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比对及尸检报告确认后次日清晨
三处不同地点、市公安局接待室
清晨六点,天色微明。王强家楼下,数辆警车无声地停下,身穿制服的刑警迅速封锁楼道出口。老陈整理了一下警服,深吸一口气,带队上楼。
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片刻后,门内传来王强妻子警惕的声音:“谁啊?”
“警察。找王强。”
门开了,王强的妻子穿着睡衣,面露惊慌。老陈带队径直走入客厅,只见王强正坐在餐桌前,面前的早餐一口未动。他穿着整齐,似乎一夜未眠,眼窝深陷,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意外。
“王强,”老陈出示逮捕令,声音平稳而有力,“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王强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伸出双手。冰凉的手铐锁住他手腕的那一刻,他妻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瘫软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王强被警员带离,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妻子一眼。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队人马冲进了李俊的装修公司。李俊正对着几个工人大声吆喝,指挥着一天的工作。看到警察闯入,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现暴怒的血色。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李俊挥舞着胳膊吼道。
“李俊,你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捕了!”带队刑警厉声宣布。
“放屁!是王强!是王强干的!”李俊挣扎着,试图反抗,但被几名刑警迅速制服,反铐起来。工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老板被按在地上,昔日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不堪的咆哮和咒骂。
赵斌所在的设计公司则是一片死寂。警方选择在他刚走进办公室时实施逮捕。当逮捕令展示在他面前时,赵斌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被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住。他没有喊叫,没有辩解,只是面如死灰,眼泪无声地流下,嘴里反复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同事们惊愕的目光如同针扎,他羞愧地低下头,被带离了这片他试图维持正常生活的虚假平静。
最艰难的任务,留给了老陈和小敏。他们需要在接待室里,告知苏晴这个沉痛了两年,最终却更加残酷的真相。
苏晴被请来时,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不易察觉的期盼。这两年,她苍老了许多。
“苏女士,”老陈请她坐下,语气异常沉重,“关于您丈夫林伟的案子……我们,找到了。”
苏晴的身体瞬间绷紧,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声音颤抖:“找……找到了?他……他在哪儿?”
小敏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艰难地开口:“我们很遗憾……经过dna比对和一系列侦查工作,确认林伟先生已于两年前遇害。”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遇害”两个字,苏晴的瞳孔还是猛地放大,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晃了一下。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眼泪瞬间决堤,无声地汹涌而下。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渗出血丝。
“是谁……”良久,她抬起泪眼,那眼神里是刻骨的悲痛和一丝冰冷的恨意。
“是王强、李俊、赵斌三人。”老陈沉痛地说,“他们因谋财害命,已被我们依法逮捕。”
听到这三个熟悉的名字,苏晴的脸上先是极度震惊,随即化为一种近乎荒诞的惨笑。“朋友……哈哈……是他的好朋友……”这笑声比哭声更令人心碎。她支撑着站起来,对着老陈和小敏,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答案。”
这声感谢,沉重得让两位身经百战的刑警都为之动容。
三份逮捕令被分别摆在王强、李俊、赵斌面前。在律师的见证下,他们按下了手印。所有的嚣张、狡诈、恐惧和悔恨(尽管未必真诚),在此刻都被收拢进冰冷的法律文书之中。
看守所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依次关闭,发出沉闷的回响。这声音,标志着一个阶段的结束,也预示着法律审判的开始。
夜幕降临,市公安局的灯光依然亮着。老陈和小敏在办公室里整理着如山的卷宗证据,准备移送检察机关。案件告破,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如释重负的疲惫和对人性之恶的沉重叹息。
网,已经收起。罪恶被封锁在高墙之内,而留给生者的,是无尽的伤痛和一条漫长的、寻求法律最终裁决的道路。
案件移交检察机关数月后,法庭庭审日
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
审判庭内,国徽高悬,庄严肃穆。旁听席座无虚席,媒体记者、关注此案的市民,以及神色悲戚的苏晴和她的家人坐在前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重的期待。
法槌敲响,审判长宣布开庭。被告人王强、李俊、赵斌被法警依次带入被告席。时隔数月,三人面貌迥异:王强穿着囚服,试图保持镇定,但眼神闪烁,不敢与旁听席对视;李俊一脸戾气,梗着脖子,仿佛仍不服气;赵斌则始终低着头,缩着肩膀,像是要消失在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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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诉人开始宣读起诉书,声音洪亮而清晰,逐一列举三人犯下的故意杀人、盗窃的罪行,证据链完整,逻辑严密。每读出一项犯罪事实,旁听席上都传来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到了法庭调查和辩论阶段,三人之间脆弱的同盟在量刑的压力下彻底粉碎,上演了最后一场“狗咬狗”的戏码。
公诉人展示了最终的物证——那枚从矿坑泥土中清洗出来的,林伟的婚戒。当戒指的高清照片投射在屏幕上时,一直强装镇定的王强终于瘫软在被告席上。这枚象征着友谊和信任的信物,此刻成了他们贪婪和背叛的最无声也最有力的控诉。
苏晴看着屏幕上的戒指,紧紧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这枚戒指,曾是她爱情的见证,如今却成了丈夫遇害的证物,这种巨大的反差令人心碎。
经过激烈的法庭辩论,审判进入最后陈述。王强依旧试图狡辩,李俊破罐破摔,只有赵斌向着被害人家属席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说了句“对不起”,虽然这声歉意苍白无力。
休庭合议后,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全体起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强、李俊、赵森(赵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审判长洪亮的声音在法庭回荡,逐一宣判:
“被告人王强,系主犯,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李俊,系主犯,但认罪态度恶劣,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被告人赵斌,系从犯,有重大立功表现,判处无期徒刑。”
法槌最终落下。王强面如死灰,李俊被法警强行带离时仍在叫骂,赵斌则像一滩烂泥般被架走。一场因贪婪和背叛引发的悲剧,终于以法律的严惩画上了句号。
庭审结束后,老陈和小敏在法院门口遇到了被家人搀扶着的苏晴。
苏晴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她走到老陈和小敏面前,再次深深鞠躬:“陈警官,肖警官,这两年,辛苦了。谢谢你们……还林伟一个公道。”
老陈扶住她,郑重地说:“这是我们的职责。苏女士,以后……好好生活。”
苏晴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轻声说:“我会带着孩子离开这里,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看着苏晴和家人离去的背影,小敏感慨道:“案子破了,但留给生者的伤痛,不知道多久才能愈合。”
老陈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深邃:“我们能做的,就是让正义尽可能照亮这些黑暗的角落。但人心里的有些迷雾,或许永远也散不尽。走吧,还有下一个案子等着我们。”
警车驶离法院,汇入城市的车流。阳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照亮了街道,也照在每一个继续前行的人身上。罪恶被审判,生活仍在继续,而守护这份平凡生活的使命,永远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