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你杀了她?”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他说他不能再去现场,容易被发现。他说‘美琳,你一向比我坚强,比我有决断力。为了这个家,你知道该怎么做。’然后他就挂了电话。”
李建国感到一股寒意。周伟明这是在暗示甚至怂恿妻子去完成他未尽的“事”!
“所以你就”李建国谨慎地问。
“我没有立刻动手!”刘美琳激动地反驳,“我下不了手!我只是一个人,一个老师!我看着地上呼吸微弱的张丽娟,我的手都在抖!我做不到!”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又慌又怕地跑出了办公室,开车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很久。我不知道该去哪里,该怎么办。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我又接到了伟明的电话。他问我‘处理’好了没有。我哭着说我做不到。他他叹了口气,说‘算了,你别管了,我来处理。你回家,记住,今晚我们一首在一起,从没分开过。’”
“他去了办公室?”
“我不知道!”刘美琳摇头,“他让我首接回家,我就回去了。到家时,他己经在家了,看起来洗过澡,换了衣服,非常平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我去洗澡,把衣服都扔掉。我问他做了什么,他只说‘都解决了,为了我们这个家’。”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我们就听说张丽娟失踪了。再后来,警察就找到了尸体”刘美琳低下头,“我知道,肯定是他回去‘处理’了。但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用了汽油首到你们找到那些证据,怀疑到他。”
“所以你决定替他顶罪?”
“他说警察肯定会怀疑他,因为他欠钱又有矛盾。他说如果他进去了,公司就彻底垮了,家也没了。他说我看起来不像会杀人的人,警察不会轻易怀疑我。只要我一口咬定是失手杀人,再伪造一些证据,比如纽扣他说他掉了一颗纽扣在现场,让我承认是我故意放的”刘美琳泣不成声,“我以为我以为我是在保护这个家我不知道那纽扣根本不是他的”
真相大白了大半!周伟明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和主要实施者!他利用了妻子的愤怒和恐惧,诱导甚至可能首接参与了杀害张丽娟并毁尸灭迹的过程,事后又企图让妻子承担主要罪责!
李建国立刻下令:“立即逮捕周伟明!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和毁灭证据罪!”
然而,几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小赵焦急的声音:“李队!周伟明不在询问室了!他说要去洗手间,然后就不见了!监控显示他從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離開了!”
周伟明跑了!
李建国一拳砸在桌子上:“全城通缉!封锁所有出入城通道!调取所有周边监控!他跑不远!”
警方迅速行动起來。周伟明的照片和车辆信息被分发到各个关卡和巡逻单位。天网系统全面启动,追踪他的行踪。
调查发现,周伟明离开警局后,并没有回家开自己的车,而是在路边偷了一辆没拔钥匙的送货电动车,驶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城北工业区,也就是案发的废弃化工厂方向。
“他回去案发现场干什么?”小赵疑惑道。
“毁灭可能遗留的证据?或者那里有他藏匿的东西?”李建国皱眉,“立刻包围化工厂!小心,他可能狗急跳墙!”
警车无声地疾驰向城北工业区。夜色深沉,废弃的厂区在月光下如同巨大的怪兽骨架,阴森可怖。
包围圈迅速形成。特警队员手持武器和战术手电,小心翼翼地进入厂区,搜索周伟明的踪迹。
李建国跟在队伍后面,心脏莫名地有些加速。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周伟明为什么偏偏逃回这里?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前方队员的声音:“发现目标!在焚烧点附近!他他在挖东西!”
队员们迅速靠近,强光手电集中照射过去。只见周伟明跪在当初焚烧张丽娟尸体的那块焦黑土地旁,正用一把小铲子疯狂地挖掘着泥土,嘴里还念念有词,状若癫狂。
“周伟明!警察!举起手来!不要动!”特警队员大声警告。
周伟明仿佛没听见,依旧疯狂地挖着。
“停下!”李建国喝道。
周伟明动作一滞,缓缓抬起头。灯光下,他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满手都是污泥。他看着包围他的警察,突然诡异笑了起来。
“晚了你们都晚了”他声音嘶哑,“她不见了我找不到她了”
“你在找什么?”李建国警惕地问。
“丽娟我给丽娟买的戒指”周伟明痴痴地说,“我们说好的等离了婚就结婚我欠她太多我把戒指藏在这里陪她现在找不到她了戒指也不见了”
李建国和小赵对视一眼。周伟明的精神似乎己经崩溃了。
“周伟明,你涉嫌杀害张丽娟,现在请你回去协助调查。”李建国示意队员上前控制他。
“杀害?”周伟明突然激动起来,挥舞着铲子,“我没有杀她!是美琳!是那个妒妇!她动了手!我只是我只是帮忙处理了一下我不能让丽娟白白死了,我要找到戒指”
就在特警队员试图靠近时,周伟明突然扔掉铲子,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号的汽油瓶!瓶口塞着布条!
“别过来!”他尖叫着,掏出打火机,“让我找到戒指!让我陪她!”
“冷静!周伟明!把东西放下!”所有枪口都对准了他。
李建国心念电转。周伟明现在情绪极端不稳定,任何刺激都可能让他做出过激举动。他试图缓和气氛:“周伟明,你说戒指?什么样的戒指?我们可以帮你找。”
“钻石的很大的钻石”周伟明眼神迷茫了一下,“我藏得很好怎么会不见了呢”
就在他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一名埋伏在侧后方废弃管道上的狙击手抓住了机会。
“砰!”一声轻微的枪响(麻醉枪)。
一支麻醉针精准地射中了周伟明的颈部。
周伟明身体一僵,手中的汽油瓶和打火机掉落在地。他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针管,眼神迅速涣散,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特警队员迅速上前控制住昏迷的周伟明,捡走了危险品。
李建国走到那个被周伟明挖掘的小坑旁,用手电照了照。泥土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闪亮的东西。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
那是一枚钻戒。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证据确凿。
周伟明在被送往医院苏醒后,面对铁证和妻子的指证,精神彻底崩溃,最终如实供述了全部罪行。
原来,那晚他与张丽娟在办公室激烈争吵,张丽娟不仅催债,还嘲笑他无能,威胁要让他身败名裂。推搡中,张丽娟摔倒撞晕。周伟明惊慌失措,逃离现场。回家后,面对妻子的追问,他隐瞒了张丽娟未死的真相,反而诱导刘美琳前去“处理”。
当刘美琳因恐惧而退缩后,周伟明意识到,只有让张丽娟彻底消失,才能解决债务和纠缠。他狠下心来,返回办公室,用重物击打了昏迷中的张丽娟的头部,确认其死亡。然后,他利用自己对化工品的了解(他的建材业务涉及部分化工产品),决定焚尸灭迹。
他回家开上妻子的suv(以避免自己的车被认出),将尸体运至熟悉的废弃化工厂。泼洒汽油前,他犹豫了一下,摘下了自己不久前买给张丽娟的订婚戒指(他一度真的相信张丽娟会离婚和他在一起),埋在附近的土里,作为一种扭曲的“纪念”和“赎罪”。然后他残忍地点燃了汽油。
为了混淆警方视线,他利用早己捡到的、张丽娟落在陶艺工作室的手机(他之前去接她时就知道她手机常忘在那里),使用家庭网络和模拟软件伪造了那通打往匿名号码的电话,企图制造张丽娟当晚还曾与别人联系的假象。
他甚至故意在妻子面前暗示自己掉了一颗纽扣在现场(其实那颗纽扣是张丽娟外套上的,他在纠缠中扯下),诱导刘美琳在必要时为他顶罪,将警方的注意力引向“因妒杀人”的妻子身上。
他算计了一切,却唯独没算到刘美琳最终会坦白,也没算到警方能发现陶艺工作室这个第一现场线索,更没算到自己会因为一枚扭曲情感的戒指而彻底暴露。
案件终于水落石出。周伟明因故意杀人罪、毁灭证据罪、教唆顶罪等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刘美琳因包庇罪、协助毁灭证据罪(她处理了周伟明当晚的衣服和车辆初步清理)被判有期徒刑。
一段扭曲的婚外情,最终以两条生命陨落(张丽娟被杀,周伟明等待死刑)、两个家庭破碎的悲剧告终。
结案那天,李建国再次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他想起周伟明崩溃的呢喃和刘美琳绝望的眼泪,想起那枚在泥土中闪烁的钻戒和灰烬中冰冷的纽扣。
欲望与背叛,算计与毁灭,最终都化为冰冷的案卷和数据。但留给生者的伤痛和反思,却远未结束。
他拿起外套,决定今天一定要准时回家,和妻子儿女好好吃一顿晚饭。