎苍穹，自然也可斩妖邪！
“金蝉子，借你法相一用！”
元初低喝一声，身后骤然浮现出一尊巨大的猿猴虚影。
但这猿猴不再是身披袈裟的斗战胜佛，而是浑身浴血、仰天咆哮的——混沌魔猿！
“既然你要吃，那我就把你这破桌子掀了，塞进你那狗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