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全城搜捕陈志强的行动展开。警方在高速路口、火车站、汽车站设卡,同时搜查他可能藏身的地方。
凌晨一点,陈志强的妻子提供线索:陈志强在城北有个相好的女人,可能躲在那里。
侦查员立即赶往那个地址——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室。破门而入时,陈志强正在收拾行李,准备逃跑。
“别动!警察!”
陈志强没有反抗,束手就擒。在他携带的行李中,警方找到了孙秀芳的玉镯,还有一些现金和金饰。
审讯室里,陈志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我哥说,只要帮他,房子卖了分我一半。”陈志强低着头,“我欠了赌债,走投无路了”
“你具体做了什么?”
“孙秀芳死的那天晚上,我开车送我哥去小区,在外面等他。陈建国死的时候,我在楼下望风。陈卫国我开车把他拉到河边,帮我哥处理尸体。”
“你知道这是杀人吗?”
“知道”陈志强哭起来,“但我没办法啊!债主说要砍我的手,我害怕”
又是这样的说辞。为了钱,为了自己,可以无视他人的生命。
周浩看着这个五十岁的男人,想起他的父亲陈大力,想起他哥哥陈志刚。一个家族,三代人,都被贪婪和暴力吞噬。
“你父亲强奸王小红的事,你知道吗?”
陈志强愣住,然后摇头:“我不知道我哥没说过”
“你父亲留下了一套房子,但有个条件:如果他被证实犯罪,房子会被收回。所以你哥要杀孙秀芳,保住房子。”
陈志强呆呆地坐着,许久,才喃喃说:“就为了一套房子杀了三个人?”
他好像现在才意识到,他们兄弟俩做了什么。
但后悔已经晚了。
三个月后,市中级人民法院。
法庭里座无虚席。孙建军、林薇、王志强坐在原告席,陈浩坐在旁听席最后排。媒体记者挤满了过道,摄像机对准被告席。
陈志刚、陈志强、陈明、陈志远被依次带上被告席。陈志刚故意杀人罪,陈志强故意杀人罪(从犯),陈明破坏证据罪、协助犯罪,陈志远强奸罪、协助犯罪。
检察官宣读起诉书,声音在肃静的法庭里回荡:
“被告人陈志刚,为掩盖其父陈大力的强奸罪行,保护非法财产,蓄意谋杀孙秀芳、陈建国、陈卫国,犯罪手段残忍,情节特别严重”
“被告人陈志强,为谋取非法利益,协助陈志刚实施犯罪,参与三起命案的准备和善后工作”
“被告人陈明,为获取非法报酬,协助破坏监控系统,为犯罪提供便利”
“被告人陈志远,在陈志刚胁迫下,提供个人精液伪造犯罪现场,并曾对孙秀芳实施强奸”
一桩桩罪行被揭露,一件件证据被呈上。dna报告、监控录像、凶器鉴定、证人证言铁证如山。
陈志刚面无表情,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陈志强一直在哭。陈明低头不敢看任何人。陈志远老泪纵横,喃喃说着“对不起”。
轮到孙建军陈述时,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站起来,手在颤抖,但声音坚定:
“我妻子秀芳,是个善良的人。她一辈子没害过人,能帮人就帮人。她保留王小红的日记,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给死者一个交代。可她没想到,有些人为了钱,为了面子,可以这么狠毒”
他哽咽了,林薇扶住父亲。
“我今天不要赔偿,只要正义。请法官严惩凶手,还我妻子一个公道。”
轮到陈浩陈述时,他走到法庭中央,先向孙建军一家深深鞠躬。
“对不起,孙叔叔,林薇姐。虽然我没有直接参与,但我的身世引发了这一切。我替我父亲陈大力,替所有伤害过你们的人,向你们道歉。”
他转身面对被告席,看着陈志刚和陈志强:
“但我不会原谅你们。我母亲王小红被你们父亲强奸,痛苦了一辈子。孙阿姨好心保管日记,被你们杀害。你们不配得到原谅。”
法庭里一片寂静。
最后陈述时,陈志刚只说了一句话:“我认罪,但我父亲没错,错的是那些多管闲事的人。”
陈志强哭着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明说:“我贪心,我该死”
陈志远说:“秀芳,我来陪你了”
审判持续了三天。最终判决:
陈志刚,故意杀人罪,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陈志强,故意杀人罪(从犯),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陈明,破坏证据罪、协助犯罪,有期徒刑十年。
陈志远,强奸罪、协助犯罪,有期徒刑十五年。
法槌落下,尘埃落定。
判决后的第一个周末,城北公墓。
孙秀芳的墓前摆满了鲜花。孙建军、林薇、王志强带着三岁的浩浩站在墓前。周浩和赵建国也来了,穿着便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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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凶手判了,您可以安息了。”林薇红着眼睛说。
浩浩不懂发生了什么,但学着大人的样子,把一朵小白花放在墓碑前:“外婆,花花。”
孙建军抚摸着墓碑上妻子的照片,低声说:“秀芳,日记公开了。陈大力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的房子被收回了。你可以放心了。”
周浩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案子破了,凶手伏法,但他心中没有多少喜悦。
三条人命,四个家庭破碎,三十五年的仇恨这就是真相的代价。
“周队。”陈浩走过来,手里也拿着一束花,“我能我能给孙阿姨献花吗?”
周浩点点头。
陈浩走到墓前,深深三鞠躬,将花放下。
“孙阿姨,对不起。也谢谢您,保管我母亲的日记,让她的事能被世人知道。”
林薇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是仇人的儿子,也是受害者。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陈浩,”孙建军开口,“你以后好好过日子。你母亲的事,不是你的错。”
陈浩眼睛红了:“谢谢孙叔叔。”
这时,周浩的手机响起。是李曼打来的。
“周队,陈志刚要求见你最后一面。他说有话要说。”
周浩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死刑执行前一天,看守所会见室。
陈志刚穿着囚服,剃了光头,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看到周浩,笑了笑。
“周警官,你来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陈志刚压低声音,“一个没人知道的秘密。”
周浩看着他,没有回应。
“我父亲陈大力,当年强奸的不止王小红一个人。”陈志刚说,“还有孙秀芳。”
周浩心中一震。
“1987年冬天,我父亲喝醉了,闯进女工更衣室。王小红和孙秀芳都在。他把两人都强奸了。”陈志刚平静地说,“孙秀芳后来怀孕了,做了流产。但她不敢说,怕丢人,怕嫁不出去。”
“你怎么知道?”
“我偷看了我父亲的日记。”陈志刚说,“他记下了所有细节。那本日记,我早就烧了。”
所以孙秀芳也是受害者。她保留王小红的日记,不仅是为了朋友,也是为了自己。
“孙秀芳知道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陈志刚摇头,“如果她知道,可能早就把日记公开了。她以为只有王小红一个人受害。”
周浩感到一阵悲哀。孙秀芳守护着朋友的秘密,却不知道自己也背负着同样的秘密。她的一生,都在阴影中度过。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快死了。”陈志刚笑了,笑容有些诡异,“死人不需要秘密。而且,我想让孙秀芳在下面也不得安宁。她恨我父亲,我偏要让她知道,她和我父亲有过一个孩子——虽然打掉了。”
纯粹恶毒。周浩不想再听下去,站起身。
“等等。”陈志刚叫住他,“还有一件事。陈浩可能不是陈大力的儿子。”
“什么?”
“我父亲在日记里写,他怀疑王小红的孩子不是他的。因为时间对不上。”陈志刚说,“但他不敢说,怕丢脸。所以他娶了王小红,又虐待她。”
周浩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陈浩不是陈大力的儿子,那他是谁的儿子?
“可能是陈建军的。”陈志刚说,“陈建军一直喜欢王小红,可能趁她喝醉谁知道呢。”
会见结束,周浩走出看守所,阳光刺眼。
他抬头看着天空,突然感到无比疲惫。这个案子,像剥洋葱一样,剥开一层,还有一层。每一层都充满罪恶和泪水。
但有些真相,也许永远无法完全揭开。有些伤痛,也许永远无法愈合。
他能做的,只是把已知的事实记录下来,把罪犯绳之以法。至于那些深埋的秘密,就让它继续埋着吧。
有时候,真相不一定带来救赎,反而带来更多伤害。
一个月后,孙秀芳的案子渐渐淡出公众视野。但有些人的生活,再也回不到从前。
林薇和王志强搬了家,离开那个伤心的小区。浩浩开始上幼儿园,有了新的朋友。
孙建军回到了工地,继续打工。他说要攒钱给外孙上学,这是秀芳的心愿。
陈浩辞去了网约车司机的工作,去了外地。他说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陈志刚的死刑执行了。陈志强在监狱里表现良好,但无期徒刑意味着他可能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陈明和陈志远在监狱里接受改造。陈志远因为年纪大,身体不好,申请了保外就医,但被驳回了。
周浩和赵建国回到了日常工作中,接手新的案件。但孙秀芳的案子,成了他们心中永远的烙印。
一个周末,周浩独自来到城北公墓。他站在孙秀芳的墓前,放下一束白菊。
墓碑上,孙秀芳微笑着,年轻,美丽,眼神清澈。那是她二十多岁时的照片,还没经历后来的苦难。
“孙大姐,案子破了,凶手伏法了。你可以安息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回应。
周浩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
他转身离开时,看到不远处,陈建军也站在一座墓前——是王小红的墓。陈建军看到周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个男人,隔着一段距离,各自祭奠着逝去的女人。
那些爱恨情仇,那些罪恶救赎,都随着时间,慢慢沉淀。
但生活还要继续。
周浩走出公墓,手机响起,是新的案件通知。
他深吸一口气,坐进车里,打开警灯,驶向下一个现场。
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罪恶在黑暗中滋生,但也有人在守护光明。
这就是他的工作,他的使命。
也许无法消除所有的恶,但至少,可以让善良的人睡得安稳一些。
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而墓碑上的照片,依然静静微笑着,见证着人间的悲欢离合,罪与罚,爱与恨,以及那些永远无法完全揭开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