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半,城市刚刚苏醒,但“瑞丰银行”信贷部的办公室内,已经弥漫开一种与往日不同的焦躁气氛。
“还是没人接?”信贷部主管苏晴端着两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走到林薇的工位旁,将其中一杯放在空无一人的桌面上,眉头紧锁地问旁边的实习生小李。
小李放下电话听筒,摇了摇头,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担忧:“苏姐,林薇姐的手机直接转语音信箱了。这……太不正常了。”
苏晴没说话,只是盯着林薇那张收拾得一丝不苟的办公桌。桌面一角,摆着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是林薇和她丈夫赵磊的合影,两人在阳光下笑得灿烂。林薇是部门里最靠谱的员工,三年全勤,做事缜密,从未出现过不打招呼就不来上班的情况。更何况,今天上午有一个重要的客户贷款评审会,材料全在她手里,她绝无可能忘记。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悄悄缠上了苏晴的心头。
“给她家里打了吗?”苏晴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打了,座机也没人接。”小李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刚刚试着打了赵磊哥的电话,也是关机。”
“夫妻俩都联系不上?”苏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如果是林薇一个人生病或有事,或许还能解释,但连同她丈夫一起失联,这概率就太小了。她想起上周五下班时,林薇还笑着跟她说明天要和赵磊去看新上映的电影,状态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不行,不能这么干等着。”苏晴当机立断,回到自己座位,翻找出行内的人事紧急联系人表格。在林薇的那一栏,除了赵磊的电话,还有一个备注为“父亲(赵)”的联系人。苏晴记得林薇提过,她父母早逝,这应该是她的公公,赵磊的父亲赵建国。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一个带着些许地方口音、听起来很敦厚的男声传来:“喂,哪位啊?”
“您好,是赵建国叔叔吗?我是林薇的同事,苏晴。”苏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哦哦,苏同志啊,你好你好,小薇她怎么了?”赵建国的声音很和善。
“叔叔,请问林薇今天和您联系过吗?她今天没来上班,我们也联系不上她,打她和赵磊的电话都无人接听,有点担心。”苏晴省略了“两天”这个细节,怕吓到老人。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没来上班?不能吧?小薇那孩子最认真了……我昨天还给他们小两口打电话来着,没人接,我以为他们忙,就没多想。磊子前几天说是出差了,可能还没回来?”
赵磊出差了?苏晴心里咯噔一下。如果赵磊出差,那联系不上他还情有可原,可林薇为什么也失联了?
“叔叔,您能联系上赵磊吗?或者,您有他们家的钥匙吗?能不能麻烦您去看看?我们实在是担心。”苏晴的语气带上了恳求。
“钥匙……钥匙我有的,他们给过我一把备用。我这就过去看看!你们别急,兴许是家里有什么事呢。”赵建国虽然这么说,但声音里也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更加凝滞了。苏晴和小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窗外的阳光明媚,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头逐渐积聚的阴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苏晴强迫自己处理了几份文件,却总是心神不宁,笔尖在纸上划动,却写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她不停地看表,距离给赵建国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在她几乎要忍不住再次拨打赵建国电话时,她的手机率先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正是“赵叔叔”三个字。
苏晴立刻接起:“叔叔,怎么样?找到林薇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赵建国之前那敦厚温和的声音,而是一种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的、带着颤抖和巨大恐惧的嘶哑声音:“苏…苏同志……门……门打不开……我从窗户缝……闻到……闻到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儿……”
老人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惊恐和无助。
“什么怪味?”苏晴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声音发紧。
“像……像什么东西……坏掉了……很腥……”赵建国几乎要哭出来,“我喊了,没人应!敲门也没人开!邻居……邻居帮我找了梯子,爬进去看了……说……说……”
“说什么?!”苏晴猛地站起身,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邻居说……小薇她……她倒在客厅……好多……好多血……人……人早就不行了啊!!”赵建国 崩溃,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不住的痛哭和混乱的背景音。
苏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手机差点脱手滑落。办公室的同事们都注意到了她的异样,纷纷围拢过来。
“报警!叔叔,快报警!在原地等警察!我们马上过去!”苏晴用尽全身力气保持冷静,对着电话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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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她看着围过来的同事们一张张关切又惊恐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林薇……出事了……人……可能没了。”
办公室里瞬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照片里,林薇的笑容依旧明媚,而现实已坠入无底深渊。
城郊,“翠湖苑”小区。与其说是小区,不如说是几排疏落的独栋二层小楼,带着各自用低矮院墙围起的小院子。赵磊和林薇的家,就在其中最靠里的一排。
苏晴和小李开车赶到时,远远就看到了那栋被无形阴霾笼罩的房子。院门外,停着一辆警车,红蓝警灯无声地旋转,将周围凝重的空气切割成一片片令人心慌的色彩。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已经拉起了明黄色的警戒带,将好奇张望的邻居们隔绝在外。
赵建国瘫坐在院门外的石阶上,一位年轻的民警正试图安抚他。老人脸色惨白,双目空洞无神,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嘴里反复念叨着:“没了……都没了……”
苏晴的心猛地一沉,她快步穿过警戒线,向一位看似负责的警官出示了工作证,简要说明了情况。“我们是林薇的同事,这位是发现情况的赵叔叔,是我们通知他的……”
那位姓李的刑警队长,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他对着苏晴点了点头,表情凝重:“情况不太好,你们先稳定一下老人情绪,暂时不要离开。”
这时,院门从里面被打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飘散出来——那是一种甜腻中带着铁锈腥气,又混合了某种腐败气息的味道,让人胃里一阵翻腾。几个戴着口罩、手套,穿着鞋套和白色防护服的法医和技术人员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低声交流着,他们的表情都异常严肃。
“李队,”一个年长的法医摘下半边口罩,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眉头紧锁,“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四十八小时了。现场……很惨烈,受害者身中多刀,反抗激烈,初步判定系他杀。凶器不在现场,需要进一步搜寻。”
超过四十八小时……那岂不是上周五晚上或者周六就出事了?苏晴和小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这意味着,在他们周一因为林薇没上班而开始担心的时候,悲剧早已发生。
“赵磊呢?她丈夫呢?找到了吗?”苏晴忍不住追问,这是目前最关键的线索,也是最大的疑点。妻子惨死家中,丈夫却不知所踪。
李岩队长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失魂落魄的赵建国:“我们正在联系。赵先生,您最后联系上您儿子是什么时候?”
赵建国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泪再次涌出:“上周四!上周四晚上他还给我打电话,说要去临市出差几天,周末可能回不来……让我别担心……我后来打他电话,就一直关机……我以为他忙,我……我怎么就没想到啊!”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悔恨交加。
“出差?”李岩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立刻对身边的警员吩咐,“马上核实赵磊的工作单位、出差地点、入住酒店,联系当地警方协助查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